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笙瑶辞(花千骨同人,笙箫默×原创女主) 作者:若疑 文案 叶景瑶是个臭名远扬的黑社会,因为遭到背叛后意外穿越到花千骨世界,用自己的努力拜了长留三尊之一的笙箫默为师,历练朝夕相处感情日深,在忘尘白虫宴,妖王说出了笙箫默身负着九霄之力,那是与洪荒之力并称为妖神之力,叶景瑶并未知情…… “这位仙灵大人啊,求你不要告诉三尊啊,那个,我赔你钱,赔你钱好不好?”叶沙小声跟他说道。 “想要说服别人,首先得说服自己。”笙箫默顿了顿道。“丫头,儒尊问你,你…当真这么认为?” “我,叶景瑶,此生愿拜长留儒尊笙箫默为师,我叶景瑶,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若敢违背师命,遭天谴也无怨无悔!”叶景瑶不卑不亢地说出,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却体力不支昏倒在地,笙箫默大惊,连忙起身扶她。 笙箫默语气平静,又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开口。“景瑶,师父想让你,做一个永远快乐而无欲无求的女孩。” “这便是我说的全部实话。”叶景瑶喃喃道,声音离奇的小。“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了。” “景瑶,人命固然重要,那其他人的命,难道就不重要么?” “呵,早知如此,你为什么要捡我进长留?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你又为什么开始对我那么好,却在我完全相信你之后,再次的抛弃我…” 他给了她希望,同时也给她了绝望。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笙箫默,叶景瑶 ┃ 配角:晏瑾书,晏瑾安,舞青萝,火夕,姬酲,花千骨原班人马 ┃ 其它:古言,穿越,虐恋,搞笑。 ================== ☆、引子 师徒殊途   天空均为紫色,时刻不息地下着血雨,每个人都紧皱眉头,四周寂寥无声。   封印了妖神才过去不久,六界却再次迎来了一场浩劫。   上方站着一少女,身着华丽的紫色长袍,头发却随意披散,微微闭着眼睛。   “小沙住手!他们可是你的同门啊…”面前的男子拼力阻拦,万分也没有想到叶景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面前的少女不屑的一笑,由于修进后变得更加高不可侵,长长的睫毛附在眼上,上面些许的露珠更加遥不可及。   四周静悄悄的,全部都凝视着天空中的两人。    叶景瑶苦笑摇头,让她住手,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师父,原谅我…”叶景瑶微微闭眼,回想起了那一切。     笙箫默深中九霄,而这种毒本应附着在她的身上,她问过异朽君,解救笙箫默的办法只有一个——毁灭仙界。   “师父…为了你,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这么做……   无论如何………   叶景瑶转身,便看见了往年悉心教导她的朋友,师长,他们所有人都凝视着她,默默摇头,花千骨已经步入歧途了,她确定也要这么做么…   ——喂,你要干什么!   ——丫头,去看外面的世界吧,去多交交朋友,你便会发现生活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发现生活无处不在的美。   ——很多事不是像你想得那样,你要为自己而活。   ——丫头,你就做我的徒弟吧。    ——景瑶你要记住,生活不是注定规划好的计划,而是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如果平淡如水,又怎能称之为生活?   ——师父想让你,做一个永远快乐而无欲无求的女孩。     ——千万不要因为失去而哭泣,小沙…去微笑吧,只因你曾经拥有…   ——如果要我自己选择,我宁肯死,也不愿以牺牲任何人为代价救我。    幽默狡诈的他,搞笑有趣的他,舍身救已的他,身受磨难的他,堕入深渊的他…   所谓的命运就是这样,偏偏让你在两个难以抉择的路选择一条走下去,而且永远不能回头……   叶景瑶咬紧了牙,如果让她毁灭她所生活的家,她确实做不到。   可是……   让她亲眼看着笙箫默死,她更无法做到……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她宁肯不来这个世界,宁肯自己从来都不存在。   “小沙,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如果你再敢伤害一个人,我就将你逐出师门…”笙箫默冰冷地说出了口。   什么…   叶景瑶脑子一炸……   为什么所有人都爱逼她,威胁她,尽管明知道她不爱屈服……   “不可以!”叶景瑶大呼,终究做出打算,迅速推开了笙箫默,一掌劈向了众人。   她不可以失去笙箫默…   她不能,也不敢……   在同一时间,笙箫默出现在她面前制止了她,手中拿出夺魂箫,面目狰狞而冰冷,“叶景瑶,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   他知道她的苦楚,他虽然因病发躺在了床上,却知道叶景瑶每天悉心地照顾他,为他寻找解决办法,为他拼命承担痛苦,甚至差点为他牺牲了生命。   叶景瑶愣住了,他这是要清理门户么?   两人瞬间在天中形成了一层强大的结界,在其中打斗着,她手中的谪光剑随她心动,已然达到了人剑合一,却因为担心笙箫默迟迟不敢下手。   一时间四周的火山却在一时间之内全部喷发,天空由紫色转为红色,风无情的刮着,刮得脸颊生疼。   两人在空中对战了数百招,由于叶景瑶为笙箫默亲传,叶景瑶漏洞百出,笙箫默却处处抵挡,两人都不愿对对方下手。   “只能这么做了……”笙箫默握紧了手中的箫,狠狠咬牙道。   一刹那笙箫默移到她背后,凝气一掌打在了叶景瑶身上,叶景瑶迅速掉落,笙箫默像疯了一样赶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她。   口吐鲜血,心疼超过了肉身,暗自用力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我以将叶景瑶修为俱废,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我笙箫默的徒弟。”笙箫默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口,面若冰霜。   叶景瑶顿时懵住了,挣脱了他的怀抱,仿佛天塌了下来……   心痛不过如此,心死不过如此……   她终于感受到了先前花千骨的痛苦,那是无法言喻的,甚至超出了夺魂鞭千万倍的痛……   为他不辞辛劳的寻找,为他忍受腐心蚀骨的痛,为他深受巨大的委屈,为他…   叶景瑶才发现,她这一生拼命去做的,全都是为了他……   可他果然这么做了,很好,很好……   她仰天大笑着,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趴在了地上,笑得泪流满面……   …………………… 作者有话要说:  若疑开始更文啦,求大家的长评尽情地砸下来吧!! ☆、1.穿越来续箫默缘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开始!~   在当代华丽又繁荣的城市,滋养着无数的少年,日出日落的循环规律,让每个人都感到无趣。   “妈的,不就是五百元的事情么,去,找我父母要,你以为我要不起?”漆黑又空旷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可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女子跑进来。   周围环境恶劣而恐惧,刚刚因为有一群人抢了她的钱,她自以为朋友关心她帮她报了警。   “小沙,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面前的女人咆哮道,她是真生气了,自己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走后门把宝贝闺女送到市重点初中,她却自己这么荒废学业。   “任性?我没有任性。”一个叫小沙的女孩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只不过是把我生下来了,凭什么我什么事都得听你说?”   面前的女人手握成拳,牙咬的崩崩响,被气晕在地,叶沙愣住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辛苦照顾自己到大,慌忙跑过去扶住送到医院,并终于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按她所愿回到学校上学。   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孩子…   叶沙——重点初中初二的学生,年仅十五岁,本为优秀的好学生,却阴差阳错成了社会青年。   课间时间,叶沙与朋友在小巷打转,叶子转了几下便飘落在地,好像在为什么而欢呼。   “你们说,我们的友谊能支撑多久?”   “这还用问嘛,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你们都喜欢看什么小说?”叶沙问他们。   忽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仿佛谁按了静音键,叶沙暗自无语,他们今天到底怎么了?   诶?你们不会集体变哑巴吧?   “我挺喜欢看《花千骨》的,那叫一个虐啊,不过我真想去改变,毕竟爱到深处相爱相杀真是不好受。”叶沙嘟哝着。   “你死了这条心吧。”   忽然对面有几个人朝着他们走来,叶沙先是一愣,忙转身看后面的人,他们却纷纷调开眼光。   “就是她!”身后其中一人喊到,话音刚落,那一群中的一个便把她踢到踩在脚下,叶沙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踩着她的那个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她。“你就是那次报警抓我们的人?”叶沙惊奇地看向朋友,明明是他们报的警。   “就是她,上次我们百般阻拦,她执意要报警。”叶沙听到一个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一拳落了下去,重重打在叶沙脸上,叶沙慢慢闭上眼睛,微弱地看见了朋友侥幸的目光。   心如刀绞!!!   明明说好的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明明说好的绝不背叛,却在下一秒成为飞灰。   “这就死了?醒醒!!”   “快跑吧,别被发现了…”   “快快……”   失望如此,心痛如此……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叶沙微微张开了眼,一个空旷又不失典雅的房子央入眼帘,看见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古建筑,心里又是一惊。   “这是哪?是天堂么?”叶沙嘟哝道,回复她的只有阵阵的回声。   这里是真心好看,比她原来那所谓的重点初中强了很多。   叶沙跑出门外,却发现四周安静的很,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抬头看去,无意间看到了那几个漂浮着的小岛,心头一惊。   这难道是…三!圣!殿!!   靠!!!   叶沙第一个反应的就是说过的一句话。   “不过我真想去改变…”   所谓有一句俗语说的好,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所以说,上天是要在她身上降大任咯。   苍天啊…她不会真是穿越到这个故事里了吧!   叶沙默默认栽,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连出现率为万分之一的「背叛」她都遇上了,这点小事又算什么呢?   叶沙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竟然转到了三生池,面对那几个不规则的三个池子以及那滔滔不绝的池水,叶沙实在是没心情欣赏,内心及其沉闷,便猛的一脚踹向那其中的一个神兽。   (神兽内心:你踹我干嘛!我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就在她的脚离神兽有着几厘米的距离便有人来了。   “你要干什么?!”笙箫默连忙跑过来一脸无语的看着她,本来他在下山辛苦历练(偷溜下山游玩)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女孩躺在地上,便好心把她带回了长留,刚刚去房间找她却没找到,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她。   话音刚落,叶沙的脚使劲踢上了神兽,神兽硬得恨,叶沙吃痛连忙收回了脚。   她看见了面前这个人,叶沙正求着没地方发泄,竟然有人送上门来了。   “你管我?!”叶沙懊恼,抡起一脚便踢在笙箫默身上。   笙箫默猝不及防,被她踢得一脸懵,之后又满脸无辜的看着叶沙。不错,有意思,这丫头竟然不认识他。   笙箫默反倒不生气,一阵欣喜,因为…   终于有一个可以逗着玩的了!!!   “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么?”笙箫默眯起眼睛说道。   叶沙上下打量他,抱臂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笙箫默挑眉:“你欲踢销魂神兽,该当何罪?”   销魂神兽?所以说,面前的这个人是来问罪咯?   “与你何干?”叶沙抱臂。   “我可是销魂仙灵啊,你毁了我的神兽,我不该问吗?”笙箫默眯起狐狸眼,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她。   笑什么啊!!   叶沙打了一个冷战,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果她看小说时认真一点,或许就没有现在的事了,却不禁地瞟着他。“那你要怎么样。”   面前的人欣喜,连忙开口“如果被三尊发现了,按照长留门规,有意毁坏公物者,仗刑一百,面壁三年。”笙箫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什么?”叶沙大吃一惊,她才穿越过来就要被囚禁啊,未经法院允许就关人,这是违法的啊!   “这位仙灵大人啊,求你不要告诉三尊啊,那个,我赔你钱,赔你钱好不好?”叶沙小声跟他说道。   「钱」是何物??   “不好”笙箫默装作生气壮把头面向一边。“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小子,竟然威胁她?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销魂仙灵」。   “好。”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让我不告诉三尊可以,但是你毁我神兽在先,罚你在三生池巡岗一个时辰,不得有人进来。”   她就知道!!!   未了,还又补充了一句“别想偷懒啊,我会监督你的。”   靠,偷懒的是他好吧。   堂堂销魂仙灵让她巡岗三生池!!   叶沙默默认栽,谁让她这么倒霉。   在三生池旁走来走去,也不时后头看,却发现笙箫默也躺在树上看她,微微一笑。   叶沙转头,却没发现他腰间那块象征着儒尊的宫石。   “快来!那有人!!”叶沙听见了一个声音。    ☆、2.深夜深感逢三尊   “快来!那有人!”叶沙听到了一个声音,习惯性地向后回头,却半点销魂仙灵的影子都没有。   诶,不是说要监督她的么?这么快就跑了?   “发生了什么事?”在弟子中间走出了一个人,身穿长留宫服,腰间配着一块如同黑麒麟的宫玉,头发单束着,样子成熟又稳重。   “十一师兄,这里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巡岗头领弟子道。   可疑之人么?叶沙四处张望,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所以说,所谓的可疑之人说的就是她咯?   哼!你才是可疑之人,你全家都是可疑之人!!   被叫做十一师兄的人默默凑上去说“倾言,你别动不动就说什么可疑之人,她是小师叔带回来的,还有啊,刚刚漾谷长老叫你去他那。”   “师父?好,我知道了。”倾言似乎有些惊讶,反应过来便马上离开了。   “十一师兄!你是说师父回来了么?”一道火云飞来,一少年站在其中,身穿长留宫服,腰间挂着一个淡红色的宫铃,估摸着十八岁,样子也是面容清秀。   落十一摇头,真是叫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嗯…”   “什么?看来我得赶紧回销魂殿了,如果师父发现我把他那蛐蛐踩死了可就完蛋了。”   落十一无语扶额。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不过他要不要给自家小师叔打小报告呢?   叶沙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他们这是把自己无视了么…   肯定是!!!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落十一似乎注意到了她,便走来温和的说道。   啊?他问自己名字干什么?算了算了,关键时刻要装傻,保命最重要。   “那个,我只知道我姓叶…”叶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叶?”落十一反问。   叶沙瞟了他一眼,我骗你干嘛!   “这位,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哦,那个啊,小师叔在下山历练时在路上发现你晕倒在地,便把你带回长留,竟然毫发无伤。”   叶沙忽然想一拳打在他头上,如果可以打得过的话,竟然?!为什么要说竟然!他是在诅咒她么?   还有,长留,小师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按照原著进行,小师叔岂不是笙箫默?   苍天…有谁可以跟她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造孽啊……   落十一仿佛发现了她的异常,便连忙开口“叶姑娘,今日你先在长留客房小居一下,明日去见三尊。”   叶沙一愣,见三尊??   现在已经很晚了,叶沙却没有一丝的睡意,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   明天要见那三个难对付的家伙,今晚她也不可能熬得过。   有一句话说得真好:死并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叶沙摇头,忽然看见了那一轮明月,今天月亮竟然这么圆。   中秋了么?时间过得真快。   叶沙微微苦笑。   真心待人,自己却如玩物一样被别人把玩着,处处为他们,却换来了一句:“就是她!我们要阻止她偏要这么做!”   她是真心和他们相处,有什么困难她总是第一个出来面对,有什么问题她也是第一个解决,为他们想尽办法,为他们解忧解难,甚至为他们顶撞了父母,可却没想到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叶沙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是她偶然在英语书中看到的。   we all have moments of desperation . but if we can face them head on , that is when we find out just how strong we really are .(我们都有绝望的时候,但如果我们能勇敢面对它们,我们就能知道我们有多坚强。)   哎…原来她也是这么如此的不堪一击。   背叛是叶沙最不能接受的,在她的世界里那是最悲催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她是真失望了,彻底绝望了,或许这一生她再也不会相信友情罢,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更大。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没有朋友,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也不可能让已经存有伤疤的心再伤一次…   叶沙看着天空,宛然一笑。   看着面前雄伟又壮观的「古建筑」,叶沙跟随落十一来到了大殿外,话说此生竟然能看到这么好看的风景,心里也真是超激动,激动……   “十一师兄,尊上与世尊正在议事。”守门弟子拱手道,落十一则点头。   叶沙打了个机灵,话说激动归激动,可恐惧却半点也没减少,仿佛就站在她的上空摇摆嘚瑟,好像在说“来啊,来咬我啊…”   靠!我叶沙的字典里就没有恐惧这两个字!!   真是的,一言不合就见三尊,这心情就像是自己犯了错将要见校长一样。   不过她是真紧张,在心里默默吐舌,即将面对的三个尊她是很了解的,一个冷若冰山,单靠眼神就能把自己逼死,另一个好像官府阎王,仿佛不杀死自己誓不罢休…   剩下的一个,她是真心好奇,小说中那温柔儒雅,迷倒万千少女的「笙箫默」到底长得怎么样?   叶沙傻笑着,不知不觉口水流了一地,一身的鸡皮疙瘩又随之而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痴了?!   “叶姑娘,进来吧。”落十一听到了守门弟子的消息,转头便看见了叶沙流着口水,便马上把她拉了回来。   “哦。”叶沙稳住心神,记住要装傻,能少说就少说,不要惹了三尊为好。   大殿庄严而沉重,由一根根的柱子支撑而成,沉闷的空气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高台上的两人默默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厉害角色,下一秒毁了长留山也说不准。   “弟子拜见师父,尊上。”落十一跪下行礼,叶沙不由得退后一步,仿佛一时反应不过来。   干什么啊!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的知道嘛!!   叶沙微微抬头,那个坐在高台上眼神「空洞」的人应该便是白子画了,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裳以及那及腰的长发,果然小说里说的没错,白子画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任何语言都是那么苍白而无力。   紧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吃掉的那个肯定就是世尊摩严,虽然性格严厉,不过那深蓝色的袍子以及头发高束的模样确实让人敬畏,让人不得不钦佩。   习惯性的看左边的座位,只有一个为其准备的银色软垫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嗯,没错,姗姗来迟果然是儒尊的性格。   “对不起啊,我又迟到了。”话音夹杂着一声门响,声音甜而不腻,也不知为何,叶沙最喜欢笙箫默的声音了。   他慢慢地走过她,叶沙便看见了他,身穿金黄色的袍子,腰间配着一个银白色的腰带并挂着一块深红色的宫石,手中无时无刻都把玩着那把紫色的箫,头发半竖着,一部分自然垂在腰上,另一部分便被一支黄色的簪子松绑着。   叶沙尽力不让自己流鼻血,不在三尊面前失态,目光却从没有离开过他。   不愧为长留儒尊!!!   笙箫默转身坐在高台上,顺手将箫变成了扇子,自顾自的摇着,叶沙愣住了:他竟然有与昨天的销魂仙灵一样的容颜!!   她不停地揉着眼睛……   苍天啊,叶沙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昨天在别人的「陪同」下出口便要毁了销魂兽,还动手踢了人家口出狂言,之后又理直气壮的对他说:“与你何干?”   在别人家地盘扬言要毁了这里,偏偏这位别人还是长留儒尊…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干到的!!   这件伟大史实一定会被计入历史史册中!   叶沙开始脑补这个场景……   “长留日报!长留日报!长留儒尊被一名新晋弟子踢了一脚!还说要毁了销魂兽!”   “什么?给我我看看。”   “我要我要!”   “给我也来一份呗!”   ……………………   这期报纸的销售量一定会爆棚!!   “喂,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笙箫默笑眯眯的问她,一下子把她拉了回来。   “啊?我只知道我姓叶…”叶沙一愣,不好意思的说出口。   笙箫默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叶…挺好的姓…”   虽说这是夸奖的话,可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啊…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白子画皱眉道。   叶沙打了个冷战,她有跟白子画说过么?   难道……   她失忆了??!!   “嗯…”叶沙点头。   笙箫默则躺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戏。   “师弟,你是从哪里捡到她的?仙资这么差不说,怎么还一身煞气?”摩严不耐烦道,他第一眼见到叶沙只有一个印象——非常非常不喜欢!   笙箫默一愣,连忙反应过来。   不是在问那丫头的嘛,怎么又跑他身上来了?   笙箫默秒变狐狸眼,合起扇子,笑嘻嘻的看着摩严:“大师兄,难道…你在怀疑我?”   ……………………………… ☆、3.霓彩漫天多绚丽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哈哈哈~~小天终于上场了~ 据长留新闻报道:小骨头将在不久抵达长留,请诸位做好准备。   笙箫默合了扇子,一脸狐狸笑地看着摩严:“难道师兄,你是在怀疑我?”   摩严显然是被噎住了,他总是跟自己对着干,说往东就偏往西,到现在还与他周旋,这小子想要上天啊!   “自然不是。”   叶沙似乎还没看懂是什么情况,什么仙资,什么煞气…   她又不是焚寂宿主,她又不是百里屠苏!!   摩严缓了缓,默默开口道:“罢了罢了,这孩子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解决。”   摩严下了高台,暗示让白子画也起身。   叶沙低着头站在底下,摩严与她擦肩而过顺便带了一句“哼。”   哼个毛线!你是猪啊!!   叶沙见他家两位师兄出去了,便快速跑上高台找笙箫默。   笙箫默也不跑,笑嘻嘻的静静等她上前。   “喂!仙灵,呸,笙箫默,你还装什么仙灵!你以为我好欺负?”叶沙气势冲冲地上前,一拳挥向笙箫默。   笙箫默看都不看她,单手便抓住的她的拳头,憋着一脸坏笑,差点憋晕了。   这丫头胆子挺大的嘛。   叶沙看到她的手莫名地被一位陌生男子握着,连忙甩开,意识到了无礼便赶快退后了两步。   这家伙,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么?   唉,她自己的脾气也应该控制一下了,没准到时候无缘无故被处死了可就太冤了。   笙箫默注视着她那一系列的动作,得意扬扬又带挑衅地看着她“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么?”   “长留儒尊,笙箫默呗。”叶沙在心里默默翻白眼,躲避他的目光。   “噗…”笙箫默忍不住终于笑喷了,然后又装淡定地咳嗽了几声。“那你还敢打我。”   叶沙不回答,使劲瞪他,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叶沙却猛的放下心来,她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对于笙箫默这种人,偶尔不正常也会显得很正常。   “一会你去找十一吧,和他去熟悉熟悉长留,顺便留在这里修习。”面前的人向前走了几步,手中的扇子依旧在不停地摇,却忽然回头。“丫头,你说你忘记了名字,要不要我帮你取一个吧。”   还没等叶沙反应过来,笙箫默便悠悠开口:“要不然,你就叫——叶景瑶,景为风景的景,瑶是瑶歌的瑶。”   什么?不是说好和她商量的么。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那到底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拒绝了也不好意思,她也是不想当无名氏的好伐。   “好啊。”叶景瑶笑道。   殿旁小路上,落十一在前面走着,叶景瑶则在后面跟着。   “昨天的那几个,巡岗头领弟子是倾言,是漾谷长老的弟子,而那个乘着火云的是火夕,则是小师叔的徒弟。”   落十一顿了顿道:“不过那火夕与他的师妹舞青萝是长留出名的活宝,经常惹祸,小师叔也懒得管他们。”   叶景瑶心知肚明。   “三尊的弟子很多么?”   “没有,师父就我和竹染,胡青丘三个弟子,儒尊也只有舞青萝与火夕。”   叶景瑶发现不对劲,怎么小说里的主角怎么不见了。   “那尊上呢?花千骨在哪?”   “尊上没有徒弟,还有花千骨是谁?”落十一说道。   叶景瑶默默吐舌。   “咱们长留山,由三尊管理,尊上白子画,世尊摩严,儒尊笙箫默,也分别执掌着绝情殿,贪婪殿,销魂殿。”落十一手指着空中的三个小岛说道。   “长留大殿不可随意入内,三圣殿更是不可以,我把你安置到长留亥殿第九层吧。”   叶景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清流醉醺醺地走了过来,瞟了眼落十一便昏昏欲睡了。“十一啊,你叫我干什么?”   落十一拱手道:“这是小师叔带回来的弟子,把她安排到癸班吧。”   清流瞟了叶景瑶一眼,每次都是给他这种仙资的弟子,却知道肯定躲不过便只能连连点头。   随后叶景瑶便与清流处理了一系列的程序,去登仙阁记仙号,写验生石,拿了一堆书和用品,还发给了她一身的长留宫服。   啊……仙派就是不一样,宫服的料子都是这么细致,比她以前所谓的保暖初中校服强太多了。   亥殿一共九层,而清流却偏偏把她引到了最上层,叶景瑶感觉自己要累死了,九层了都还不安装电梯,这可比八百米测试累多了。   打住!!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电梯……   叶景瑶立刻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间便上到了九楼。   “轻水,这是你的新室友。”清流把叶景瑶推了进来,然后嘟哝着说道,“轻水,你明天便带她上课吧,我酒瘾又犯了就先走了。”   叶景瑶定睛一看,发现轻水也在看着她,面前是一位大约十六岁的女孩,样子也是成熟又稳重。   “你好,我叫轻水。”轻水笑吟吟地伸出手。   “我叫叶…景瑶。”叶景瑶似乎还没有适应这个名字,皮笑肉不笑,心中没有半点结交朋友的心思。   “嗯,明天我们就一起上课吧,你已经落下了两个月的课了,一定要努力啊。”轻水笑道。   叶景瑶只得应允。   她并不想交朋友,但也总不能用自己的讥言嘲讽伤害到别人的一片好心吧,所以,她只能用冷漠来面对这一切。   见到友人,她只能退避,别无选择。   叶景瑶独自一人在换衣,脱下了那以前遗留下来的休闲体恤衫和牛仔裤,把它放到了很隐蔽的一个地方,提醒自己不要想,这是她在那个世界生活过的唯一证明,也是友谊永久的牵绊。   她穿上了那长留宫服,说实话真心好看,挺合身的,内裙交领与外披是淡蓝色的,唯有腰带是白色,轻水也赠与了她一支淡白色有些许流苏的簪子,她将自己的斜刘海留了下来,头发一半用簪子散绑着,另一半则自然垂在腰间。   叶景瑶围着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是她第一次穿古装,但也意味着她以后也必须穿古装。   第二天,才有了一丝的鱼肚白两人就出发了,最悲催的是癸班也在辰殿最高的第九层,爬到了上面叶景瑶已经快要断气了,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咱们长留山共分五大课程,仙史,剑术,香薰,器乐,五行。”轻水一五一十地对她说道,“仙史师尊是桃翁仙尊,御剑师尊是十一师兄,香薰师尊是紫薰仙子,器乐师尊是倾言师兄,五行中金木水火土的世尊则分别为:青丘师姐,十一师兄,漾谷长老,火夕师兄和青萝师姐,清流仙尊。”   叶景瑶并不明白这么一些有的没的。   “第一节是十一师兄的课,超有意思。”轻水偷偷地跟她说。   正巧落十一进来了,看了看叶景瑶与轻水笑着道,“这一节为御剑实践课,大家在主场集合!”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地冲到主场,叶景瑶差点趴在地上。   这才刚爬上来又要下去?!   由于大多人都会御剑,叶景瑶也只能一个人下楼梯,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天呐,第一次要上天,还不是坐飞机戴安全带的那种,摔死了咋办……   “现在,所有人在这里取一把木剑。”落十一看到了叶景瑶走来,示意地点了点头。   叶景瑶一机灵,她当然知道这是所谓的海玄木剑,沉得要死,没准都会把自己扭伤。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叶景瑶咬着手指,动不动地瞟着落十一,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做了几个深呼吸。   若是旁人看见了,肯定又以为她是什么非正常人类!!   叶景瑶慢慢地走到了剑台前,沉住了气,心里一横,反正她又不嫌弃丢脸。   猛地抬起木剑,这把剑……   竟然离!奇!的!轻!!   叶景瑶心头一惊,这不对啊,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抬了起来,难不成是她身为穿越物种的缘故?!   落十一交代了御剑口诀便离开了。   四周全是弟子从剑上摔下来的声音,如果是平时叶景瑶定会哈哈大笑,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情想这些。   轻水和焦准他们已经很厉害了,可以把剑飞到一米高,叶景瑶却迟迟不敢下手。   她还没买保险呢,摔死了谁负责?   “你叫叶景瑶吧,我叫霓漫天。”叶景瑶看见了一个光彩夺目的女子从天空中飞了下来,莫名地向后退了一步。   霓漫天在原著里很刁蛮霸道,自己还是防为上策。   霓漫天并没有发现叶景瑶的一系列动作,“你不敢飞么?我来带你吧。”她大方的笑了笑,还没等叶景瑶反应过来两人便飞到了天上。   天空中的景色确实比陆地上的好,让人身心舒畅,心情愉快,但四周却是凉嗖嗖的。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写得真好啊。   居高临下地看着长留山,空中就是不一样,再平常的景象也会变得异常稀奇。   叶景瑶兴奋地大喊,这是她第一次在天上飞,竟然还是霓漫天带她的。   两人在空中来回穿梭,霓漫天高人的仙资,确实令人羡慕,她的身影和她名字一样——霓彩漫天。   叶景瑶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如果朋友是这样的也不错,却立马打断了这种想法。   那次已经伤她够深了,她必须吸收教训。   未了,两人下了剑。   “怎么样,飞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霓漫天笑得得意又开心。   叶景瑶也谨慎地笑看着她,“嗯。”   “你是霓漫天吧,我叫丁云舒,请赐教”不远处飞来了一个女孩,大约十来三四岁,却是一身傲骨。   说实话丁云舒也是很厉害的,为甲班第二名,从来都不见得别人沾一点光彩,看见有啥好事总要过来搅乱。   用现代用语来说便是,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   “嗯。”漫天拱手道。   丁云舒仿佛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却什么也没说,斜看了叶景瑶一眼便转身离去。   哼!她不就是看不起她!!   “拜见世尊,儒尊。”两人聊天之余,这才看到了众人已经齐刷刷地跪下了,两人便连忙上前。   “拜见世尊,拜见儒尊。”   “霓漫天!你知不知道这样带人很危险的?!”摩严大吼,这孩子平常就是骄傲自满,今天竟然还带一个新人御剑。   叶景瑶打了一个冷战,偷偷瞟了眼摩严,差点噗嗤笑了出来。   这时候的世尊…怎么那么像一只横走的蝎子??   霓漫天低着头跪在地上不说话,叶景瑶见状也连忙跪了下来。   摩严吹胡子瞪眼,“哼!你以为你仙资了得么?就这点本事还想带人?你要上天啊!”   诶,她们刚刚不就是在上天么…   “世尊,这是弟子的意思,不关霓漫天。还有,霓漫天的仙资本就高人,您无权说出这样伤人自尊的话。”叶景瑶不低不高地说出了口。   伤人自尊是什么鬼…   “叶景瑶,休得胡闹。”笙箫默连忙制止了她,这丫头竟然敢顶撞大师兄,真心活得不耐烦了?   “叶景瑶?”摩严微微咪了咪眼睛,这名字的风格他怎么会这么熟悉?   “景瑶…”霓漫天拉住她。示意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世尊,是我主动请教漫天的,如若干涉到您什么事情,要杀要剐听随尊便。”叶景瑶腰杆挺得直直的,霓漫天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竟然想要用自己来掩护她。   要杀…要剐……她从哪里搜罗的这些词?   “你!”摩严差点气晕。   笙箫默一惊,连忙插嘴道。   “抄长留门规五十遍,未完不得吃饭!”笙箫默说完便连忙扶住他,丫头也真倔,为防止她以后再这么做以及受到摩严的刁难,所以不得不罚,施罚后示意让她们俩起身。   笙箫默扶着摩严往回走,人群一哄而散,独留叶景瑶和霓漫天。   可是……   她自己又为什么要帮漫天…   她说不清。   哎,自己也真是的,第一天过来就得罪了长留世尊,她以后有的受了。   笙箫默回头看她,心中既苦涩又得意。    ☆、4.夕阳时光动初心   天色已经黄昏了,看着窗外那火烧云般的景色,也是最美不过了。   轻水和焦准他们已经去吃饭了,独留叶景瑶一人发呆。   叶景瑶独自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摆弄着毛笔,感觉身体被掏空…   讲真的她半点都不会用毛笔,写字跟画画一样,超心烦,超意乱……   好你个笙箫默!不就说了一句要杀要剐听从尊便,你至于嘛!!!   叶景瑶哀嚎…忽然瞥见了门规中的一行…   第八十三条:长留山中,有意损害公物者,仗刑一十。   诶…这是……   叶景瑶忽然有一丝想揍了笙箫默的心情,但要在打得过的前提下。   她啊有时候啊真的感觉,自己在笙箫默手里就像个玩物。   苍天啊…这五十遍的门规要抄到什么时候?   叶景瑶无语…在心里画圈圈…     “景瑶?在?”叶景瑶转过身,便看见了门开着露出一个脑袋,然后偷溜了进去。   “漫天?”叶景瑶看到霓漫天,身上猛地一机灵。   霓漫天怎么来了?按作息时间的话现在都应该在吃饭啊,不会是霓漫天缠上她了吧?!   叶景瑶知道她以后的所作所为,但并不怎么讨厌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霓漫天连忙跑了过来,递过去一大堆的纸,上面竟然全是写好的门规,叶景瑶大吃一惊。   “没想到吧?”霓漫天笑嘻嘻地敲打她。“你是新来的肯定什么都不懂,咱家儒尊嘛,说话一向随和不严密,偶然被罚了之类也可以用法术啊,他也是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偶尔过去凑凑关系蹭蹭好处也是可以的,儒尊绝不追究。”霓漫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儒尊话外音:霓漫天!给我绕长留跑十圈!不许用法术!!)   叶景瑶忽然发现了笙箫默成为万人迷的重要原因…   “走啦走啦,去外面散散心吧!”霓漫天拉上了她,一股脑地向外冲。   长留仙山就是不一样,天空已经暗黑了,不过四周的树灵还没有栖息,就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霓漫天和叶景瑶两人在后山散步着,四周寂寥无声。   “景瑶,说实话你都还没尝试御剑呢,要不然你试一下吧?”霓漫天忽然开口道。   什么?一言不合就御剑?!   “我有些害怕…”叶景瑶说。   确实,她以前在三层楼往下看的时候都可以趴地上,是恐高症×1000的节奏!更何况还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啊之类的,未免也太危险了!   还有,如果万一飞到了几百米的上空,那如果摔下来了就变成肉酱了!!   霓漫天笑着鼓励她。“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所谓的勇气就是在每次困难来临的时候战胜自己。”   战胜自己?!   叶景瑶看她,何为勇气,何为战胜?   既然比玄铁还重的海玄木剑她都可以当桃木一样举起来,这又有什么不可以?   叶景瑶稳下心来,深呼吸后右手直指木剑,默念口诀,气沉丹田,剑竟然上升到了空中的一米多,两人眼睛瞪得比猫头鹰都大!   哇塞,她第一次御剑就可以这么成功!虽然不及霓漫天但是已经很好了。   “你看你看,这不挺好的么?快飞上来试试啊!”霓漫天惊呼道,这丫头肯定不一般!   叶景瑶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真的是她控制的?   穿越到底给她带了什么超级外挂!!   “好,我试试。”叶景瑶收到鼓舞,一股脑便跳在剑上,晃动了两下后竟然平平稳稳的。   漫天目瞪口呆!!   刚开始的叶景瑶还有一些害怕,不敢随便乱来,不过也渐渐懂得了要领,在空中来回穿梭。   “漫天,你也来啊!”叶景瑶兴奋地大呼,霓漫天得意又甜美地一笑,轻轻踏上了木剑,两人在空中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叶景瑶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了!   “好玩吗?”   叶景瑶笑着默认,两人坐在石阶上聊天。   “景瑶,仙剑大会你想拜谁为师?”霓漫天看着星空顿了顿说道。   叶景瑶一愣,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不过不要被赶出长留就好”叶景瑶看她。“你呢?”   “我其实是喜欢十一师兄的,不过我爹爹要让我拜尊上为师。”   什么?原来拜尊上为师,并不是她的意思?   “那如果我说,依你的心,你最想拜谁?”   “拜谁?”霓漫天被逗笑了,她确实喜欢落十一,不是一般的喜欢,不过在将来,一切都会被糖宝抢走了。   “我不知道…”   其实,漫天也是可怜之人!!   不知道?那就是说,事情还有转机?   “漫天,依我所言,我建议你拜十一师兄为师。”叶景瑶冒胆说出了口。   她既然不想拜尊上为师,也不能拜尊上为师,那不如让她提早改变心里所想,虽然不能改变事实,但是至少能让她在接受真相的时候,不会那么心痛…   “好啊!”霓漫天笑道。   “景瑶,你做我的朋友吧。”霓漫天忽然开口。   朋友?但她并没有想过交朋友啊!   “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我想和你交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什么……   她人好吗?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说过,不过她不能,也不敢…   叶景瑶起身准备离去。   “景瑶!你是在嫌弃我吗?”霓漫天着急说道。   漫天不知道的是,她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任何人。   “不是你不好,是我的问题。”叶景瑶背后顿了顿说道,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景瑶便起身了,穿好长留宫服便提起木剑准备出门了。   她既然昨天御剑效果那么好,所以今天她也可以。   “轻水,景瑶在么?”门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我是清流。”   “在。”景瑶连忙开门,便看见了一个小女孩进来。   大约十二岁,一身长留宫服,两个包子头,其余头发却披散在后面,大大的眼睛甜甜的笑容,满脸的天真单纯…   这种感觉…她怎么这么熟悉……   “景瑶啊,她是花千骨,尊上从群仙宴带回来的小娃娃,分在你们班,一会带她去上课。”   哦!原来是女主啊!!   叶景瑶大喜,不过面前这个懵懂的小孩,完全不会意识到几年后的自己会遭遇到什么灾难…   “女主,呸,千骨,你好啊,我叫叶景瑶”叶景瑶说道。   忽然有一只虫子趴了上来。“我叫糖宝。”   “糖宝好。”   唉…刚才差点嘴绕了……   “你好,我叫花千骨。”面前的女孩显然不知道怎样跟人相处,叶景瑶也不敢多说,搞得气氛超尴尬。   “你们俩先熟悉熟悉,我酒瘾又犯了。”叶景瑶一愣。   就这么把一个小女娃随便扔给她了?!   “景瑶?”清流前脚刚走,轻水后脚便来了。   叶景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轻水刚进门就往上扑,搞得轻水一脸懵。   “轻水,她是花千骨。”叶景瑶笑道,“千骨,她是轻水哦。”   “你好。”轻水顿了顿道。“遭了!上课要迟到了!”   叶景瑶一愣,今天有课么?   糖宝着急了,连忙说道“那我怎么办?”   叶景瑶连忙打岔。“你也可以在千骨耳朵里,还可以帮忙。”   “走啦走啦,快快快。”轻水快急疯了。   三人终于到了长留主场,落十一在旁边看着,所有人显然已经取了木剑,在旁边练着。   轻水吓得腿都软了,幸好这一节不是青丘师姐的课!   “你们几个怎么才来?”霓漫天见状连忙跑了过来,看着叶景瑶和轻水。“这位姑娘是?”   “她是新人,叫花千骨。”叶景瑶笑道。   说实话她有时候真的感觉,长留这八千弟子都是三尊捡回来的!!   霓漫天斜眼看花千骨,就像丁云舒上次看她一样。   “走了,练剑去。”霓漫天拉着叶景瑶就走,完全不理会旁边的两人,叶景瑶示意让她们两个练。   “漫天,你别那样对她们。”叶景瑶实在看不过,对她说出了口。   “什么?”霓漫天一愣。   叶景瑶耸肩,随后便拿起了木剑,狡邪地看着她。“比御剑么?”   “好啊。”霓漫天一口应允。   叶景瑶凝气,连忙将木剑升起,随即便跳在了剑上。“请赐教。”   两人在空中来回穿梭,叶景瑶忽然感觉御剑就像骑自行车一样,想去哪就去哪,仿佛没有半点阻碍。   高处俯瞰长留山,那感觉与上次霓漫天带她时的场景截然不同,山的四周全是海,蓦然独立着一座山。   这外挂真绝了!!   “不错嘛,进步很大。”两人刚下剑,丁云舒便鼓掌着走来,她半点都没有看霓漫天,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景瑶。   这孩子昨天连御剑的勇气都没有,今天竟然表现得这么好,不错,不错。   “你想干什么?”霓漫天见状连忙挡在面前。   “滚开,没你什么事。”丁云舒看都不看她,立马把她推到旁边,叶景瑶忽然内心一阵火起。   “景瑶啊,你既然御剑这么厉害,要不然咱们两比试比试?”   叶景瑶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她现在可以当作是除了御剑什么都不会。   面前的人肯定是有意挑衅。   “别惹我…”叶景瑶握紧拳头,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丁云舒内心觉得好玩,便进一步地上前,“怎么?生气了?不知羞耻的东西。”   叶景瑶被瞬间激怒,一拳便挥向了丁云舒,她最看不惯有人伤害她最亲近的人,更不惯别人说她不知羞耻。   丁云舒立马便被打在地上,叶景瑶咬牙狠狠道,“你敢在说一次么?”   “你们在干什么?!”落十一连忙走来,看了看倒地的丁云舒和咬牙切齿的叶景瑶后,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叶景瑶!你在干什么?”落十一皱眉说道。   “问她啊!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次啊!”叶景瑶手握成拳,看着丁云舒。“刚刚你那劲到哪里去了?!”   她刚刚确实下手太重了,一拳下去后丁云舒的脸上明显有了很深的红色,嘴角也有溢出的鲜血,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地上流泪抽噎。   欺人太甚啊!!   “叶景瑶!你别太过分了!”落十一吼道,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   叶景瑶愣住了,什么? ☆、5.三生劝语解心结   “叶景瑶,你别太过分了!”落十一呵斥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叶景瑶一愣,这到底是谁过分啊!!   “十一师兄,不是你想的这样。”霓漫天连忙说道。   “刚…刚才弟子只是找景瑶师妹比试几招,可师妹不肯,所以才…”丁云舒哽咽说道,“这不能怪师妹,应该怪我…”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你!!”叶景瑶一拳又挥了过去,却被落十一单手抓住。   “放肆!!”落十一吼道,“别以为你是小师叔带回来的我就管不到你!”   “叶景瑶,给我立刻去戒律阁领罚!”   四周围观的人已经一堆了,真是的,这仙家还有人这么喜欢打酱油。   叶景瑶拼命控制情绪,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完全不顾霓漫天的阻拦,轻水,漫天等人连忙追她。   后面再次传来了落十一的声音:“看什么看,练剑去啊,云舒你没事吧,景瑶太任性,你别当真。”   “没事,我大人有大量。”   “景瑶也真小气!”   “就是就是,以后别理她了……”   “嗯嗯。”   这原来都是一群不明真相的废物!!   看来她认为的真不错,无论哪里都要防,人心莫测啊。   当她从戒律阁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叶景瑶在心里苦笑着,原本以为她早已不把别人当回事,其实,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抬头望着夕阳,她真的是厌恶了,丁云舒,自己想必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叶景瑶无奈摇头,实在是没心情回宿舍,她不想面对那群人。   来到了三生池,叶景瑶坐在池边,看着那三个不规则的池子以及一旁的神兽,随即想起了她与笙箫默的初次见面,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手里反复捏拿着小石头,不住地往池子里扔,每个石头都会像打水漂儿一样来回翻腾几下,她也并不讨厌笙箫默,只是笙箫默每次都像小孩子一样逗她,玩她,尽管有些时候她真的很生气。   叶景瑶忽然觉得,仙剑大会若拜笙箫默为师,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或许笙箫默只把她当玩物而已,又怎么会收自己为徒?   她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叉号……   “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叶景瑶习惯性地回头,连忙行礼。   “弟子拜见儒尊。”   真是说曹操,刘备就到!!   “起来吧。”笙箫默说道,便与她一同坐在旁边,一脸正经道“我听说,你似乎还不能适应这儿。”   叶景瑶一愣,便低下了头。“我只是觉得,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笙箫默听得一脸雾水。   “因为在以前,我本以为我的朋友是真心对待我,帮助我,我也真心待他,可那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叶景瑶说道。“那天,他们将所有的坏事都拖在我身上,自己慌忙澄清,我不想让那种事再次重演。”   “不想重演?所以…你便选择躲避?”笙箫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仿佛是疑惑,无解。   “可是儒尊,你看今天明明是丁云舒故意挑衅我才还手的,可…”   未等叶景瑶说完,笙箫默便打断。“不过那也是你动的手对吧?做错事不应该受罚么?”   叶景瑶哑言,那确实是她自己动的手。   她并不是在意自己受罚,而是那些人的话确实伤人。   “想要说服别人,首先得说服自己。”笙箫默顿了顿道。“丫头,儒尊问你,你…当真这么认为?”   她真的这么认为么??   即使身处异类,孤身一人,她真的想这么做么??   她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我并不能接受任何人背叛我,所以还不如拒绝开始。”   “我想说,其实你不能封锁自己,那样会使你越来越痛苦。你方可不必把那些人看得那么重要。”笙箫默说道。   人生最大的成绩之一,便是在遭受欺骗与背叛后,仍然保持着信任与爱。   叶景瑶静静地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笙箫默有这么郑重的时候。   “丫头,不要对所有人都以不信任的眼光去看待,去看外面的世界吧,去多交交朋友,你便会发现生活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发现生活无处不在的美。”   无处…不在的美?   漫天如此热心地帮助她,她却冷漠置之不理,甚至拒绝她,这跟自己眼中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谢谢儒尊,我明白了。”叶景瑶鞠躬拱手,抬头便看见了笙箫默信任鼓励的目光。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   人生在世,幻若浮梦,一人足矣,永久珍惜。   此后的七天里,叶景瑶仿佛换了一个人,修习勤奋刻苦,也不管那些刁难她,看不起她的人,因为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成功之路必会孤独。   叶景瑶在那些御剑课,仙史课,香薰课总是名列前茅,但五行课与剑术课实在是内伤,那些什么水术啊,火术啊,她像是听天文一样,又因为她的勤奋冷漠,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的朋友,到头来便只有霓漫天。   一天,叶景瑶心情挺好,拿着上次御剑第一名落十一赠予她的剑来回晃动,话说她还没用过呢。   眼光移到面前,忽然看见了丁云舒一群人围着霓漫天,仿佛又要挑事。   哼,这个丁云舒,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丁云舒!你给我住手!”叶景瑶连忙冲了上去。将剑直指丁云舒。   “呦,这不是景瑶嘛?上次罚你还不嫌够么?”丁云舒阴阳怪气地说道,慢慢靠近她。“不就是御剑第一嘛,有本事朝这砍啊!”   叶景瑶大怒,却忽然想到了那一次的后果,但还是气得发抖。   她的情绪是该控制了。   “我,才不与你一般计较。”叶景瑶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口,拉起霓漫天便御剑飞走。   “她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啊…”   “吃错药了呗。”   叶景瑶拉着霓漫天,她才发现仿佛她的所有都是霓漫天给她的。   “景瑶,刚刚谢谢你。”霓漫天笑着看她,“没想到几天不见你的御剑术就这么厉害了。”   哎呀!哪里哪里!别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这也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这样呢。”叶景瑶笑着说。   “嗯,你以后也别理丁云舒了,她那种人就是品德败坏。”霓漫天说道。“上次的事情没关系吧?”   “没事,我才不与她计较呢!”叶景瑶笑了,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这几天,她第一次笑。   “景瑶…我是真心和你交朋友…”霓漫天小声说道。   叶景瑶习惯性地背后准备离去。   “我知道我对其他人都不好,也很骄傲蛮横,可是那是因为没人懂我,他们虽然表面像众星捧月一样对我,但我知道,那是我爹爹的原因…”霓漫天对她说,“可你不一样,你虽然平时对我冷漠,但是今天你不是也帮了我啊。”   叶景瑶愣住了,原来她们两个是同病相怜。   ——丫头,不要对所有人都以不信任的眼光去看待,去看外面的世界吧,去多交交朋友,你便会发现生活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发现生活无处不在的美。   她忽然想到了笙箫默的话…   或许…她真的可以再试一次…   “可以,不过漫天,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么?”叶景瑶还是说了出来。   “当然了!”   “以后的以后,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遭遇,千万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不要做出极端的事情而使自己追悔莫及。”   “什么…?”霓漫天并没有听懂她说的有的没的。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像其他人一样。”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叶景瑶在心里补充道。   “嗯,当然了。”霓漫天爽快地答应了,“你说说你吧,其实外表这么强硬内心却是玻璃做的,要不然…我就叫你叶子吧?!”   叶子?   她是面膜么?   “那我叫你馒头算了。”叶景瑶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馒…馒头…”霓漫天一脸雾水地看着她。   天空一群乌鸦飞过……   “好啦,我就叫你馒头啦!”叶景瑶不由分说一把就抱住了她。   “叶子……”   “来,准备好啊。”   “好了好了。”   树林深处,两人在练习着剑术,叶景瑶实在是无语,她好像是天生不能使用长留仙术,再简单通俗易懂的办法到她身上也是无计可施。   “叶子啊,你刚刚练剑是在玩么?”霓漫天超无语的说道,确实,这丫头练剑真的像玩。   “哪有,我好认真的。”叶景瑶笑得一脸无辜。   霓漫天忽然灯泡一亮,连忙问她,“你说你不能使用长留剑法,要不然我教你蓬莱剑法吧!”   什么?!蓬莱…剑法……   她不是「长留」弟子嘛!!   唉,罢了罢了,只要仙剑大会别被赶出长留,她便算豁出命了。   “好啊。”叶景瑶仿佛在脑子里开了一场大戏,连忙反应过来回答。   “好,我教你一套剑法,是长留与蓬莱共同创建的,仙剑大会上也不算是违规。”霓漫天说道。   这是霓漫天第一次教别人剑法,真是激动得要上天!!   “名为——沧海七式。”   叶景瑶超好奇,听名字就这么「霸道」一定很厉害!!   霓漫天腾空飞起,召唤出自身佩剑,便翩翩起舞了,漫天很像一只燕尾蝶,在空中自由飘飞,奇怪的步伐加上快速而准确的剑招,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手足无措。   霓漫天隔空一笑,笑得得意又洒脱,叶景瑶也相视一笑,她果然没有看错霓漫天。   “叶子,看懂了么?”未了,霓漫天落地,满脸期待得看着叶景瑶。   叶景瑶微微吐舌,拿起剑便腾空而起,回忆起霓漫天的姿态,便随心而动,随即传来了霓漫天惊奇的叫声。   这丫头也太「神奇」了!她就是蓬莱的英雄,长留的狗熊!!   只要不是长留剑法这丫头一看就会,但如果是长留仙术的话,她就跟白痴似的,练十年都练不会。   “怎么样?”叶景瑶落地,笑着看她。   “嗯嗯嗯嗯嗯…好好好好好…”霓漫天流了一地的口水……   呜呼哀哉…   “馒头你怎么了…”叶景瑶一脸黑线。   “不瞒你说,你以现在的理解能力杀到仙剑大会前八强是完全可以的。”   “仙…仙剑八强??”   她其实并不知道仙剑大会除拜师外有什么用处,她只是想别被赶出长留就好,然后找一个时机回到那个世界。   “叶子??”霓漫天见她呆住,连忙叫她。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何要在这世上走一遭…”   霓漫天无语,这丫头变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我也不知道你为何在这世上走一遭…”   “馒!头!!”   两人在树林里聊了很晚,叶景瑶微微一笑,果然漫天没有辜负她。    ☆、6.深夜受教多感悟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好像没啥逻辑,求轻喷!!(大哭)   自从练了沧海七式,叶景瑶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其他的时间便都在练剑上了,成绩也是飞快地提升。   在艰苦的磨练中,叶景瑶也知道了自己的缺点,她虽然招式伶俐,动作却是极其不稳定的,体力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记得想当年啊,她的肺活量啊体力啊之类的也是勉强及格,再遇到她这次鬼撞墙的命格也真的是超悲催,简直是出现值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超低几率的倒霉事情都能碰上啊有木有!!   都说什么古人刻苦学习啊,苏秦锥刺股啊,孙敬头悬梁啊,孔子韦编三绝啊之类的,为了不被赶出长留叶景瑶那也算是豁出命来了。   每天睡觉两个钟头其他的时间都在后山练剑,对于压力叶景瑶已经崩溃了,不是说好的二十一天形成习惯的嘛,她都几个月了竟然还是适应不了。   不过上天不会亏待「有心」人,那次叶景瑶也真是遇见鬼了!!   长留树林——   目前为凌晨三点,叶景瑶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却还是起了身,沧海七式说到底还是很适合她的,那步伐好像就是跟她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遍不错,再试一次。”叶景瑶自言自语道,提起剑再次上空。   在空中飞舞着,完全不像刚进长留的她,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在入长留的几天里,她的记忆力与体力也增强了不少。   忽然一道伶俐的紫光打了过来,叶景瑶猝不及防,猛地摔在地上。   靠!谁这么晚不睡觉在这瞎逛啊!!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叶景瑶连忙起身吼道,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剑。   话音刚落叶景瑶便看见了一个白影悠悠飘过,仿佛就在她旁边转悠,在她面前超嘚瑟。   来呀…来呀……   这长留仙山竟然有鬼魂!!   不不不,竟然还有这么找死的鬼魂!!!   叶景瑶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唾沫,拼命告诉自己那肯定是假的。   叶景瑶快速跑到身后捡了块石头,猛地砸了过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惨叫。   “啊啊!!”   诶……这「鬼」真神奇,都会说话……   面前的「鬼」连忙把它身上的「白皮」脱了下来,却忽然缠在头发上半天脱不掉。   叶景瑶超无语地看着这只「鬼」变身…   接下来是脑洞环节!!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巴拉拉能量!小魔「鬼」变身!!   哗啦啦哗啦啦…   某叶: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长留山!!   (某鬼内心:看不出来我是鬼么…)   某叶:报上名来!   (某鬼内心:我是鬼哪来的名…)   某叶:你死了吗?!说话啊!   (某鬼内心:我本来就是人死了变的,还有我怎么会说话…)   某叶:忽然感觉自己在自言自语……   某鬼忽然欠揍地点了点头。   某叶——卒。   (终于把脑洞挡住了……)   叶景瑶上下打量着他,这种感觉,她怎么会那么熟悉……忽然瞟到了他腰间,叶景瑶猛地一惊…   这是…宫石……   苍天…这到底是她运气差还是运气差…   “拜…拜见儒尊。”叶景瑶连忙行礼。   面前的「鬼」终于把白皮脱下了,不出所料果然是笙箫默!   “丫头,你说说你啊,动不动就打人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笙箫默满脸哀怨地看着她。   “谁让你半夜出来装鬼吓人…”叶景瑶无语耸肩。   “这是青萝送给我的「白披风」,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帅。”笙箫默连忙又把白皮套上,连忙凹个造型。   一群乌鸦默默地飞过……   “嗯。”叶景瑶差点没噎死…笙箫默今天是怎么了?变得这么自恋……   白披风明明是人家尊上专属的好不好??   “我已经观察你好长时间了,你竟然会沧海七式?”笙箫默变出扇子摇着问她。   “嗯。”叶景瑶回答。   “不过你的步伐不太稳定,沧海七式最重要的便是步伐与规律了。”笙箫默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忽然转头。“你会…云霄九式么?”   “会,不过不太熟。”   “这就对了!!”笙箫默猛地合起扇子说道。   叶景瑶忽然想一拳抡过去……   什么叫做这就对了??!!   “你把云霄九式的剑法与沧海七式的步法合起来试一下 。”笙箫默笑道。   叶景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既熟悉又陌生的招数,也是又快又准,虽然是漫天玄花,其实全是既简单又直接的打法,虽然表层像在防守,却可以在每一次防守后回招,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啊?把两种最熟悉的剑法合成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剑招。   “这种感觉…”未了,叶景瑶落下欣喜地自言自语。   “怎么样?”笙箫默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嗯嗯…”叶景瑶一兴奋差点扑上去。   话说吧这笙箫默虽然嘴欠但是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也是这么聪明,不愧为长留儒尊。   “嗯,这种办法对自身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你一定要多加练习。”笙箫默心情大好,一本正经地说道,便转过身准备离去。   叶景瑶盯着笙箫默的背景,忽然间就噗嗤笑了。   “笑什么?”笙箫默一脸(无辜+呆萌)×100地转过头。   这丫头总是让人摸不清规律。   “是不是,被我的笑容哲迷了…”笙箫默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不是…你背后有字……”叶景瑶忽然咽了咽唾沫,差点没被噎死。   笙箫默立马把背后的纸条拽下来。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我。爱。掌。门。师。兄!   叶景瑶已笑晕。   这肯定是那两活宝打的赌!真的太会作死了!!   笙箫默连忙把白披风吸过来便发现了上面的胶水。   看着这字迹与白披风,笙箫默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明天一定要罚这兔崽子把长留门规抄两百遍!!   “舞!青!萝!!”   某萝:阿—嚏——!竟然有人想我了…   求:笙箫默心里阴影面积。   “什么?千骨被桃翁带去见三尊了?”   “这桃翁也真是的,这么小气。”   “这可怎么办啊…长留刑罚可是很残酷的。”   叶景瑶一大早去了课上,却看见所有人都很紧张似的,仿佛背雷击了一样。   “你们怎么了?千骨怎么了?”   “景瑶你来啦?”糖宝一下子就扑到她鼻子上。“刚刚骨头无意把斗…阑干说出来了,被桃翁…翁那老头子就把骨…骨头带走了!”糖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   千骨她怎么就这么这么不小心。   “漫天,你帮帮千骨吧,她平时对你也挺好的。”轻水连忙对霓漫天说道。   “急什么急什么,只要我爹出面,哪怕花千骨真是七杀奸细三尊也会网开一面的!”   “我去见三尊。”叶景瑶忽然说道。   “什么?”霓漫天大惊,“那三个老头子都是不好对付的啊!”   “去吧,景瑶可不像某些人,光动嘴皮子。”焦准说道。   “去什么去,说不定花千骨真是七杀奸细也说不准。”丁云舒好死不死地冒了一句。   “你!!”   “大家安静,你们就在这儿等着,看我的好消息。”叶景瑶做轻松状。   长留大殿——   “弟子拜见三尊。”叶景瑶跪下行礼,声音不低不高。   “叶景瑶?你来做什么?”摩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的那道伤疤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世尊,千骨她一定不是七杀奸细。”叶景瑶说道。   笙箫默摇扇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这丫头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给我速速离开!”摩严开口,夹杂着一股强烈的火药味。   什么?说她多管闲事??   “斗阑干的确人在蛮荒,被各派暗自流放了,也为天下第一战神,所以你们害怕斗阑干回来报复,所以你们才在她脚上钉了两根销魂钉。”   虽然表面上理直气壮的,其实她内心早就吓死了,她也真是的,说来见三尊就来见!   “你怎么知道?”白子画皱眉开口,眼前仿佛没有一物。   “这是事实尊上也应该心知肚明吧?弟子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么?”叶景瑶反问。   “堂堂长留仙山也竟然掩藏事实?污蔑真相,还将知道真相的人都视为七杀奸细?那这种行为和你们口中的妖魔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放肆!!!”摩严火怒三丈,一气拍案,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叶景瑶也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胆,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通通说了出来。   “哼,千骨她不就是说出了真相,你们还施仗刑,真是不,知,羞,耻!”叶景瑶把不知羞耻四个字拉长语音。   “丫头,不得乱说。”笙箫默连忙制止,示意让她离开。   “你,立刻去戒律阁领罚!!”摩严气得脸都绿了,叶景瑶才知道自己说过度了。   苍天…演技真的可以去当演员了!   她的情绪是该控制了,自己竟然把长留三尊给得罪了,仙剑大会无望了……   “弟子叶景瑶,在长留大殿顶撞了三尊,请漾谷长老责罚。”戒律大堂上,上座着面容庄重漾谷长老,左边站着倾言,又边站着灵风。   倾言与灵风皆为漾谷的弟子,两人既懂事又刻苦,和销魂殿那三位真是最形象的对比。   “叶景瑶?就是你上次巡逻碰见的那个女孩子?”灵风偷偷对倾言说道。   “恩,没想到她一个连宫物都没有的小弟子,竟然还敢顶撞三尊…这孩子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咳咳…”漾谷长老忽然咳嗽,把那两位吓得赶紧立正。   “叶景瑶?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一遍。”   “其实是这样的,因为这样所以我那样,又因为那三尊太那啥太欠揍了所以我才说,之后又是什么污蔑事实啊,不分青红皂白就关人啊所以我就说他们,所以就来了。”   面前三位听得一脸雾水,到底是哪样啊…   “夺魂鞭三十。”漾谷长老实在是没辙了,本来看在自家倾言见过这孩子给她罚轻点,谁让她这么不懂明辨是非。   叶景瑶谨慎地咽了咽口水。   夺魂鞭——为前任掌门衍道真人设定,一指大小粗细,在海水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后取出放在三生池里已有百日,痛苦难以言喻。    ☆、7.戒律夺魂却暖心   “磁…”   看着执法弟子在刑具上浇热水,叶景瑶不禁打了个冷战,这是要干嘛,上清朝十大酷刑么?   默默注视着四周,一片昏暗再加上这一堆的刑具,真的打死也不敢想到长留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鬼地方。   “准备好了么?”执法弟子看见她在发愣,便提醒她道。   叶景瑶默默咽了咽唾沫,点了点头。“嗯…”   “把手伸进去。”   叶景瑶抬头,便看见了一个方形铁架,其中用链子挂着一个铁环。   苍天…这是要动真格的节奏么…   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长留!   伸进去,用铁链绑紧,然后将袖子撩起…   叶景瑶紧闭双眼,一人做事一人担,反正死了也有魂,到时候再去找那三个老头子报仇!   “若准备好了,那我便开始了。”   叶景瑶默认。   第一鞭下去了,叶景瑶猛地打颤,那不仅是肉体的疼痛,更难受的是心里。   果然…这并不是普通的武器……   “啊——”   第二鞭没有征兆便忽然来临,叶景瑶猝不及防不禁叫出了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受这种罪。   哼,别以为这就能难倒我……   咬紧牙关,拼命抵抗,告诉自己,这点小事怎能让她屈服?   她从没有哭过,这次也绝对不能…   ——小沙,不要和那些人交往了,他们只会害了你自己。   ——我告诉你,你只不过是把我生了下来,我凭什么都得听你的!   ——你再敢逼我,我便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   ——就是她!我们拼命阻拦她偏要这么做!   ——恶心死了,都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个老太太真恶心,穿得那么破烂还出来要钱,真是不要脸!   ——不是的!不是…   以前的一切都在叶景瑶脑子里回放着,她怎么也不敢想到那个曾经的叛逆少年怎么会是她…   叶景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以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这不可能!她怎么会说出这种混帐话!!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知道这是夺魂鞭应有的反应…   让自己无故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然后用内心折磨自己,达到所谓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责与疑问充满在她的脑子里,她早都感受不到手臂上腐心蚀骨的痛,良心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景瑶心里像针扎了一样,浑身便软了,心痛得让她差点窒息…   那这样说的话,穿越至此,沦落至此,霉运至此,全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都是她罪有应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巨大的厄运,甚至她觉得这是上天赐予她的机会,最大的财富。   ——你好,我叫轻水,你叫什么啊?   ——景瑶,我觉得吧,你本人并不坏,你只是还没有认清自己。   ——不要对任何人,都以不信任的眼光去看待!   ——不瞒你说,以你现在的理解能力,都可以打到仙剑八强!   这一切,与以前那光影陆离的世界相比,她竟然也有一丝的留恋。   当看到霓漫天被丁云舒挑衅时,她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上前阻拦,当听到花千骨被桃翁带走时,她为什么会独自寻找三尊……   难道,这就是友情的力量……   所以当她踏入长留的第一步,她便决定——靠自己的能力改变这一切,绝对不能让那历史悲剧再次上演。   她这次,绝对不会……   再那样做……   叶景瑶抬头,用另一只手触碰了脸颊,才知道自己早就哭了,泪流满面……   当刑罚结束时,太阳也快落山了,叶景瑶的手臂血流不止,却还是默默忍受。   “景瑶…”叶景瑶抬头,发现大家都在戒律阁门口等着她,有轻水,有青萝,有漫天…她认识的人都在这里,唯独丁云舒。   “大家…怎么来了?”叶景瑶连忙露出笑容,遮住自己的胳膊。   “景瑶,三尊已经发现真相了,千骨是蜀山掌门,她现在已经在去蜀山的路上了。”轻水连忙说道。   果然,千骨终究没让她失望。   “哦。”叶景瑶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她终于为他们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叶景瑶痴傻地笑着,忽然感觉天昏地暗,却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众人大吃一惊。   “快拿来毛巾。”   “景瑶也真是的,干嘛这么拼命…”   所有人都忙前忙后,叶景瑶安然躺在床上,如果她醒了过来,肯定会幸福得死去活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血总是止不住。”火夕焦急地说道,便连忙用纱带止住,忙得满头大汗。   他的医术是全长留仅次于笙箫默的了,也是笙箫默亲传,因为舞青萝对这实在是不敢兴趣。   “火夕火夕!我把师父请来了。”舞青萝连忙拉着笙箫默窜了出来,搞得笙箫默一脸懵。   他本来还在销魂殿睡大觉呢,就无缘无故地被自家宝贝徒弟强行拉起,直接就拉到了这。   笙箫默一脸哀怨地看着舞青萝,打了个哈欠,什么叫请啊,这明明是强行捎过来的!   “丫头?”笙箫默眼神瞎逛,忽然看见了床上的叶景瑶。   “她怎么了?”笙箫默皱眉。   “儒尊,景瑶上次为了千骨顶撞了三尊,被罚了夺魂鞭…”轻水快哭出来了。   “夺魂鞭?”笙箫默暗自吃惊,这漾谷竟然罚得这么重,真是苦了这丫头了。   “师父,你能不能帮忙救一下景瑶?”火夕问道,他的医术实在是有限啊…   笙箫默瞟他,这由得着他问么?如果他说不帮,这群兔崽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好。”   包扎好后,笙箫默探知着她的仙力,却意外发现叶景瑶身上竟隐藏着一股巨大而又诡异的力量,似乎在排斥的长留仙术。   又因为他多年生活在长留,浑身全是长留的仙力,他根本就无法探知!   笙箫默皱眉,他的法术已经算是厉害的了,却又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拦他?   “你们,除了青萝都先出去,我帮她调理一下内力。”笙箫默闭眼道。   “是。”众人只得应允。   “青萝,你在旁边给我护法,丫头命格不对劲,我帮她改一下。”待其他人都离去,笙箫默才把叶景瑶扶了起来,慢慢开口。   舞青萝大惊,她知道擅自改命格的后果,那成功的几率是很渺小的,稍有不慎连自身都会走火入魔。没想到笙箫默竟然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师父不要,你会有危险的。”舞青萝怪担心他的说道。   笙箫默忽然被逗笑了,“你师父我是什么人?这点小事能难到我?”   舞青萝哑言,笙箫默每次都让她这么的无语……   拜他为师已经快三年了,却还是摸不清笙箫默的规律,有时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也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所以每次都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对啊,我师父是什么人,那为什么要我在旁边护法呢?”舞青萝好死不死地挤兑了一句。   “我忽然想起了某人在我背后恶作剧,该怎么罚她才好啊…”笙箫默做沉思状。   诶…这个笙箫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被我和火夕用铁笼子罩住了呢!”   笙箫默差点笑了出来,这兔崽子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脑袋真是越转越快了啊。   两人进入入定状态,舞青萝时时刻刻都观察着他们的情况,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舞青萝大惊,她发现了有一道银光硬生生地从叶景瑶体内吸进了笙箫默身体里!   舞青萝连忙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一切如常。   呃…她眼花了?   笙箫默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流浃背。   “总算搞定了…”   “师父刚刚怎么了?”舞青萝连忙扶住他问道。   “没事,只不过把她的心结解开了。”   “心结?景瑶这么小…可是刚刚的银光是怎么一回事?”舞青萝疑问道。   “银光…你眼花了。”笙箫默顿了顿道。“照顾好景瑶,我先走了。”   “师父你去哪?”舞青萝难得担心他的说道。   笙箫默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反复敲打她。“为师耗费了那么多力气,当然要休息了,好了我睡觉去了,照顾好丫头。”   舞青萝冲他做鬼脸,人群一哄而上的冲了进来。   “叶子怎么样了?”   “没事了,没事。”舞青萝耸肩。   “这…这是哪啊……”叶景瑶昏昏沉沉地从床上醒来,想要起身却被伤口折磨得呲牙咧嘴。   侧头一看,却发现所有人都在房中,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趴在桌上,还有的靠在墙上。   “景瑶?你醒了?”花千骨在旁边打着盹,见她醒来连忙过去扶她。   叶景瑶暗自无语,为什么他们每次都看到了自己醒过来了,还要问一句「你醒了吗」?   “千骨,你怎么在这?你刚刚不是在蜀山么?”叶景瑶忽然想起轻水上次跟她说的话。   “什么刚刚?”花千骨眼睛瞪得老大。“你已经昏睡了十五天了!”   叶景瑶忽然被呛到了,不住的咳嗽。“十五天??!!”   苍天啊,她竟然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在睡觉,仙剑大会她还要不要考啊…   她的一句「十五天」把所有人都叫醒了,都一副惊喜的眼光看着她。   “叶子,你要吓死我了…”霓漫天直接冲了过去,扑在了她身上,完全不看旁边的花千骨。   果然,因为花千骨骗了她,她还是生气了。   “馒头。”叶景瑶应和,做了一个别担心的手势。   “景瑶,你调息一下内力吧,看看有没有好很多。”舞青萝挤眉弄眼道。   叶景瑶探知着体内的内力,忽然发现了内心了然清明,通透顺畅,以前与她对抗的那股力量也惊奇地消失了。   “这是…”叶景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儒尊帮你调息过内力。”轻水说道。“你可把大家吓坏了。”   叶景瑶看着所有人,大家也看着她,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暖过,叶景瑶忽然笑了,笑得悲喜交加,毛骨悚然……   “第一场——叶景瑶胜!”   叶景瑶慢慢地落在地上,做着深呼吸,霓漫天连忙过来扶她,两人相视一笑。   刚刚的那一场,因为对手看见她这么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的身影,不免有些轻敌,所以叶景瑶赢得倒是很轻松。   “叶子,你要加油啊,这次可是关乎拜师的,一定要尽量往前冲啊。”霓漫天给她加油打气。   “当然了,你也要加油。”叶景瑶笑看着她。   转眼间仙剑大会便到来了,由于上次那种奇怪的力量消失后,叶景瑶的功力提高了许多,又由于抽签抽到了火山口,所以正好与花千骨不在同一场合。   上次霓漫天说她至少可以打到仙剑八强,叶景瑶半点都不敢相信,可是她打死也没想到,她竟然越打越带劲,一路破关斩将,几千名弟子里来来回回的,直接杀到了前六强!   同六强弟子还有:霓漫天,花千骨,丁云舒,朔风,尹上漂。   因为人数逐渐减少,所以把场面全部移到了海上,叶景瑶默默担心,水来说对她是很吃亏的。   “六强决战——叶景瑶对战花千骨!”落十一说道。   叶景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    ☆、8.拜师耳畔响宫铃   “六强决战——叶景瑶对战花千骨!”落十一敲了钟,大声说道。   叶景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   两人空中对战,叶景瑶凝视着她,意料之中花千骨拿着木剑,断念根本就没上场。   叶景瑶汗流满面。   花千骨为了成为尊上首徒,日夜不息地练剑,把自己逼到极致了,再加上霓漫天那晚重创她,自己又怎能与她对手?   她做不到。   “景瑶,使出全力吧。”花千骨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连忙给她传音。“我要靠自己的能力赢得比赛。”   叶景瑶愣住了,她竟让她使出全力。   叶景瑶看她,花千骨已经辛苦历练一年了,能力肯定也会不容小觑,她应该信任并成全她。   有一句话说的好,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拼尽全力。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胜负再次一举。   刚开场,两人均在空中徘徊,谁也不敢提前下手。   “水菱柱!”花千骨见状,连忙使出一记法术向前攻击,水蒸气在一时间凝结成小冰晶招式伶俐地向她刺来,却被叶景瑶轻易躲过。   果然,花千骨并没有让她失望。   笙箫默好不容易饶有兴趣地「趴」在高台上看着这两人对战,手上的扇子摇得不停。   “景瑶!景瑶!加油!!”台下火夕疯狂地当着拉拉队,简直比叶景瑶还要拼。   也是,他和舞青萝为了这场比赛下了一个好大的赌注,他这次可绝对不能输!   “千骨加油啊,别让我失望!”舞青萝大喊着,仿佛这场比赛便展开在两人的嗓门大小之间。   然而台上的那两只完全没有理会他们。   花千骨心念一动,中指划过木剑,剑光大闪,一道又一道地挥向叶景瑶。   叶景瑶凝气,将太阳之光凝聚在手掌,拼尽全力向前一推。   水火本就相克,再加上两人的超强风波,顿时周围形成了巨大的结界,将两人包围。   众人皆惊,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六强之战也可以打得这么激烈。   花千骨体能很好,耐力也很足,叶景瑶渐渐处于下风。   笙箫默摇着扇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微微皱眉,这丫头怎么回事啊,到现在还不用沧海七式。   叶景瑶四处躲闪,凭借高人的御剑术快速躲避,体力也慢慢不支。   “来不及了…”叶景瑶连忙站稳,使出了一手一流的沧海七式,却夹杂着云霄九式的奇怪剑法。   但是上天偏与她作对,她看小说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点——花千骨会逆转剑法!   不出所料,对方终究是不好对付的,花千骨立马便看出了她的企图,舞着令清扬道长都措手不及的逆转剑法。   遭了……   她本以为自己只要打得不丢人就罢了,她并不想出风头。   可却不知怎么的,就在那一瞬间里,她不想输,也不想赢,她有些后悔了…   叶景瑶拼命抵挡,心里有一点泄气的心思,瞬间便被她打消掉,花千骨心平气和地与叶景瑶打斗着,却在一时间忽然攻击,打得叶景瑶措手不及。   果然,花千骨也是不容小觑的…   叶景瑶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心里异常的难受。   她忽然好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会输。   “景瑶!”花千骨连忙飞了下去扶她起来。“对不起啊,伤到你没?”   叶景瑶尽力憋出笑容,轻松道,“没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嗯。”花千骨笑道。   “六强之战——花千骨胜!”   叶景瑶陪笑着,独自默默离开了现场。   笙箫默的扇子忽然摔在了地上,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捡,跟着她上前…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输……”叶景瑶独自一人在长留后山,踢着小石头,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滴在地上,却无力挽回。泄气地坐在台阶上。“我不应该轻视千骨…”   这一切不能埋怨任何人,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叶景瑶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心如刀绞。   她不应该轻视别人,她不应该自以为是,可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乎名誉?   顿时,神智坍塌。   她忘记了一件事,她毕竟是穿越而来,仙资本就不及人,再加上那几天的放纵玩弄与高傲自满,她输,也是理所当然。   她忘了自己只是凡胎俗体!   可是,她心里却又莫名生出一份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笙箫默,霓漫天如此关心地指导她,帮助她,她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输掉了比赛!!   她感觉自己没脸见他们了。   可凡事若是命运安排,想要改变仅仅靠自己一人根本无力回天。   她不能夺魁首,那是上天注定!   “你在这做什么?”叶景瑶听见了一个声音,缓慢回头意料之中看见了他。   “拜见儒尊。”叶景瑶连忙擦干眼泪,跪下行礼。   “哭了?”笙箫默斜头郑重地问她,眼睛微微眯着,略感好笑。“眼眶怎么那么红?”   叶景瑶很想笑看着他,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站起身来欲言又止。   这个笙箫默,看她就像看笑话一样,不过他怎么会那么像狐狸啊。   “怎么了?不开心?”笙箫默问她,微皱眉头。   “没事…”叶景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无聊地把玩着石子。“只是有些心塞…”   “心塞…是不是和千骨的对战?”笙箫默无语,心塞是什么鬼,可以吃么?   “啊?”叶景瑶一惊。莫非笙箫默也看出她的心思了?   果然,笙箫默到底也是长留儒尊,也是聪明至极。   “是。”叶景瑶心头一震,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点了头。“我只是感觉,我有点对不起你…”   叶景瑶抬头看着笙箫默。   「瞧我真诚脸…」   “对不起我?!”笙箫默惊得差点被噎到。   这丫头,脑回路比他都牛!   “你不必说对不起我,你要对得起你自己。”笙箫默说道。“若你觉得此结果问心无愧,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叶景瑶愣住了。   “仙剑大会前六强,那对于你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成绩了。”笙箫默望着天空。“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种结果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   如果你在错过月亮时流了泪,那你也要错过群星了。(泰戈尔)   她不应该…在一次失败后流泪。   那泪水是懦弱的象征!!   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自己原本想实现的目标。   “真的么?”叶景瑶眼光闪烁。   “我骗过你么?”笙箫默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拜师大典,现在开始——”   伴随着一种声音,叶景瑶随同众人进入大殿,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霓漫天取得新人组的魁首,又因为花千骨排名第二名,她也顺理成章地坐落五强,落十一毫无疑念地取得了拜师组第一,舞青萝与火夕分别为二强与五强。   “此次仙剑大会前三强者分别为:朔风,花千骨,霓漫天。”桃翁不高不低地说出了口。“请掌门先行授徒!”   叶景瑶明显地感觉到了花千骨身体一震,拳头紧握着,不断颤抖。   这丫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选择,会让几年后的她坠入怎样的深渊。   叶景瑶用手拍了拍头,使自己清醒一些,她的前途,也是一片迷茫,她不知道也不了解,所以无法改变。   所以,只能一切都交给命运来选择。   叶景瑶意料之中看见了花千骨缓缓地飞到白子画身边,生生跪下,抬头便看见了宫铃。   ——花千骨,从今往后,便是我长留上仙白子画的徒弟了。   ——我白子画此生只收一个徒弟!   叶景瑶忽然很同情霓漫天,也很怜悯花千骨,却不知是为何。   “景瑶,做我的徒弟吧?”叶景瑶转头便看到了一片香草,习惯性地抬头便看见了火夕。   火夕想要收她为徒?   叶景瑶一愣。   “在仙剑大会上我看得出你的实力,我也是拜师组的五强,不会亏待你。”火夕笑道。   火夕是笙箫默的徒弟,若自己拜了火夕为师,也是三尊直系弟子。   叶景瑶点头,伸手去拿香草。   “慢着!”在手马上要触及香草的一刹那,叶景瑶听到了一个声音,随即便看到了一颗崭新的宫铃。   抬头便看见了那熟悉的脸……   笙箫默!!   笙箫默竟然直接给了她宫铃,连香草都省了!   “师父,我第一次收徒弟你还要跟我抢啊…”火夕哀怨道。   “我可是你师父你应让着我才对!”笙箫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叶景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不容易看中了个人。”   “我也是。”   “人家徒弟选师父都要决斗的,要不然咱们俩也来一场?”笙箫默变出夺魂箫飞快地转着,挑衅地看着他。   这个笙箫默!我打不过你你不知道嘛!!   苍天…这次拜师大典的戏码可真多,往年都是两个徒弟抢师父或两个师父抢徒弟,这次竟然是师父和徒弟抢徒弟!!   “好啦好啦,”火夕一脸赔笑。“让给你就对了。”   (火夕内心:师父你厉害你有理了哈?)   “丫头,你就做我的徒儿吧。”笙箫默笑得狡邪又迷人。之后还好死不死地冒了一句。   “我可比火夕厉害多了,也不会亏待你的。”   火夕忽然想揍他,要不是打不过的话……   叶景瑶并不在乎拜谁为师,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不被妖魔吃了就行。   叶景瑶伸出双手,接住了那两颗银色的宫铃,笙箫默自顾自地坐上高台。   叶景瑶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笙箫默的面前,慢慢跪下。   “我,叶景瑶,此生愿拜长留儒尊笙箫默为师,我叶景瑶,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若敢违背师命,遭天谴也无怨无悔!”叶景瑶不卑不亢地说出,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却体力不支昏倒在地,笙箫默大惊,连忙起身扶她。   叶景瑶一直将宫铃紧紧地握在手里,宫铃在她手心的温暖之下,发出七彩炫美的光。那绚丽的银光,竟然会那么美……   叶景瑶浑然不知的是,她的这次选择,也会让几年后的她遇到什么样的浩劫…   笙箫默不顾所有人,抱着她离开了大殿。   “丫头,我定要让你,做我笙箫默的徒儿…”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提意见~~~~ ☆、9.销魂箫默逢谪光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个女孩在其中走着,无端的恐惧涌上心头。   “千骨?馒头?青萝?你们在哪啊?”她不住地喊道。   回答她的只有鹦鹉学舌的回音。   “骨,骨,骨…在,在,在……”   四周莫名离奇的冷,再加上猛烈的寒风,叶景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丫头。”叶景瑶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习惯性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她幻听了?   “景瑶。”   叶景瑶猛地回头,却只发现了一道微弱的光。   “馒头?”叶景瑶试探着回应。   “叶沙。”   叶景瑶愣住了——这分明不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小沙。”   那道光忽然照射过来,叶景瑶忽然看见一只透露着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随即便有一群身着白衣的人在她身边徘徊。   “是人是鬼?!”叶景瑶环顾四周,做出防守状。   忽然所有「人」都一齐上升,叶景瑶这才发现,在他们那白披风下,根本就没有腿!!!   慌忙抬头,看见了一张脸……   嘴与牙相互交错着,像是键盘一样咳咳作响,两只眼珠像金鱼的眼珠一样,仅靠着一丝血丝悬挂在脸颊上,满脸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她身上……   “这是……”   叶景瑶忽然感觉手臂一紧,低头望去却发现了一条残肢紧紧地抓着她,抓得血肉模糊,仿佛要把她五马分尸了…   “啊啊——”叶景瑶猛地惊醒。   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心神不宁。“我又做噩梦了…”   定睛一看,四周竟然全是四周完全没见过的装扮,很大一个房子,古朴而不失典雅,隐隐约约的还有蛐蛐的鸣叫声。   叶景瑶忽然愣住了,难道……她又穿越了?!!   这是哪啊…幽都?青云门?还是天墉城??!   隐隐约约想起了那些日子发生的事,虽是艰苦,日日夜夜,行而不止,但也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回想起以前那个地方的生活,虽然只过了一年时间,却又由于所处环境不同,好像是时隔世纪。   “景瑶,你醒了?”舞青萝端着水盆笑着进来,看着她说道。   叶景瑶耸肩,如果我没醒的话,你面前的人是谁?鬼么?   “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叶景瑶脑洞已乱…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舞青萝一脸懵,不就是睡了会,这就失忆了?   “我是青萝啊,刚刚拜师大典你晕倒了,师父抱你上来的。”舞青萝一脸欠揍的笑。   上来?上哪去?   “什么…?”叶景瑶并没有听懂这段话。   “你刚刚晕倒了,师父抱你上的销!魂!殿!”舞青萝趴她耳朵上大喊。   “销…销魂殿?!”叶景瑶瞪大眼睛。   “对啊。”舞青萝挑眉。   “天哪…”叶景瑶抱着自己的脸哀嚎…她把这儿搞得越来越混乱,简直了……   “好了好了,我带你见师父去。”舞青萝心情超好,一把拉起她就往外面冲。   “师父,景瑶带到了,我先去玩了啊。”舞青萝半恭维的说道,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诶!你就把我随便丢在这啊!人生地不熟的!   笙箫默并没有理会她们俩,只是撑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叶景瑶悄悄上前,想吓一吓他,却在马上吓到他的一瞬间,她忽然听到了笙箫默慵懒而迷人的声音。   “干嘛?要炸了销魂殿啊?”笙箫默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她。   “哪有!”叶景瑶立马驳回。   偷偷看着笙箫默,这才发现他竟然在练字,字形漂逸洒脱,潇洒霸气,正符合他笙箫默的性格。   “告我以吾过者,吾之师也。”叶景瑶念着那自己半点也看不懂的古文。“儒尊,这是草书么?写得真好…”   “嗯,这是自然。”笙箫默点头,却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便意味深长的笑着开口。“还叫儒尊?该改口了吧?”   “呃…师父?”叶景瑶试探道。   笙箫默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这丫头说「师父」就像碰炸弹一样。   叶景瑶见状,一把就夺过了笔,找了一张新纸,大大的写了几个自认为是草书的字。“我写的也不赖嘛!”   笙箫默超级心疼地拿起那张纸,反复捏捺道。“写的这是什么啊?”   “我的名字啊。”叶景瑶得意的说道,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便把他手中的纸调换了一下。“还有,你拿反了…”   “拿反了……”笙箫默超无语…看着那如同画圈的文字,完全看不清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他到底收了个什么生物!!   “儒…师父,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叶景瑶忽然开口,似乎还是不适应叫他「师父」。   “为何这么问?”笙箫默微微皱眉,并没有显示出太多的惊讶。   “自从我到了长留,我便感觉,你并不怎么喜欢我。”叶景瑶自顾自地说道。“我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笙箫默进入了沉思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初初次见你的时候,我确实不喜欢你,救你也只是出于好心。”笙箫默顿了顿道。“不过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已经变了很多么?勤奋刻苦,也开始在意起了别人的感受,所以为师便决定收你为徒,我并不在意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或做出什么样的事,我只知道你只是我的徒弟,其他什么都不是。”   叶景瑶看他,就像当初在三生池一样。   “如果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单纯,而是另有目的,却并不是出于我本意,你还这么认为么?”叶景瑶大胆地说出了口。   他……真的这么认为?   笙箫默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对她说,“我说过了,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的徒弟。”   她…只是他的徒弟。   所谓子欲避之,反促遇之,既然没有发生,她又何必退步,将自己视为异类,屏蔽了所有人。   “师父,看我练剑吧?”叶景瑶忽然感觉到心身舒朗,前所未有的轻松,忍不住的笑了,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怀疑他?   “好啊。”笙箫默一口应允。   叶景瑶召起铁剑,一下便飞向空中,心念刚动,一股清澈泉流的感觉涌入了她的心田…   这难道是…信任的力量……   漫天绚丽的姿态,叶景瑶融入在了其中,身心通透,忽然悟起一股剑招,马上便舞了起来。   叶景瑶笑了,笑得得意而狡邪,修为直接从初识到达破望,掠过聆音。   “师父,陪我过招吧?”叶景瑶朝着下面的笙箫默喊着。   笙箫默笑着答应,随机变出夺魂箫在空中与她对峙。   两人在空中打斗着,红光交错辉映,笙箫默虽然比她厉害多了,叶景瑶仍是不退缩,与他周旋。   叶景瑶快速挥舞着剑,却忽然感觉手脚一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却仍是发现不了有什么奇怪的暗术,感觉只是一种普通的香,虽很好闻很熟悉但还是很反感它。   这是……   对战不到五招,叶景瑶便被打倒在地,泄气地玩弄着铁剑。   “师父你赖皮!你怎么用暗香啊?!”叶景瑶对着笙箫默嘟哝到。   “它似香非香,并不是什么暗术。”笙箫默笑得很无辜,本来就不是嘛!   “不是香?那还是啥?”叶景瑶质疑道。   笙箫默笑了,将箫变成了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额头。“这得由你自己去发现。”   叶景瑶傻笑着,至于她为什么笑,她也不知道。   “好了别犯傻了,跟我来。”笙箫默毫不客气得揭穿了她,撂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好你个笙箫默!什么叫犯傻!?她分明是「萌萌哒」好伐!   叶景瑶差点一拳抡过去,却发现他已经走远,便慌忙跟上。   到的地方正是笙箫默的书房,叶景瑶真心想用相机照几张相,简直是美呆了啊!   “呐,我把它赠予你。”叶景瑶立马被笙箫默的话拉了回来。   叶景瑶转头,看到了笙箫默手中那把剑身为淡紫色,却散发着黄光的宝剑。   “此剑名曰谪光,是师父将其与夺魂箫一同赐予给我的,二者本为一个整体,却又因阴差阳错分离成两件,二者可以说是心有灵犀,谪光也算是剑中豪杰,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它。”   笙箫默要将谪光剑赠给她么?   怪不得夺魂为深紫色,原来是因为谪光的缘故啊。   “师父,这……”叶景瑶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看把你兴奋的。”笙箫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呢,酷爱用箫,所以可以是说谪光对我半点用都没有,我只是害怕把它放在这时间长生锈了,所以才给你。”   其实吧,用一把剑为代价看一场好戏,笙箫默内心也值了。别看他表面这么镇定,其实他都快笑死了!!   “不要啊?”笙箫默做出收回的手势。   “要!”叶景瑶一把夺过了谪光,满脸「奸诈」的看着笙箫默。   “此剑的最大功势便是将太阳之光,月亮之光转化为法力攻向敌人,所以它成为谪光,这种功势称为捆天决,你记好了。”   捆天决,好霸气的名字啊。   叶景瑶点头,虽说笙箫默总是把她当成「牛」一样溜着玩,不过对她还是挺好的嘛!还把这么贵重的宝剑赠予她,只是说的话也太欠揍了。   “回去吧,还有打扫销魂殿的重任也交给你了啊。”   叶景瑶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生生点头,笙箫默满意的离去后她才反应过来。   笙箫默纯粹是把她当保姆!!!   没有,没有,怎么哪都没有呢?   叶景瑶在藏书阁翻找着,却什么也没找到。   似香非香,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景瑶翻阅着一本又一本的竹简,莫名的有些焦躁,她已经在这里几个时辰了,却什么也没有。   无意间打开了一个竹简,一条文字映入眼帘。   星绸——实为暗紫,虚为空明,切莫细嗅,神智俱崩。   叶景瑶并没有看懂这一排文字,只知道它的作用与那笙箫默的很相似。   “神智俱崩?可不是那种感觉啊。”叶景瑶哀嚎却别无选择,连忙背下制作过程便离开了。   到了销魂殿门口,叶景瑶一脚便踏了进去。   “站住!”一个严厉又充满火药味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   叶景瑶一个机灵,摩严?!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若疑为初三党,要冲刺中考咯#(委屈) ,所以暂定一周一更,大部分为星期六晚,(多更不定期),不过绝对不会弃文,所以也希望大家不要放弃我的文,虽然我更的少不过字数会多更~见谅咯~#(抱歉) ☆、10.朝夕相处(一)   “站住!”叶景瑶一激灵,摩严?!   “拜见世尊 ”叶景瑶跪下行礼。   摩严难得心情好,挥了挥手便让她起身,一身「光彩夺目」的袍子,头上的银冠闪耀着光,嘴边的胡子还一震一震的。“叶景瑶,是你啊,我师弟呢?”   叶景瑶愣住了,你师弟又不是我师弟,我咋知道你师弟在哪?!   不过这怎么那么像那次千骨在绝情殿那样?   ——呃…他可能在剑阁,也可能在书房,或者在后山……   ——你这个徒弟是怎么当的!?   “回世尊,弟子不知。”叶景瑶咽了口唾沫,鞠躬后一口回绝。   “你好大的胆子啊!”摩严吹胡子瞪眼的吼道,吓得叶景瑶连忙打了个颤。   她干什么了都?!   话说千骨有时也是这样的,摩严一进绝情殿,就要莫名地挨顿骂。   “这是谪光?”摩严大吼之余,忽然看见了她腰间的谪光剑。“这剑你是从何而来?”   叶景瑶一愣,把它从腰间卸下。“是啊,这是师父送给我的。”   摩严血压「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把自家师父给的东西送给了徒弟!!!   “你…你,师弟把它送给你了?”摩严厉声问道。   “对啊,师父可能觉得这把剑对他没用,所以才给了我。”叶景瑶笑得很无辜。   “笑话!!”摩严打断她。“这是师父给他的,也是威力无穷,他怎么可能把谪光剑就这样给你了?!”   叶景瑶暗自吃惊却不敢吭声,忽然感觉世尊平时说话都在用吼的。   “师兄。”笙箫默路过之余看见了摩严与叶景瑶,连忙赶来。   “此剑确实是我赠给她的。”   “你……”摩严猛地被噎到。“混账!!这是师父赠给你的你不知道么?你就把它随便给了外人?!”   或许只有在白子画不在场的时候,摩严才敢对笙箫默如此吼道。   “丫头不是外人。”笙箫默像小孩子般的嘟哝道,然后把头一撇,“我爱给谁给谁!…”   我送我徒弟你管得着嘛!!   “你!!!”摩严吼道,情绪却立马平息。   “那好,叶景瑶你听着,你师父把如此贵重的物品给你,你切莫给他丢脸,末入歧途。”   叶景瑶一愣,这不是笙箫默不要的东西嘛,什么贵重的东西?   “弟子听命。”   摩严离去,笙箫默连忙把叶景瑶扶了起来。   “师父,什么贵重的物品啊?谪光到底是什么来历?”叶景瑶连忙问道。   “没有来历。”笙箫默立马回绝。   “我有权利知道真相。”叶景瑶看他。   笙箫默安慰她。“告诉你也无妨。”   “谪光是为天下仅次于十方神器悯生的宝剑了,威力无穷,与夺魂箫双生。是我师父从东海龙王那里得到赠与我的。”   “谪的本意为降职和贬官,而光又代表希望与光明,阴阳两面,正邪两面,所以它的潜力无穷,至今也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六,不过也算是一把好剑了。”   叶景瑶愣住了——什么叫作仅此于悯生的剑……   仅次于十方神器的剑……   “正如你上次问我的那种奇怪的香,那其实是夺魂的体香,谪光也具有,只不过还未激发。”   什么?!   “师父,那种香不是星绸么?”叶景瑶问道,她实在根本就没意识到体香这种鬼。   “星绸是禁香,长留和仙界是坚决杜绝的,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啊?我…我就是…是随…便说说……”叶景瑶说道,听到笙箫默的话后便不敢把自己知道星绸的制作办法的事说出来。   “真的?”笙箫默感到好笑,这丫头撒谎时结巴的缺点还是改不了。   叶景瑶一愣。   “好了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把它送给你啦,你想要就收着,不想要就扔了,就这么简单。”笙箫默说得倒是很轻松,叶景瑶却清楚的意识道,这是笙箫默在逼她收下它。   谪光在叶景瑶一闪一闪的,不知是何寓意。   正如白子画送断念剑给花千骨一样,笙箫默也将谪光剑赠予叶景瑶。   她只是无故穿越而来,自己将来必定会回去的,可是笙箫默,却把如此宝贵的宝物送给她,可她是否真的可以放下往事与朋友,不再牵挂那个世界?   她,做。不。到。   不要辜负了他……   “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修习,下一次的仙剑大会,我定凯旋而归!”   笙箫默静静地听着,她如同发毒誓般的话。   天空中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尝试着所谓的捆天诀,却没有一次成功。   “没事,再试一次。”   上空作法,双指轻按剑柄,将天地之气聚于手心后然后猛地划出,除了一到红光外什么也没有了,不到两秒便再次掉了下来,摔得她背都直不起来了。   “再来一次吧。”   面前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鼓励她,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师父,你说这捆天诀到底是什么啊?到底怎么激发它。”女孩泄气道。   这种法术到底存不存在?   “这虽没有人见过却是真实的,我听说好像是只凤凰,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要靠你自己去发现。”   笙箫默虽然告诉了她口诀与现状,可那对于她来说是相当难的。   她听过师父教徒弟学习的,却没见过师父给徒弟个法术名就让他把法术造出来的!   女孩再次腾空而起,还未施法便不出所料又从空中生生摔了下来。   她御剑术是很厉害的,怎么换成谪光便半点都使不出来了。   难道是谪光认主?!   罢了罢了,捆天诀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她每天还是练沧海七式算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她也不能辜负了自家师父的一番好意啊,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懒惰而掩埋了谪光,此后的日子里,叶景瑶大多时间还是训练捆天诀,失败了无数次却总是起身,手臂与背上有着数不清的淤青,手心也因聚光而起了略许气泡。   舞青萝与火夕虽然每天都在殿下,不过上殿后便总是打嘴舌战,销魂殿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叶景瑶每天除了修习捆天诀与沧海七式外,打扫销魂殿,负责每天饭菜的使命也光荣地落在了她身上,什么喂蛐蛐啊,打扫卫生啊,修剪枝叶啊之类的,每天都快要忙死了。   不过不知为何,虽然与笙箫默并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她总是想要见他,却总是找不到理由,总感觉笙箫默是不可亵渎的,像天上星星般的可望而不可即。   每次她趴在笙箫默门前看他,总是不出三秒便被笙箫默揭穿了,然后便嘴硬地呛上几句,却总是被笙箫默敲打得超难堪,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就这样,一晃过了三年。   “青萝!火夕!吃饭啦!”叶景瑶吼道,她真的感觉拜师后真是既当爹又当娘的。   “来啦来啦。”火夕立马就跑了进来,自觉坐在桌子前面看见有盘桂花糕便一把塞了块进嘴,还疯狂的拍马屁。   “景瑶你可真好啊,做得点心也这么好吃,比青萝做得好吃多了!”   “你说什么?!!”话音刚落,舞青萝便冲了进来一把揪住他耳朵。随之而来的便是火夕杀猪般的惨叫。   “啊—疼啊—青萝啊我错了啊——你你你做得最好吃了别揪啊——”   叶景瑶噗嗤一声就笑了,这两个活宝真是欢喜「冤」家,想必笙箫默也会很热闹吧。   “那你刚刚说什么了?以前都说我做的好,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舞青萝质问道。   “我错了啊——”火夕赔笑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来吃饭。”叶景瑶把饭菜与盛好的米饭端上桌来,在一旁坐下,顿了顿道。“你们确定不叫师父?他会不会伤心啊?”   “不会。”青萝连忙接上。“师父又不用吃饭,而且他坐旁边该多冷清啊?”   “谁说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入了耳帘,三人回头便看见了笙箫默。   “师父你不是仙人嘛,哪需要吃饭啊?”叶景瑶挤兑他。   “谁说的?你们吃饭都不叫上为师,不懂得尊,师,重,道。”笙箫默装着一副长辈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教导」他们。   诶,真有趣,人家尊上都是千骨请去吃饭的,自家师父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好了好了,师父大人您坐下,徒儿们给您盛饭去。”三人作揖。   火夕连忙搬了个凳子在桌子旁,舞青萝便把笙箫默「请」到了桌前,叶景瑶则为他盛了碗饭。   “景瑶啊,给为师倒杯水。”笙箫默玩笑道。   叶景瑶愣住了,这是笙箫默第一次这样叫她。   “Yes,sir!”叶景瑶站起行军姿,情不自禁地冒出了一句英文。   可这里哪有人懂这种话啊,笙箫默一惊连忙回她。   “你想噎死为师啊?”   叶景瑶一脸黑线,这是哪跟哪啊!!   “不不不,师父给!”叶景瑶赔笑道。   四人在桌前边吃边聊,本来还以为与自家师父在一块吃饭会半点意思都没有,和尊上千骨一样,真是打死也没想到笙箫默比那三人都活跃。   “你们几个记住啊,我们是——一家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笙箫默怪正经地说道。   舞青萝耸肩。“瞎说什么呢,你又不是我们仨的爹!”   四周莫名地一愣。   火夕偷偷靠近舞青萝冒了一句。“应该说师父又不是咱们俩的儿子…”   “噗哈哈…”叶景瑶噗嗤笑了出来,又因被米饭呛到又猛地咳嗽。   舞青萝已笑晕,笙箫默也猛地被噎到了,然后又阴森森地冒了一句…   “火夕…面壁一时辰……”   烛光下,师徒四人在桌前,谈笑风生,真是有,无限趣味。   叶景瑶无意间,忽然想到了一首诗。   岐王宅里寻常见,   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   (出自:江南逢李龟年) 作者有话要说:  销魂小剧场 —————————————— 一天,笙箫默在销魂殿瞎逛,忽然发现殿里离奇的冷清,便去找那仨宝贝徒弟。   某默:徒儿,你们在干什么,这么认真?   某萝:师父我们在研究一个问题。   某默:说来听听?   某叶:有句话说的好,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那么师父,这个何以是谁?   「三人真诚脸……」   某默:别问我,我想静静…   某夕:静静又是谁?   某瑶:讨厌啦!人家网名就叫静静!   某默:……    ☆、11.朝夕相处(二)   叶景瑶坐在树上,自顾自地把玩着谪光,谪光在她手中一闪一闪的,她却半点都不懂是啥意思。   现在已经黄昏了,太阳像一个烧黑的煤球,半挂在天边,一群乌鸦从天空中飞过,发出沙哑的叫声进入了自己的老巢。   叶景瑶实在是没心情看风景,那实在是太败坏风气。   只是捆天诀,她已经练了快三年了,却还是半点进展都没有,真是人急人,急死人。   不过她是真好奇,既然笙箫默的夺魂箫有体香,她的谪光剑理应也有啊,她梦见过那种香气,是很熟悉的,不过实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鬼。   叶景瑶无奈耸肩,只得再站起来练习。   果然,不过两秒便再次摔了下来。   这次摔得很重,叶景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再也站不起来了。   顺势看着天空,却已经是星空满天,叶景瑶微微苦笑。   忽然一阵箫声传到了她耳朵里,随之而来的便是浓郁的花香,只有一瞬间,叶景瑶猛地一机灵,寻着那箫声向前探进。   话说她也已经在销魂殿待了三年了,那条路一定是销魂殿的,她却一点也都不熟悉。   走着走着,忽然四周都变成了黑白色   隐约到了一个地方,她却从来都没有去这,叶景瑶连忙躲在树后面,看见了一个身影,金黄的袍子,长发及腰,手上拿着根箫吹着。   如歌如泣,如诉如痴,仿佛把人间的悲欢离合形象的展露出来,叶景瑶心头一震,他竟然还有这种孤独的心情。   身处长留儒尊,虽整天逍遥自在,可谁又知道他的苦衷?时刻玩世不恭,并不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挫折,而是他在挫折的虎视眈眈下,选择笑着面对。   这种情景,这种身影,瞎子都知道他定是笙箫默无疑。   笙箫默在月光的衬托下,是那么的飘逸出尘,潇洒自然,又如同一朵从淤泥中生出的莲花,濯清涟而不妖。   “谁?为何擅闯我销魂殿禁地?”笙箫默警觉地猛地转身,不由分说便一下子把叶景瑶捆在树上,用箫直指着她的脖子,仿佛再近点就可以了结了她。   两人显然都被噎住了,天空中一只乌鸦路过…   “师父!你走路不长眼睛吗?!”铺天盖地的声音响彻天空。   叶景瑶是真急了,她本来还在欣赏箫曲,可下一秒就把自己捆到树上,真是心脏病都下出来了有木有!   “谁让你跟个小偷一样,躲在树后面?”笙箫默收回箫,自顾自地在手中飞快地转着。   谁,谁躲了?   她分明是在光明正大地看呢好不好?   算了算了,大人能屈能伸,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好吧,那师父你帮我解开。”   笙箫默偷偷瞄了她一眼,然后又如同孩子一样哈哈大笑。   “我就不解,你能奈我何?”   诶……   她就知道!!!   “不过…你夸为师两句,为师可能会心软~”笙箫默笑道。   叶景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死也不夸!”叶景瑶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偷出的胆,她的倔脾气笙箫默又不是不知道,他分明是在逼她。   “确定?”   诶…   “我我我…师父真帅…”叶景瑶在心里画圈圈…   “好了好了。”笙箫默一挥,瞬间解开了她。心里早已笑喷了。   叶景瑶揉了揉被勒疼的胳膊,这才发现这里除了笙箫默外,全是黑白,连她都是。   “师父,这是哪啊?怎么会这么奇怪?”   “既然你已经进来了,告诉你也无妨。”笙箫默不可置否地一笑,用手挥了挥,四周变得与刚才完全不同。   漫山遍野的桂花,山间的小溪哗哗作响,岸边还有白鹤站立着,戏水甩头,天空上白云飘飘,宽广无垠,仿佛长留山都没这么大。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师父,这是…这不是在销魂殿么…”叶景瑶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我用来放松的地方,却不想有人打扰,所以才用仙力渡成的二维空间,一般人是很难进来的。可以说它是在销魂殿,也可以说不是,只是一个空间而已。”   叶景瑶愣住了,什么叫做模拟空间?   “不过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笙箫默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看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叶景瑶并没有回答她,其实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她身为穿越物种的缘故吧?她并不知道原因,与其骗他,还不如不告诉他。   “师父,你喜欢桂花啊?”叶景瑶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怪不得她在殿里闻到了香味,原来是它啊。   桂花开,十里香。   她本来还认为笙箫默是喜欢菊花的,所谓菊,花之隐逸者也,没想到却截然相反。   桂花,又名玉桂,被人意为‘美好’与‘收获’   “对啊,我喜欢它的清香。”笙箫默回答道。   ——档,档,档…   叶景瑶猛地回头,那分明是长留三尊集合的警钟。   笙箫默微微皱眉,这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师父,要不你先下殿吧?”叶景瑶说道。   “随我一起去。”   长留大殿外——   三尊在里面议事,叶景瑶一人坐在台阶上等着,他们议事就议事嘛,让她在那看门是几个意思?   “景瑶!”叶景瑶听到了一个声音转过头来,便看到了一群人围向了她。   “景瑶,你被儒尊收徒了?”其中一个女孩问她,叶景瑶看了她一眼,便认出她就是当年挑衅她的丁云舒。   环顾四周,却发现她们全是以前丁云舒的同伙。   呵,明知道却还要来问,不是说她不知羞耻么?   “是啊,那又如何呢?”   “景瑶啊,以前是我们不好。”   “就是就是,以前是我不长眼睛。”   “以后我们就做好朋友吧?”   叶景瑶瞅了她一眼,不想要搭理她。   真是欺软怕硬!   这些话与以前真是判若两人!   “你们在干嘛呢?”花千骨经过看到了叶景瑶,连忙制止了他们。   “拜见小师叔。”众人行礼,唯独叶景瑶。   花千骨大方地一笑,连忙提醒。“你们快走吧,三尊在里面,打扰了后果可是担当不起的啊。”   一众人走后,叶景瑶瘫软在了地上,这世上真是人心莫测啊。   “景瑶你没事吧?”花千骨连忙问道。   “没事…千骨,三年不见了呢。”叶景瑶心里超兴奋,说实话花千骨真的是半点都没有变啊。“那天,拜师大典情况如何啊?”   “那个啊。”花千骨坐在台阶上摇头晃脑。“我呢,被师父收走了,云舒被倾言师兄收走了,漫天与朔风拜在十一师兄门下。”   “那这么说,咱们是这次唯一被三尊收走的呢,大多人都要称咱们为师叔。”叶景瑶忽然间很得意。   “瞎说什么呢。”花千骨连忙制止了她的胡说八道。“咱们要尊师,也不能依靠他们,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所以我们更应努力。”   “好,说得好…”两人听见了一个声音,还夹杂着鼓掌声,回头便看见了笙箫默,后面还跟着白子画与摩严。   “你也不学学人家小花花,勤奋努力,又那么通情达理。哎哎,出去千万别说是我笙箫默的徒弟啊。”笙箫默玩笑道。   叶景瑶耸肩,这明明是责备的话,她怎么会感觉到温馨?   她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拜见儒尊,世尊。”   “拜见师父,尊上,世尊。”   「接下来是脑洞时间!」   叶:千骨,你怎么不拜见尊上啊?   骨:师父说我不用拜见他。   叶:师父听见了没有,看你整天逼你小徒弟行礼,不会学学人家尊上啊?   默: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还比别人多贵五毛…   叶:……   画:叶景瑶,卒。(师弟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把这奇怪的物种给neng死了,以前真是吓屎本宝宝了…)   「塞脑洞……」   白子画无奈摇头,这分明是你选徒没选对的好伐?   “景瑶,你想出去历练么?”笙箫默镇重说道。   “师弟你什么意思?”摩严皱眉,带着一股谴责味。   “当然想,我都已经修习了三年了,已经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叶景瑶轻松道。   “好。”笙箫默说道,并没有理会摩严,只是转头对白子画说道。“师兄,回去吧。”   白子画默认。   灯光下,笙箫默坐在塌上,其他三人则站着他身旁。   此次历练并非为真正的历练,是由于七杀给长留,太白,天山,嶷山四大门派下战书,长留弟子前去应援。   笙箫默本意并不想让叶景瑶下山,不是担心她打不赢七杀徒众,也并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   经商定,花千骨,落十一,霓漫天,轻水等三十人前往太白,朔风,云端,丁云舒,倾言等三十人前往嶷山,叶景瑶,舞青萝,火夕,灵风等三十人前往天山。   笙箫默也是怪心疼的,他的宝贝徒弟他才不想「贡献」出去呢。   “师父放心吧,我已经很强了。”叶景瑶安慰他道。她心里其实也很失落,她本想能在历练时帮千骨一把,可是她却与花千骨不是一路。   笙箫默点头。   “历练中,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武者胜,武者相逢智者胜,智者相逢拼者胜,你们要记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喊不过就躲,总之保护好自己,别与妖魔发生正面冲突。”   三人称是。   “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身体最重要。”笙箫默顿了顿道。“实在打不过就跑,别管大师兄。”   三人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   呵呵嘻嘻哈哈…什么叫做别管自家师兄?   「摩严已哭晕在厕所。」   (若疑:你师兄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把他卖了?)   (儒尊:「翻白眼」那卖你?)   (若疑:儒尊我错了!你还是去卖世尊吧……)   这次历练不求如何,只求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走开!接下来是销魂小剧场!! —————————————————— 叶景瑶:师父,你看见我买的西瓜了吗? 笙箫默:没有。 叶景瑶:那怎么办?西瓜不见了… 笙箫默:没事,反正也不甜。 叶景瑶:(斜眼)…… ☆、12.瑶歌巧遇晏瑾书   2017年的社会主义国家,与这人说杀就杀了的六界是完全不同的。   据三尊报道,七杀向四大门派下达战帖,长留分派部分弟子支援各派,三尊坐守长留,以不变应万变。   叶景瑶与舞青萝,火夕等人被分配到天山,叶景瑶一大早就起床了,对着铜镜刚纶好发便听到门响。   “景瑶!收拾好了么?可以走了吧?”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又活泼的声音,还夹杂着「咚咚」的门响。   “来啦来啦!”叶景瑶连忙打开门,他们也真是够够的了,接连不断地敲门,她又不是聋子!   打开门来,便看见了舞青萝和火夕,舞青萝将包袱斜背在后背上,右手拿着佩剑,火夕则把包袱绑在剑柄上利用「杠杆原理」搭在了肩上,手里还捏拿着一串佛珠。   “哈哈哈…火夕你这是要出家吗?”某瑶笑得前俯后仰。   “我就说嘛,那模样和和尚没啥区别啊,火夕偏要说那是潮流!”舞青萝挤眉弄眼地应和道。   潮流?!叶景瑶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也能叫潮流?这世界的评分标准要上天啊!   “切切切,你们这些「闺家」懂什么?我这是时尚,时尚懂吗?看我找一个见识高的人瞧瞧!”火夕抱臂辩解道。   嘿,如果按这么说的话,世上见识高的人恐怕就只有火夕一人了吧?   “什么潮流?让为师帮你瞧瞧吧。”三人听到了一个慵懒而甜腻的声音,齐齐回头。   “拜见师父。”   笙箫默嘴里叼了根草,手上的扇子总在不停的摇。   “免。”   “好好好…”火夕小鸡吃米般的点头,然后连忙凹了个造型,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哈哈,师父肯定是有眼光的人,看你们一会怎么出丑!   笙箫默难得正经的上下打量着他,嘴边的草仍是不停地翻动着。   “帅是帅,不过没为师帅。”   笙箫默意味深长地说道,忽然看到他手上的佛珠便连忙一惊。“哎哎,你要去哪个寺庙啊?长留不好么?你要舍弃我们仨啊?”   天空中一群黑鸟飞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两兔崽子实在憋不住了,直接趴倒在地。   厉害了我的师父!!!   笙箫默满脸无辜地看着仨人,这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又把火夕给卖了。   呃…真的很莫名其妙嘛!   叶景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说火夕啊……你看你看,师父叼根韭菜都比你好看,哈哈哈…哎呀!”忽然一扇子朝她脑袋砸了过来,叶景瑶吃痛惊呼。   笙箫默瞪她,什么叫做「韭菜」?!   “你刚刚在说什么呢?嗯?”笙箫默满脸奸诈地看着她。   “……”叶景瑶看着天空。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等会别迟了,我再去睡会。”笙箫默说道,便懒散地准备回去。   “师父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睡啊?”舞青萝连忙提醒。   笙箫默一愣,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叶景瑶偷偷靠近她。“你傻呀,你见过师父准时过么?哈哈…啊!”   又一扇子砸到她头上。   “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没有准时过,那是因为为师微恙了,微恙,懂吗?”   噗哈哈…   宁可相信鬼喜欢上仙,也不要相信笙箫默微恙!   “在师父眼里微恙就等于偷懒~”叶景瑶仍是好死不死地挤兑他,眼看一扇子又从天而降,便连忙闪开。   “师父!打头会变笨的你知道嘛?”叶景瑶嘴呛。   “没事啊,你已经够笨了。”笙箫默笑得很无辜。“再笨点又有啥?”   诶?   喂!谁已经够笨了?!   叶景瑶一拳抡了过去,却被笙箫默单手扣住。“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打为师啊?”   “三脚猫功夫也是跟你学的,有其师必有其徒!”   笙箫默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继而连续不断地咳嗽。   “好了好了,快去吧,别让其他人久等了。”笙箫默大方地挥了挥手放行。   “是!师父!”三人齐称。   支援外派,担心七杀徒众警觉,所以御剑出离东海后便要换装,身为江湖弟子身份。   叶景瑶一身藕色长裙,白色外披,长发一半半垂在腰边,另一半则半绾在脑勺后,用一支淡白色的簪子绑住了,刘海斜挂,宫铃当做手链绑在手腕上,谪光剑则挂在腰间。   叶景瑶天生眉目清秀,大眼睛传目有神,爱说爱笑爱呛嘴,虽然外表身为女汉子,可内心却住着一位窈窕淑女。   可以说,长得好看是她唯一的优点。   谣歌城的大街,琳琅满目,热闹非凡,有卖糖葫芦的,有学艺的,有糖画的,还有表演的。   叶景瑶与灵风带领了三十人前往天山,她便忽然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人生的最高境界不是聊着聊着人潜水了,而是走着走着人都不翼而飞了。   叶景瑶最终停在了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看着那惟妙惟肖的手法真是一种人间之最的享受,既漂亮又好吃,也可以说它在现代也已经绝迹了。   做糖画的是一个老人,左手持一个细小的木枝,右手则拿着一个装有黄糖浆的小勺,左右配合,不一会就可以完成一个佳作,叶景瑶看得目不转睛。   老人手中拿着一个“金鱼”糖画,笑吟吟地递给了她。“孩子,买一个吧,只要两文钱。”   叶景瑶笑了,伸手接住了它,看着手中那金色的鱼形糖画,真是爱不释手。   一转头仍是热闹非凡,却一个长留弟子都没见到,叶景瑶无语,便沿着街道瞎逛。   正走着,她手上的宫铃却忽然松开滚向地面,叶景瑶大惊便连忙去追。   “吓死了,还好没摔坏!”叶景瑶看见宫铃停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这铃铛好歹也是自家师父送自己的,如果弄坏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叶景瑶低头去捡,在宫铃的后面出现了一双脚,随之便被面前的男人捡了去,连忙抬头,便看见了那个笑若春花的男人。   微微的笑眼,弯弯的眉毛,嘴角洋溢着微笑,他的每一举一动都让她既熟悉又陌生,却总不知道是为何。   “公子,这个铃铛是我的,你可不可以还给我啊?”叶景瑶笑着说。   面前的公子注意力全在那淡红色的宫铃上,略感蹊跷,微微皱眉。   “你可不可以把它给我?”叶景瑶再次说出了口,虽表面笑容心里却暗做打算。   哼,你若不把宫铃还给我,我就把你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姑娘,你可是长留儒尊的弟子?”公子问道。   诶?只是让他看了下铃铛而已啊!这就暴露了?!   这种观察能力,都可以去当侦探了有木有!!   “不…不是啊…我不是师父的徒弟…啊呸!那个,可不可以把我的宫铃还给我?”   啊——呸,她呀,笙箫默说得真不错,她真是笨得不能再笨了。   “当然可以,这位姑娘,在下晏瑾书,请问你在长留有没有见过一个面容俊茂,手臂上有一个「喜」字的男孩?”   叶景瑶默默瞅他一眼,接过宫铃,然后生硬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看着晏瑾书疑惑的表情,叶景瑶感觉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便连忙跑开。   “姑娘!姑娘!咱们好不容易见一次啊,不留个名吗?”叶景瑶打死也没想到晏瑾书还会跟过去。   “不要跟着我啦!我没名!!”   “别啊姑娘!!”   哎哎哎!咱好好当个男配不好吗?咱非要学东方彧卿啊?   “喂!!我不认识你!”   “妈呀,终于甩掉了…”漆黑的小巷子里,叶景瑶躲在墙后呼着粗气。   苍天…刚刚那个「富有书香气自华」的公子哪去了?   “不错,这小妞长得挺不错的哈。”叶景瑶听见一个声音,连忙转头,便看见了十来个小混混。   “来者何人?”   “小妞啊,我们老大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就从了我们老大吧?”众人狂野地笑着。   “放肆!”叶景瑶呵斥道。继而召唤谪光,用剑直指着他们。   “哟,小妞挺暴力的嘛。”所谓的老大向前走来,用手勾着她的下巴。“不过…哥哥我喜欢。”   “滚!”叶景瑶受气,用剑套直接挥向那人,那人直接被打翻在地。   可恶…要不是门规不让对凡人使用仙术,不能杀了凡人,她定要把这些人打得头破血流。   面前的人咬牙切齿,“小贱人,弟兄们,给我上!”   叶景瑶已经十九岁了,剑术也增强了不少,却因为不能使用仙术而渐渐处于下风。   一行十来人,人人拿着斧头,叶景瑶却因担心伤到别人却只用剑套打斗。   可恶…可恶……   “今天不砍死你誓不罢休!”   “大胆烂民!就这点功夫还过来欺压百姓!”叶景瑶忙碌之际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条水柱汹涌而来,却巧妙地躲开众人,却把所有人打翻在地。   水陵术?这里怎么有人会啊?   “妖怪…妖怪!大家快跑!”众人落荒而逃。   叶景瑶舒了一大口气,继而笑嘻嘻地说道。“谢谢这位公子。”   “姑娘,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还让我找了半天。”晏瑾书笑道。   诶…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口!   “那个,你为什么要找我?”叶景瑶说道,她真的就这么吸引人么?   “没有啊,只是听闻姑娘是长留弟子,所以过来问一下消息。”晏瑾书说道。“我想随姑娘去长留。”   “啊?”叶景瑶眼睛瞪得比猫头鹰还大。“我…我们要前往天山,是要去支援各派的。”   “那我随你们一起去,我也是会仙法的。”晏瑾书笑道。   也是哈,众人拾柴火焰高。   “好啊,不过你不要在众人出现,偷偷跟我们去吧。”叶景瑶痛快答应。   “嗯,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叶景瑶,是长留儒…入室弟子。”   “景瑶好,我叫晏瑾书,你以后就叫我瑾书吧,是忘尘门的弟子。”   “晏,瑾,书,听这个名字,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哪个书本网的公子呢,没想到是忘尘门的啊。”叶景瑶听过这个门派,听说是极其隐蔽的,门规也是非常阴森,忘尘门,忘尘门,里面的弟子一定也要忘记七情六欲,抛开杂念。   “我也没想到你是长留弟子。”晏瑾书说道。   “哈哈。”   第二日,灵风一大早就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开会。   “三尊急召,七杀在昨日攻向太白,长留弟子前去应援。”灵风说道。   “不是说八月十五么?今天才八月十三啊?”叶景瑶打岔。   “七杀一向都是狡猾多变的,怎么会守信啊?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打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有可能他们只是调虎离山,我们不要上当才是。”   “可是…”   “大家安静。”灵风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咱们这样,舞青萝,叶景瑶,云端前往太白,其他人镇守天山。”   叶景瑶一愣。   “大家就这样,分头行动,注意安全!”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登场啦!!当当当当!! ☆、13.太白一战显谪光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大家久等,这一章可能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哈哈哈   “瑾书,太白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叶景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他说。   “那一群奸诈小人怕什么?我可是很厉害的!”晏瑾书傲娇仰头。“别忘了那天可是我救了你啊!”   哪有啊,他明明是使用仙术的好伐?   叶景瑶扶额。   “景瑶,这位公子是谁啊?和你什么关系。”舞青萝怪好奇的说道。   说实话自打他们离开了众人视线后这家伙就跟来了,像献佛般地缠着叶景瑶。   “他是晏瑾书,忘尘门的弟子。”叶景瑶说道。“我们俩没什么关系。”   晏瑾书忽然间就着急了,什么叫作没关系,他们说到底也是「患难之交」的好吧?   “原来是忘尘贵派的弟子啊。”还是云端见情眼快,连忙堵住他。“这是我们长留的事,你还是先别去吧。”   “可是,我们八大门派好齐心协力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才对啊。”   “这样,瑾书,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们,我们办完事就回来。”舞青萝翻白眼。   “可是……”   “我只是通知你,又没说和你商量啊。”   叶景瑶忽然想到了现代那个永远处在更年期的班主任…   “好吧,你们你放心。”晏瑾书忽然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搞得叶景瑶又以为他要说什么感谢国家感谢共产党的乱七八糟的话。   “若你们没回来,我定会给你们烧纸!”   诶?!!   说时迟那时快,叶景瑶心念一动,右手凝结了一团火球,不由分说就扔向了晏瑾书。   晏瑾书猝不及防,连忙闪开却还是点燃了衣角,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叶景瑶你这个疯女人!!衣服很贵的你知道吗?!”   他又没给她说,她怎么知道?   “哼,下次再敢乱说我连你一块烧!”叶景瑶扬起拳头。   “你!!!蛮不讲理!”   哈哈,还不知道是谁蛮不讲理在先!   叶景瑶阔气一点,晏瑾书瞬间便被吊在树上,被绳打结。   “走啦走啦,别管他。”叶景瑶转身,手一挥叫上其他二人。   舞青萝放心不下,连忙问她。“景瑶,你真的就不管他了?”   “没事,他又不是不会仙术。”   “也对哦,哈哈。”   太白主场仙魔对峙,厮杀在所难免,太阳像被挂了层面沙,将天空罩得灰蒙蒙的,天空像被血染似的,乌云密布,一眼望不到头。   妖魔以春秋不败,曳三,莫小声为首,肆无忌惮地杀戮着。   几万七杀大军对战寥寥无几的仙人,再加上太白掌门绯颜的死,确实杯水车薪。   那场景,那规模,叶景瑶想到了以前学过的赤壁之战,虽没有那么壮大,但外加仙术厮杀,如果不加阻止,这里定会血流成河。   大多弟子都退回了大殿,唯独落十一,轻水,霓漫天等人在外防守,最高处有花千骨在抚弹流光琴却只防不攻,花千骨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十一师兄!”叶景瑶到达后大惊,连忙叫唤他。   落十一惊讶又惊喜,却实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   “你们怎么来了?太危险了,快走啊!”落十一根本无暇顾及他们,对抗一波有一波的七杀徒众,拼命提醒她。   “又来了几个人啊?真是不自量力。”春秋不败冷笑着。“长留也真是小气,一次才派这么三两个人,你们干脆投奔我们七杀算了!”   “休想!”霓漫天大惊,发觉他有挑拨离间之意便连忙攻向了他。   “不堪一击。”春秋不败笑着说道。反手便将霓漫天打飞,扔出地上几丈远,朝她使用火法。   “馒头!”叶景瑶连忙挡在她面前,使用了全身力气相对反击。   落十一大惊,连忙拉起两人向天台飞去,继而所有人都跟来。   到达了高台处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千骨应声掉下高台,却不忘在最后一刻收回流光琴。   遭了!!   现在势如破竹,离白子画到来还有一段时间,再不阻止恐怕就来不及了。   “全部给我住手!”叶景瑶飞到高台前,用尽全身内力大喝。   四周一刹那的安静,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工作」,睁大眼睛看着。   诶?她的震慑力有这么强大么?   “你叫什么名字?”般若花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来问她道。   “叶景瑶。”   “叶景瑶?能有这般内力确实不错。”般若花似笑非笑。“下来请教请教吧。”   众人都愣住了,这般若花最擅长用毒谁不知道,她向来可以暗处杀人,又为何要让她下前单挑呢?   “景瑶,别下去。”舞青萝怪担心的说道。   落十一也连忙应和。“景瑶,般若花的实力不容小觑,还是我下去吧。”   叶景瑶用手拦住他。“十一师兄你受伤了,还是我下去吧,相信我。”   般若花在下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直到她落地才一声令下。   “众妖听令!全力擒拿!”   遭了,舞青萝差点冲下来却被落十一拦住。   叶景瑶先是一惊,继而转化为冷笑与得意。   笙箫默教给她的技能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叶景瑶唤出谪光直指着他们,此剑一出满堂皆惊,众人的下巴掉了一地。   “这是传说中的谪光,怎么在你一个小丫头手里?”般若花说道。   “这个啊,是师…”叶景瑶差点脱口而出,却连忙收口。“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妖魔一股脑地冲来。   叶景瑶使着一手一流的沧海七式,忽然便成了云霄九式的步伐,鼓点奇怪又儒雅,竟有了几分笙箫默的模样。   七杀徒众大多都没什么技术含量,战斗力还不如空气呢,所以刚开始叶景瑶打得倒是挺轻松,看得高台上的人目瞪口呆。   七杀徒众一波又一波的来袭,仿佛杀不完似的,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将叶景瑶围了好多层,叶景瑶满头大汗。   忽然,一把剑从她的后背插入,叶景瑶吃痛冷哼。   遭了……   叶景瑶连忙推开所有人,向旁边移去,众妖却跟着向前。   无意间摸到了自己历练前偷放在口袋里的星绸,心头一紧。   ——实为暗紫,虚为空明,切莫细嗅,神智俱崩。   神智,俱崩……   这是禁香,笙箫默肯定百分之百不允许自己使用,But,可是不用的话,自己必定必死无疑。   555…师父原谅我这次吧,我就用这一次,回去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因为再不这样的话你就见不到你美丽可爱聪明乖巧又完美的小徒弟了,到时候谁陪你数星星数月亮数太阳啊!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将星绸悄悄撒在谪光剑柄上,淡紫色瞬间变成透明,四周妖魔一瞬间全部倒地,有的自刎自杀,有的被五马分尸,有的碾如泡沫,,有的则直接灰飞烟灭。   四周皆是一片血肉模糊。   叶景瑶大惊,根本没有想到星绸禁有如此的威力。   下一波的妖魔再一次袭来,比上次更多更难抵挡,妖魔像被激怒般地攻向她,又是一剑刺入了她的腹部。   叶景瑶不由自主的战栗了一下,立即反应到了这并不是普通的剑…   闭上眼睛,睫毛微动,嘴里念着熟悉的口诀,忽然间悟出一股力量,熟悉又陌生。   叶景瑶迅速睁开眼睛,笑得肆意又狡黠,脚尖轻点地面猛地飞上半空,拼尽全力推出右手,大吼道。   “捆天诀!!!”   一刹那,一只巨大的火凤飞出,在妖魔上空盘旋,众人一时不知所措,大多都是抱头鼠窜。   果然没过多久,火凤长啸一声,瞬间朝众人飞去,但凡飞过的地方皆为一片火海。   看来,此次七成的七杀徒众都被他打败了。   叶景瑶落地,却因为自己身上的伤直接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摔地她背部生疼。   一口乌黑色的血从嘴中喷出,她运用内力过大,再也没力气站起来了。   这苦练了三年的捆天诀终于成功了,叶景瑶又惊又喜,果然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捆天诀也真挺厉害的。   果然,在最危机的时刻最能爆发出人的潜能!   曳三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她面前,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指甲。“你杀了我那么多的人,你死在我手里也是你的荣幸,不过你如果愿意把这谪光剑给我,我可以商量一下饶…”   叶景瑶的牙齿早已乌黑,拼尽全力地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口。“不,可,能!”   她一定要站起来,就算是死,她也不能跪死在她面前。   “这可是你说的!”曳三忽然被激怒,手指甲忽然变得很长,伸出手便要将她头颅掀下。   叶景瑶闭上了眼睛,早已准备好了赴死。   舞青萝与霓漫天等几个与叶景瑶相熟的弟子早已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没想到叶景瑶竟不做半点反抗,一心求死。   黄粱一梦,一梦黄粱,她本就是意外穿越到这里的,本不属于这,死,或许她便可以回到那个世界,可如果要死的话,也要死得有价值。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住手!!”   就在一瞬间,叶景瑶忽然感受到了四周强大的气波,连忙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一个如同神邸般的,高贵的人,降落在她的面前,他的背后对着她,却一掌把曳三拍得粉碎,连血都未曾溅起。   一口乌黑色的血再次从嘴中喷出,天昏地暗之余,叶景瑶的余光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晏瑾书以及飞快向他赶来的众人,叶景瑶一头栽了下去。   还好…终于赢了……    ☆、14.厉声指责透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大家久等~~~   “快拿毛巾来!”   “水!”   一群人急忙忙地干这干那,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却仍是尽力干着。   太白大战,花千骨与叶景瑶取得战功,花千骨因中毒掉下高台后,轻水急忙飞了下去救她,幸好东方彧卿与杀阡陌及时到达才救了花千骨。   叶景瑶在台上拼死打斗,却在最后一刻昏倒在地,身中两剑,第一剑离心脏只有几公分,而第二剑身附着般若花的剧毒,叶景瑶身受重伤。   还好最后晏瑾书的及时到来与杀阡陌逼般若花拿出了解药,叶景瑶才勉强保住了心脉,一直昏迷不醒。   晏瑾书在床边给叶景瑶把脉着,紧皱眉头。   “瑾书,她怎么样了?”舞青萝在旁边干着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晏瑾书把她的手放下,塞到被子里无奈摇头。“没有危险,只是可能要昏迷很长时间。”   舞青萝大惊。   “不过,若她自己最重要的人能在她身边,或者遭遇一场什么大的危险才能快速醒来。”晏瑾书顿了顿道。“你知道她最重要的人是谁么?”   舞青萝挠头,仿佛在回答什么世界难题。“呃…娘亲?爹爹?总不可能是师父吧?”   叶景瑶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头发凌乱着,睫毛一闪一闪,嘴唇微动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晏瑾书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师父…师父…我错了……”   舞青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丫头没毛病吧?自家师父那么不正经又嘴欠还欠揍,竟然真是他?!   “她的师父是?”   “我们还有火夕是同一个师门,师父是长留儒尊笙箫默。”舞青萝开口说道。   晏瑾书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惊讶。“竟是儒尊的弟子。”   “她怎么样了?”白子画从门中进来,惜字如金。   “拜见尊上。”舞青萝行礼。   “免。”   “景瑶昏迷不醒,说只有她最重要的人前来才会醒来。”舞青萝顿了顿道。“而她最重要的人,是师父。”   “师弟?”白子画皱眉,却再下一秒立马平静。“无妨,只能通知师弟过来了。”   “是,弟子告退。”舞青萝拱手离去。   白子画眼神忽然盯住了晏瑾书,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却不知道是为何。   晏瑾书仿佛看见了他在看自己,对着他笑了笑,白子画默默点头。   叶景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复杂的梦,潜意识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身子磕磕绊绊,异常难受。   一个点着篝火的穴洞里,三个人在其中,其中一个人拿着麻袋,狠狠踢了一脚。   “你要把她怎么样了?”一个蒙面男子看着般若花运着那个装着叶景瑶的麻袋,不由担心道。   “云翳你别管,我要杀了她,替曳三报仇。”   “我劝你还是别弄了,她师父是长留儒尊,长留儒尊可是不好对付的。”春秋不败自顾自地拍着身子上的土,男女声交换,声音胆战心惊。   般若花把叶景瑶「拿」了出来,扔在了地上。“我不管。”   “我先砍她只手,为曳三祭祀!”   春秋不败忽然站起。“我帮你。”   那把板斧高高举起着,对准叶景瑶的胳膊,却莫名有一丝的不忍。   一斧下去了,叶景瑶忽然感觉有一丝的不适,猛地惊醒立马缩回了手,可板斧还是把宫铃的链子砍断了。   叶景瑶大惊,连忙把铃铛抢过来握在手里,猛地警觉。“何方妖孽?!”   真是的,幸好她醒得及时,要不然她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真是吓shi宝宝了……   “丫头,你醒了?”般若花阴阳怪气地说道,手中召出了紫鞭,一下向她挥去。   叶景瑶大惊,连忙跳起躲开。   可恶…谪光不在身边,她根本打不过般若花,更别说是那两人了。   般若花揶揄道。“挺不错的么,伤得这么重都能躲过,不过…下来就说不准了。”   叶景瑶喘着粗气,完全没意识到紫鞭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根本没躲开,硬生生地抽到了小臂上。   “啊——!!”   如同高压万伏劈了下来,裹着小臂衣服直接被划破,血流如注,叶景瑶猝不及防,被摔到几米远。   “啧啧…这就不行了?本来如果那个小子没杀曳三的话,你就不用受这罪了…下一鞭,接好咯?”般若花说道。   下一鞭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叶景瑶刚起身立马被打趴下了。   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疼痛,仿佛布满了每一个毛孔,叶景瑶吃痛抽噎,身体不断颤抖着,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般若花如同孩子般的笑着,阴阳怪气道。“今天早上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叶景瑶踉跄地站了起来,拼尽全力推出了一个火球。   般若花冷笑着躲过,再次挥动了紫鞭,把叶景瑶牢牢捆住,摔在了地上,从荆刺中直接滚了过去。   叶景瑶只是感觉到了全身如同挠痒痒般的一扎,痛觉神经早已经麻木了,满身鲜血,比早上更触目惊心,如同死尸般地倒在了地上。   “我玩够了,我送你去西天。”般若花笑到,一鞭直接向她脑袋劈去,她再也没有力气动了……   叶景瑶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给我住手!”叶景瑶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费力地张开了眼睛。   面前那个身着金黄色长袍,如同神邸般的人,高高在上的气场让她感到了莫名的可望而不可即。   “师父…”   笙箫默并没有理她,手里拿着夺魂箫直指着般若花。   “儒尊饶命!小的该死!”   诶…明明说饶命啊饶命,好死不死的冒出一句「该死」又是啥玩意啊?   “敢伤景瑶,找死?”   笙箫默眼光伶俐,瞬间涌起一股杀气,单手便抓住了紫鞭,另手举起银箫,如同光速般飞快地转着,好不留情地将紫鞭连同般若花直接切成数块,硬生生地摔在地上,血沾到了笙箫默的脸上,显得更加恐怖又震惊。   空气中有浓厚的血腥味,还伴随这般若花惨叫的回声。   那种方式,很像中国历史清代的五马分尸……   叶景瑶愣住了,她第一次在笙箫默身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吓得她战战发抖。   “景瑶…景瑶?”笙箫默连忙赶来,扶她起身。“你怎么样了?”   叶景瑶忽然像是看了一个超恐怖的电影,满脸惊悚地看着笙箫默。   笙箫默不再是以前那么玩世不恭,只是一脸郑重地看着她。   “我是师父啊。”   师父?   叶景瑶如同疯了般地摇头,这不是师父…师父他不会这么恐怖……   “景瑶?”   “师父…师父!”叶景瑶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扑在了他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师父…还好你来了…你再不来,黄花菜就凉了,徒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笙箫默用手抚摸着她的头,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忽然很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让般若花那么轻易的死。   笙箫默脸上大写着心疼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生怕她听不见。“师父来了…师父来了…师父来了…”   叶景瑶如同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居然安静了下来,如小孩般地抽噎着,然后便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景瑶!你在哪啊?”   “叶子你出来!”   “景瑶!”   笙箫默看到了一群举着火把的人浩浩荡荡的赶来,无奈摇头之下抱着她走向他们。   “拜见儒尊。”一行人行礼。   “免。”   “师父,景瑶她……”舞青萝显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叶景瑶满身鲜血,早已奄奄一息。   “没什么。”   笙箫默单单说了几个字,便立马抱着她飞回了太白,众人在身后跟随着。   卧室的踏上,笙箫默与叶景瑶坐在其中,笙箫默一点一点将荆刺拔出,轻轻地帮她治疗。   那一个又一个的伤痕生生刺着他的眼睛,眉头微皱,心里莫名的一股微怒。   这丫头,出门千叮咛万嘱咐说说要好好保护自己,别与妖魔发生正面冲突,这么快就忘了?   看来要好好教育教育她了。   笙箫默二话不说,直接将她的衣服脱下,伤口更是让他触目惊心,不忍直视,一股又一股的仙力传输过去,尽管自己赶了夜路疲惫不堪,还是毫无顾忌地传送着。   他活了几千年都没有对人动过情,更何况是这个天天与他呛嘴的小徒弟,所以那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景瑶正处大劫,经过这一治疗,她竟直接到达知微境界,也就是说,叶景瑶以后便一直是十九岁的模样了。   虽是这样,笙箫默还是感受不到半分欣喜。   过了几个时辰,终于将她身体里的寒气排得差不多了,便帮她把衣服穿上,自己则在旁边打坐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这是哪啊……”不过多久,叶景瑶微微张开了眼睛,喃喃道。   环顾着四周,异常陌生的环境,清幽的香味以及那恐怖的钟声。   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了在一旁入定打坐笙箫默,心里一阵欣喜,可却在下一秒转换成为恐惧。   “师父…师父……”叶景瑶连忙起身,却被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笙箫默睁眼,连忙扶她起身。“怎么了,没事吧?”   看着他那梅花眼眸,叶景瑶一个劲的摇着头。“没事…师父,弟子知错了…”   笙箫默略感蹊跷,却在下一秒想开,没准这丫头终于知道自己不应该「见义勇为」了。   笙箫默做在床边,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盯得叶景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知错?哪儿错了?”   “弟…弟子……”叶景瑶像孩子般地惊慌失措,每次笙箫默用这种眼光看着她,她总会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超想把他眼珠子抠掉!   不过…   “师父恕罪,弟子不应该在太白使用星绸!”叶景瑶豁出去般的大喊,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   笙箫默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忽然心中生怒,厉声问她。“你说,是你性命重要,还是这板中钉的规矩重要?!”   叶景瑶一愣,她从没有看过笙箫默如此动怒,却仍是不敢回答,笙箫默肯定想让她回答性命,but,若她真回答了的话,世尊一定会把她杀得连渣渣都不剩。   “弟子…不知。”   “你知不知道你在太白还有刚刚有多危险?”笙箫默说道,没想到叶景瑶竟是这么「顽固不化」,“为师出门前跟你说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你当真把为师的话当成耳边风?!”   叶景瑶一惊,这才知道笙箫默是真生气了,便捉爬乱打不顾伤痛连忙跪在踏上,疼得只抽搐。“弟子不敢,弟子只是看到千骨在太白山太危险了,所以才出手相救。”   笙箫默头一撇,不再理她。   “师父…你不是说同门之间要互相关爱吗?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对啊。”   笙箫默略感好笑,这丫头竟然到了现在还不认错,仍是想着劝他。变化还挺大的,记得刚开始蛮横无理的叶景瑶,现在竟然知道有难同当了。   “唉…我真不应该给你疗伤,应该让你多疼几天长长记性才对。”笙箫默无奈摇头。   “师父…”叶景瑶连忙抓住他的袖子。“你真这么想啊?”     笙箫默溺爱摇头,帮她整理了一下垂落在肩上的头发,半调侃半指责。“你以后若是遇到困难了别想着为师救你,为师可不想因为一个好的名誉而死去,到那时我可能跑得比你都快。”   叶景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师父…若真有那天,我一定会救你,护你周全,哪怕,遍体鳞伤……” ☆、15.幻宛若霜解真迷   叶景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微微一笑。   “师父,若真有那天,我定会护你周全,哪怕…遍体鳞伤。”   笙箫默就坐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说着,说着如同发毒誓般的话,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拿扇子敲她的头,揶揄道。   “就你?还想保护为师?话说十个你都打不过我的…懂?”   叶景瑶一愣,果然长留儒尊正经超不过三秒钟!   “那我就无药可救了呗,那是师父你命衰,碰上了我这个倒霉徒弟。”叶景瑶顺水推舟道。   “唉…”笙箫默无奈摇头。   “过几天长留弟子要往返长留,你就不要回去了,为师带你下山历练。”   历练?!也就是说,在山下笙箫默亲传?这个可以有!!   “真的假的?”叶景瑶不敢相信。“那长留怎么办?”   “长留自有两位师兄管理…”笙箫默说道,而后又欠揍脑补了一句。“你见过我管理过长留么?”   诶?这话有理!   「某白&某盐: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么…」   “说得也是哈…”叶景瑶深思后说道。“那青萝火夕呢?”   “让他们俩看家。”   “好耶!”叶景瑶激动得一把抱住他。“师父万岁!!”   笙箫默装着一脸嫌弃,却仍是任由她抱着,调侃警告道。“哎哎,别高兴得太早了啊,咱们是去辛苦历练,可不是游山玩水啊,你若是达不到标准为师也会罚你的。”   “没问题!”叶景瑶回答得很流畅,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对了师父,你为什么会来啊?”   “听说你在太白大战中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说要让你最重要的人前来。”笙箫默略得意地说道。把「最重要」加重了音。   叶景瑶目瞪口呆!!!   “于是你就来了?!”   “嗯。”   “师父你好直接…”(某瑶已经幸福得死去活来。)   笙箫默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话雾太大了。   “是青萝传音通知我的,所以我才第一时间前来。”笙箫默摇头晃脑地胡说八道。“你想想啊,如果你有一个整天犯错又爱出风头的小徒弟就被那么个战斗力还不如空气的小妖精打败了,难道不丢人么?”   叶景瑶听得一脸懵,实在不知道笙箫默是在安慰她还是在损她。   还有…爱出风头又是什么鬼?   这次胜利的最大功劳是她好不好?   她还是把众人给救了好不好?   “哼,早知道我就应该临阵脱逃。”叶景瑶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废了那么多力气才拖到援兵到来,师父你还骂我…”   笙箫默这才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连忙拍拍她的头安慰道。“说什么呢,说真的,以你的勇气,若你勤奋努力,为师真的会为你感到自豪。”   “真的么?”叶景瑶眼光闪烁。   “我骗过你么?”   叶景瑶莫名的兴奋。   她一定要努力,拼尽全力去努力,哪怕在师父眼里,她能与其他弟子有一丝的不同……   “师父…你又要带景瑶下山历练啊…”舞青萝一脸哀怨。“我们也想去啊…”   笙箫默挑眉。“你们俩已经够厉害了,我是下山训练景瑶。”   “我们陪你一起啊…”   “对了师父!”火夕忽然打断,靠近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怕…我们俩把房子给烧了?!”   叶景瑶一愣…   笙箫默似乎也被噎住了,咳嗽了好几声,阴沉沉地冒了一句。“你们俩若把销魂殿的任何一物弄坏了…就把长留门规抄上个几百遍。”   “啊——!!”两人惨叫。   “青萝,火夕走啦!”霓漫天招手,对喊到。   “对了,千骨呢?”叶景瑶这才发现花千骨不在这儿。   “千骨在大宴上喝醉了,和师兄一起乘船回去。”笙箫默抱臂道。   “哦…”   “走了。”笙箫默撂下一句话便大步向前走去,完全没等叶景瑶。   叶景瑶傻傻地看着青萝火夕他们,“师父…你说青萝和火夕有多厉害?”   “……”   “师父?”   “……”   叶景瑶回头,便发现笙箫默已走得老远,连忙跑过去。   “师父你也不等等我!”   “谁让你反应迟钝?!!”   “说谁反应迟钝呢?!!”   “隔壁老白的师父的小徒弟的小徒弟…”   “……”   瑶歌城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当然,今天是集市所有人都会前来。   有卖糖人的,有卖簪子的,有卖糖葫芦的,还有表演杂技的。   叶景瑶穿着一身藕色长裙,白色外披,宫铃依旧绑在手上,谪光背在腰间,笙箫默则一身淡青色长袍,头发半束,尽管天气不是很热但还是时刻不停地摇着扇子。   “哇塞!……”叶景瑶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没想到古代都这么发达…”   “什么古代?”笙箫默问道。   “不不不,我说的民间。”比长留都发达!!   叶景瑶买了个糖画,边走边吃,每当看着笙箫默在旁边闲得打转,就把糖画递给他。“诺,师父吃嘛?”   笙箫默总是会满脸嫌弃地推开。   然后叶景瑶就会强行塞他嘴里!!   叶景瑶最终停在了一个买杂役的小铺旁,上面三米处有一个仿佛六七岁的小女孩头顶着碗,头上两个包子头,模样可爱,却一脸恐慌。   “接着!”下面一个皮肤黝黑,凶神恶煞的成年男子说道,随即扔出一个碗,碗在空中飞快打转,划出一道弧线便落在了她头上。   小女孩连忙接住,却还是半踉跄。   “好!!!”四周人鼓掌,包括叶景瑶。   男子皱眉。   “接着。”紧接着又是一个碗。   碗巧妙地避过了她,生生摔在地上。   女孩惊慌失措,脚底一滑尽全力去接,可终究还是没接到。“哎呀!”   数只碗连同女孩一同掉了下来,碎片划过女孩的身体,一道道血迹随着女孩的冷哼显现出来。   叶景瑶这才发现,这女孩身上全是伤。   “遭了!”叶景瑶迅速将要冲上去,却被笙箫默一把拦住。   “凡间的事不要多管。”笙箫默传音道,他可不想卷入这纷争中。   “可是…”   一刹那围观的人走了一多半,摇头叹息,还有几个缺德的人往那女孩身上吐口水。   “就这点水平就出来?我呸!”   叶景瑶看不下去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那成年男子脑羞成怒,大步跨向女孩,一脚踹在她身上。“臭丫头!净给我出来丢人!”   女孩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爹爹…我错了…饶了我……”   叶景瑶心头一震,这家伙竟然是她爹!?   笙箫默站在旁边,微微皱眉。   “臭丫头,看我不打死你!”男子忽然拿出根又细又长的藤条,直往女孩身上招呼。“在家里还浪费口粮!”   “住手!”叶景瑶站出来护住女孩。“不要伤害她!”   笙箫默自觉地拿着她的糖画回避,站在远处看着她。   “呦,又一个臭丫头啊。”成年男子忽然兴奋,走向她摸她的脸。“长得不错,要不要当哥哥的小妾啊?”   “滚。”叶景瑶吐出了一个字。   男子挥手“弟兄们,上!”   一刹那十来人冲向了她,有拿斧头的,也有那砖头的。   叶景瑶早就想到了这一招,连忙拿一根树枝对恃。   嘿,自家师父在这呢,自己怎么也不能输,要让师父刮目相看!   叶景瑶并没有使用谪光,而是用再普通不过的树枝,舞着沧海七式却没有带半点仙力。   叶景瑶早已舞得出神入化,树枝在她手上仿佛也有了生命,随心飞舞,行云流水,时而宛如蛟龙,潇洒逸然,时而如同水流,意味缠绵,奇怪的鼓点,慢柔的姿态,无半分犹豫之意,看似全是防守,实则都是暗攻,可以在敌人手足无措洋洋自得的时刻,打他个措手不及。   而凡间的这些流氓之众全是一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当然打不过气正优良的仙家弟子,叶景瑶三两下就把他们全部打趴下了,朝笙箫默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大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瞬间那些人跪成一片,连连磕头哀求。   “算了景瑶,咱们别管他们了。”笙箫默走来,对她说道。   “可是,小女孩怎么办啊?”叶景瑶犹豫,转头又对他们说道。“她好歹也是你女儿,你就这么糟践她?”   “不不不。”成年男子连忙摇头。“是她父母养不起她才卖给我们的,我们花钱买下的她,不能拿她挣钱么?”   叶景瑶心头一惊,转头去看那个女孩。   “真是封建社会,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叶景瑶咬牙切齿恨恨道。“多少钱?”   “十两银子。”   “给。”叶景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钱袋递给他们。“够了吧?这女孩从今往后就跟着我,我不允许你们欺负她。”   那群人眼睛瞪得老大。“够了够了!”   此时围观的人众多,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叶景瑶,笙箫默抱臂挑眉看着她,不错,这件事她解决的真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叶景瑶走到那女孩身旁,细声问道。   女孩仍是非常害怕,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我…我叫…若霜…”   “若霜?”叶景瑶怪怜悯道,帮她整理衣物。   “景瑶,你打算如何安置她?”笙箫默走来,好不意外地问她。   “我不知道…”   “若霜,你将来想做什么?”叶景瑶问她。   若霜眼睛大而清明,如同白玉般的清澈,几乎毫不犹豫。“我…我想成为和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修仙?那可是很辛苦的。”叶景瑶略感好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不知道…”若霜挠头。“那样,我就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不再受众人欺负!”   叶景瑶笑。“你愿不愿意…随我们回长留?”   笙箫默电灯泡似的在旁边听着。这丫头没毛病吧?二话不说就捡人回长留,还是个这么小的女娃,真以为长留是流浪之家?!   “师父,我可不可以…”叶景瑶请求。“你也看见了,若霜在台上的表现也是不错的。”   “随你。”笙箫默转眼想着,抢说道。“若霜确实不错,你自己决定。”   叶景瑶回头看他,余光忽然撇到了御剑而降的晏瑾书,喘着粗气满脸惊喜地奔向她,完全没看到在旁边站着的笙箫默。   “景瑶?我可算找到你了!”晏瑾书「一把鼻涕一把泪」。“自从我帮你治疗了伤,之后父…掌门就发现我溜下山去了,然后又把我抓了回去。”   叶景瑶眼睛瞪得老大。“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又溜下来了…”   叶景瑶扶额。   “这位是?”笙箫默问道。   “那个师父,他是忘尘门弟子晏瑾书,瑾书啊,他是我师父笙箫默。”   “哦,原来是儒尊,久仰大名!”晏瑾书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笑看着他。   “虚名。”笙箫默拱手回礼,却忽然露出了右手臂。   晏瑾书余光瞥见了他手臂上的喜字,震惊地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了。   “双…双萧?”   “什么双萧?在下笙箫默。”笙箫默略感蹊跷,回应道。   “你一定是双萧…”晏瑾书说道。“永乐村,爹爹,难道你都忘了?”   笙箫默并没有听懂他说的。“在下自十三岁便在长留,并不知道什么双箫。”   “我是瑾书…”   “对了瑾书,他真的不是你说的什么双萧。”叶景瑶连忙打岔。“那个瑾书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好啊。”晏瑾书连忙面对着她笑得跟太阳似的。“什么忙?以身相许吗?”   叶景瑶差点一把火烧了这家伙,要不是自家师父在场的话…   “我是说,帮我把小霜送回长留。”   “没问题,小菜一碟!”晏瑾书爽快答应。“对了景瑶,过几月我们忘尘门有一场百虫宴,我通知你,你和儒尊一定要来啊!”   叶景瑶一愣,百虫宴?!!!!   就是那些恶心的蝎子蜈蚣知了老鼠螃蟹之类的?天呐!她可以选择拒绝么……   「蝎子&蜈蚣&知了等百虫代表:说谁恶心呢!忽然感觉跳进油锅都洗不清了555…」   「螃蟹&老鼠:谁是虫了?!我们是可爱的爬行动物!」   您的好友「蝎子蜈蚣知了螃蟹老鼠」已退出本小说。   叶景瑶回头看笙箫默,笙箫默默许。   “好啊,到时候我们定回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ps.若霜不是若疑哦~下一章将会放上瑾书番外~敬请期待! ☆、瑾书番外.但愿人长久   我叫瑾书。   听这个名字,大多人都会以为我是什么富家子弟。   瑾代表着美玉,而书代表着知识与财富。   而我却截然相反,我出生在永乐村,那是一个贫瘠且边远的村子,我们家是出名的穷,生活艰难,很难吃上一顿饱饭,我一出生我娘就去世了,家中也只有我们父子三人,,爹爹是一个屡次落榜却总是忠诚老天的秀才,可虽是这样,我们一家还是其乐融融。   对了,我还有个比我年长四岁的哥哥,名为双喜。   他出生的那天,干旱了两年的永乐村竟下起了连绵大雨,分明是秋季,百花却在一夜之间全部绽放,争相夺艳,他右手臂有一个「喜」字的胎记,最重要的是,哥哥出生下来就聪慧过人,他也是个天生的爬树高手,几乎无师自通。所以这便是「双喜」的来源,双喜临门,天生异像,聪明伶俐。   可古人云,后生才锐者,莫以为喜,应以此为忧。   爹爹找了许多算命先生帮哥哥看相,他们只是一个尽地摇头,说这种命格,万里挑一,还是扔了为好。   我不以为然,只当那人胡说八道。爹爹当场便被吓坏了,哭着求着问那位算命先生有何解决办法,那人无奈叹息,道名字里不得含有「喜」与「生」的谐音。   我从小便不相信什么八卦迷信,神魔传说,可爹爹却一好敬仰老天,信奉神灵,擅自为哥哥改了名字,名为双箫。   箫与萧谐音,意为百草凋零,秋风萧瑟,又象征这衰败与灭绝。   虽是这样,爹爹仍是一如既往地爱着我们,并时常把「男儿膝下有黄金」挂在嘴边。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我曾单纯地想过,或许我们的一生就是如此平凡却幸福,可没想到,老天竟连这般宁静都要夺走。   那一年,我九岁。   “书儿!快,别被发现了!”哥哥再次小声而急促的叫着我,我连连答应。   学堂的学习实在枯燥无味,一向胆小的我和哥哥偷偷地逃了出来,躲过了私塾老师的法眼。   还好没被发现,要不然免不了一顿戒尺!   “哦!”我连忙跑过去,同哥哥偷溜到小河边玩耍。   哥哥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在树上冲我做鬼脸。“喂!上来啊!”   “我拒绝!”我气馁不过,便一把跳下河里抓小鱼,捎带感受掠过水面的清风,小鱼在我手指间自由穿梭着,痒痒的却很舒服,迅速将它抓起,仰天大笑。   “喂,看那!”哥哥忽然手指方向,冲我大喊。   我反应过来,眼光一撇,发现有一批大概十来人正浩浩荡荡地向我们家前进,其中领头的人额上有一个很清晰的很诡异的樱花印记。   我与哥哥一同感到异常,因为我们家异常贫穷,几乎一年下来都没有几个人去我们家拜访,更何况是这群穿得荣华富贵,骑着千里马昂头挺胸的人。   “哥,快走。”我连忙叫唤他,之后一同赶往家中。   “老头,快交出来!”那人一把把我爹推到在地,质问道。“那块秦朝的白玉到底藏哪去了?!”   “我们真的没有啊。”   爹爹说道,却没有透露出半分软弱。   我和哥哥同时一愣,那人又不是不知道,对于我们这种穷人来说,无论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不可能珍藏,都会去当了换吃的。   这绝非是强盗。   可是…我们家如此贫穷,又为何要到我们家中?   “这竟然还有两个兔崽子?”那人余光一撇看到了我们,阴阳怪气道。   继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快跑!”哥哥大呼,一溜烟地跑过。   我并没有反应过来,一愣地看着那些人,一下子便被他们抓了起来,在空中瞎扑腾,无济于事。   哥哥连忙停下,正想要去救我。却瞬间被另一个人拦截住了。   “老头,我劝你还是赶快交出来吧。”那强盗摇头晃脑。“要不然就别想要命了。”   我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手握成拳,瞬间将我用红绳捆了起来,慢慢收紧,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若不交出来也可以。”那人似乎在大发慈悲,却在下一秒立马狠毒。“要不然,你和这小子,只能活一个。”   那红绳仿佛是刀,根根疼痛难忍,仿佛嵌入了我的身子里,勒在我的骨头上。   我期盼着,果然,那人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不知为何顿时感到宛然。   哥哥仿佛收了什么重大刺激,不住摇头,立马挣脱开来奔向爹爹,世事难料,那人手一挥,无形的屏障将他和爹爹隔开了,虽只差几寸距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那人并没有理会哥哥,将一把刀擦得雪亮,直接扔到了爹爹面前,很近很近,好像只差半分。   我们三人同时一愣。   我心头一喜,连忙冲爹爹大喊着。   爹爹!杀我!杀了我!   虽然我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啊——”   勒着我的红绳再次被勒紧,我吃痛惊呼。   “老头,想好了么?”   “滚!”我听到了一个童稚又悲凉的声音,定是哥哥无疑。   “你们这群恶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哥哥失控大吼。   我和爹爹一同看着他。   “为什么…”哥哥再次无力的争辩。“我们分明无冤无仇…”   那人似乎很理解哥哥,跟着应和,却再下一秒转化为怜悯。“是啊,无冤无仇,那只能怪你们倒霉。”   我早已经没了力气,微眯着眼睛,望着他,他额头上的那印记如同妖治般,如同充满了邪恶力量,让我惊慌失措。   “你们为何要这么做…为何……”   那人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或许还不知道吧,你拥有着什么样的潜能。”   我明白哥哥的聪慧过人,也明白了那人的意思,他分明是要让哥哥心里充满仇恨,继而给哥哥传授技能,让他为祸众生!   “哥哥!不要这样!不要受了他的怂恿!”我连忙冲他大吼。   那人愣住了,却没有转头。“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不过,你觉得你还能活得了么?”   那人忽然手紧握成拳。   “啊——!”   那红绳瞬间变得锋利,一根根嵌入了我的身体里,如同细虫般得蠕动着,仿佛要直接吃了我,汗水直接从我的袖子里流出,仿佛不是汗水而是毒药,一点点地腐蚀着我的身子。   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痛,除了痛还是痛。   我神智不清,几度昏迷。   “不可能!我不会受你控制的!”哥哥由于我的反应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我定会努力提升,总有一天,我定会让你们尸骨无存!”   “小兔崽子,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那人立马被激怒,不顾所有人包括他的手下,一下子将哥哥吊了起来,直接甩下了山坡。   空中还传荡着哥哥的回声。   “哥!不要!”我顿时失控,“杀了我!要杀杀我!”   那人并没有理我,又将矛头对准了爹爹,不留半分余地。“该到你做决定了。”   我心头一震。   这话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要杀了我们全家啊!!   “不要…”   爹爹慢慢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那把刀,默默凝视着它。   我早已泪流满面,虽然浑身是血,但心中的痛却早已超出了身上的千万倍。   “书儿。”   “不要…”   我无助又恐慌地盯着爹爹,忽然看见了他的双鬓斑白,脸上皱纹早已满布,头发少之又少,再加上这破烂不堪的衣服,分明是三十多岁的健壮男子,如今却如七十岁老头般的瘦弱不堪。   “不要…不要…不要……”   “原谅爹爹。”   爹爹慢慢地举起了刀,如同虔诚教诲的信徒等候着上天的赐予,那人冷笑着看着他,半点也不催促。   那人头上的妖治樱花印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爹爹慢慢地举起了刀,注意力却全都在我这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着。   “不要…不要…”   爹爹忽然发疯,仰天长笑着,泪流满目,在这一刻显得更加地悲凉。   “书儿…以后照顾好自己…不要再任性,不要再调皮…在今后…再也没有人会宠你…惯你…”   “要好好活着……”   “不要…”我不停地摇头。   “我不要…我只要爹爹…”   我只要你……   爹爹没有理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处,顿时血液溅起,直接溅在了我的脸上,顿时血流如注。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的血一点点流尽。   他的嘴微张,我却看得清清楚楚,他说的分明是——保重。   不!!!   剑起剑落,他如死尸般地倒在了地上,眼睛微张着,死不瞑目。   果然,那人手一松,红绳瞬间松开了,我已经站不起来了,直接趴在了地上,费劲全力摸爬滚打地赶到爹爹身边。   爹爹…爹爹……   回复我的只有那无情的回声与那些人的嘲笑。   他们转身而去。   “大王,你不杀那小子么?”其中一个小喽啰说道。   “那兔崽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浪费时间。”   “这…大王说的是。”   若是在从前,这么侮辱我的自尊与能力,我定会过去呛几句嘴,可是现在我早已没了呛嘴的心情。   爹爹…爹爹,你醒醒啊…我是书儿……   爹爹…你醒醒啊!   我再也不捣乱了…我再不惹你生气了……   我定会好好学习,再也不逃课了…   我不会再顽皮了爹爹…   爹爹,你的瓷碗不是哥哥摔坏的,是我,是我摔的……   爹爹,你起来骂我啊…   我凄凉的声音在空中空响着,声音大而悲凉,可是爹爹,却再也听不见了…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哭那无知的老天,我哭我的童年,我哭我那一直衷心老天却仍被上天抛弃的爹爹,我哭那想要挽回却无力回天的自己。   一天,仅仅一天时间,先是失去了哥哥,后而爹爹又远离了我,让我这个九岁的孩子今后怎么活!!   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亲人离去,在这光影陆离的世上留我一人,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杀了我…为何不杀了我。   为何…为何!   我紧紧抱着爹爹,不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我渐渐地平静下来,闭着眼睛,爹爹的身体早已经冰冷,可我觉得,我比他更冷了几分…   “快看!那有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根本不想理会他,慢慢的,我在爹爹最后的怀抱里,熟睡了…   在梦里,还有他们在,哥哥在我身边玩闹着,爹爹在旁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我最喜欢的童谣…   摇啊摇,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   外婆叫我乖宝宝…   ………………   (待续) ☆、瑾书番外.千里共婵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并不想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我死了么?这是天堂么…”我朦胧地张开了双眼,喃喃说道。   天堂我确定不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关爱我,最疼我的人已经离开了。   世上最可悲的,不是天生孤身,而是那最爱你的人站在面前,你却永远都触及不到他。   我心里一阵凄凉,仿佛现在如果有一辆马车撞过来,如果有一道雷劈在我身上,我也心甘情愿,没有半分怨言。   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同宝玉般的天花板,晶莹璀璨,说实在的,这是自打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装饰。   四周如同宫殿般得金碧辉煌,到处都是琉璃翡翠,没有一丁点的尘埃,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屏风,屏风上画着一位女子,手轻抚着古琴,如同天女下凡。   那人仿佛赋有生命,呈现出了一种动态之美,我竟盯得出了神。   “报告尘帝,这孩子已醒。”屏风外传来一个声音,卑贱又恭维。   话音刚落,那人从屏风的那一头走出,身着蓝色长袍,额头上有一蓝色印记,头发高束,十分威严,如同神邸般,如同莲花般,如同天边的星星一样,让人触目难及。   “见过尘帝。”   四周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庞大又响亮,面前的人瞬间跪倒一片,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吓得我差点没掉了下去。   “孩子,你醒了?”被称为尘帝的人满脸笑容。“身体还有大碍么?”   我半天也反应不过来,一愣地看着他。“多谢尘帝,我已经没事了。”   尘帝轻抚着我的头,我无力抗拒。“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我叫瑾书。”   “请问,这是哪啊?我怎么会在这。”我还是忍不住地说出了口。“爹爹呢?双箫呢?”   “你们家被强盗搜刮后,你浑身都是血,昏迷了过去,我才将你救了回来。”那人说道,略带同情。“他们或许,都死了。”   你在骗我?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忍不住了,不顾他的身份直接扑倒了他怀里,情绪如同桥梁般地崩塌。“爹爹他…明明说过,他与哥哥会一直陪我的…”   “他怎么会骗我…他怎么敢骗我……”   “瑾书。”那人轻唤。“他们已经死了…”   “不可能!你骗我!!”   ——那天,永乐村里,我才三岁左右,哥哥总是逗我玩,逗我开心,仿佛他天生就是个乐天派,他爱我帮助我保护我,我却什么也不能给予他,唯有深沉的信任。   ——记得那天,我被一群孩子推到在河里,爹爹不顾所有人的拦阻冲向了我,手拿着铁耙三两下便把那群孩子赶去,憨厚得如同小孩子般地笑着。   ——那天,我千方百计地求哥哥帮我写作业,哥哥百般拒绝说要诚实,却最终没敌过我的软磨硬泡,笑着说道,“谁让你是我弟呢?记着明天私塾老师问时千万别说是你求我的。”   ——那天,我发了高烧,可家里实在是没有银两,爹爹冒着风雨去外面乞讨,甚至给别人做牛做马,尊严扫地,我透过窗,第一次发现爹爹竟是如此的矮小。   ——那天学堂里,由于课堂上我睡着了,私塾老师大发雷霆,把我推出学堂让我罚跪,三个时辰,整整三个时辰,哥哥无时无刻地陪着我,那天烈日当空,地上的石头被烤得灼热非常,膝盖早已烫下水泡,汗流浃背,我抱着他哭着喊着,回去吧回去吧!都是我的错……   ——那天,永乐村家门口,拥有着红色妖治樱花印记的男人,将哥哥直接推下山坡,在我的注视下逼迫爹爹自觉了断,我如同疯子般地哭喊着,想要挽回,却根本无力回天。   “瑾书,缘起缘灭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珍惜因缘相逢的那段短暂的时光。”   “你要开心的活下去,不要让你爹爹失望。”那人用着轻柔的声音对我说,可那一字一句都刺着我的心。“坚强,是你唯一的出路。”   人生,是一个含泪的微笑(欧亨利)。   生活,也便是在绝望中挣扎出一个微笑。   它给了你希望,同时也给了你绝望。   活下去,只为哥哥的哪一丝期盼,只为爹爹用生命为我换来的明天。   “谢谢尘帝。”我鞠躬谢他。“请问你这里还收打杂么?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不用。”那人微笑如昔。“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收你做我的义子,可不是做儿子啊。”   “好啊。”我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竟然这么爽快?”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回答得很流畅。   “好,我并不改你名字,你的现名便是乳名,跟我姓晏,名瑾书,可好?”   “晏…瑾书?”我沉思,转眼便发现这是再好不过了。“好啊。”   “恩,你以后便叫我父尊。”   父尊?   你在我生命里,可以说是第二个给我生命的人,我想着。   “是,父尊。”   忘尘尘帝,原名晏芸,忘尘门掌门,仙品次仙,爱憎分明,赏罚严明,尘皇芊馨,是他的妻子。   据父尊介绍,此地为忘尘门,一所修仙门派,为了避免我的孤单,父尊便让我与同龄弟子一起修仙。   我本意是抗拒的,为了不辜负父尊的好心,我还是同意了。   由于我的身份,身边的朋友都渐渐疏远了我,我不以为然,总是独来独往,却少不了身边那些烦人的挑衅,渐渐的,我的性格开始越发孤僻。   我无法专心修仙,也不想修仙,我根本静不下心来,在课堂里我的成绩总是垫底,根本不以为然。修仙只不过是延长了人的寿命,让人痛不欲生罢了。   父尊好像很理解我,从不过问我功课的事,待我也是很温柔,对我好过其他弟子。   可又不知为何,我总是感觉哥哥并没有死,他还活着,只不过在另一个地方生活。   我独自做在小河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看着云儿渐行渐远,心里瞬间被思念充斥。   手中捏拿着小石子,使劲把它们扔进河中,那些小石子也如同打水漂般,在水面上跳动了几下便沉下去了。   我看着水中那自由自在的鱼儿,不禁失笑。   何时我才能获得如同鱼儿般的自由,刹那间,心头如同刀绞般的痛。   他一定没有死!!   哥哥…你在哪?书儿想你…   “呦,这不是咱们尘帝的义子嘛,竟是这副德行。”那群该死的人又来了。   “滚,别惹我。”我一声冷哼,根本不看他们,手握成拳全力抵制自己的情绪。   “啧啧,就这还尘帝义子呢,连狗熊都不如。”另一个人又说出了口。   旁边的人跟着应和。“就是就是,义子还课堂倒数,真给尘帝丢人。”   “丢人!太丢人了,尘帝还不如我家师父呢。”   “对对。”   “我无能关父尊什么事啊?!”我彻底忍不住了,跳下来冲着他们大喊。   “怎么无关啊?你可是尘帝唯一的义子,你以为人家都知道你是谁啊?还不是尘尊唯一的义子?!”那人略带藐视,用斜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真是没用的东西。”   “滚!”我不由分说,一拳便抡到他脸上,紧握成拳。“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便被我打趴在地,他身旁同伙连忙去扶他。   “好小子,胆挺肥的啊。”   很显然我处于下风,由于我是垫底的,别人很轻松一拳便把我打飞几丈远,胸口一震闷痛,喉头甜腥,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以为?”我一时恼怒,嘴硬起来。   “你别以为你是尘帝义子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面前的人威胁道,瞬间将一块石头向我砸去。   我不由紧闭上眼睛。   “给我住手!”一个威严而又带有些许微怒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竟然敢在在这儿打架,还有没有把我这掌门放在眼里?恩?!”   我连同那群人连忙跪下。   父尊仿佛很生气,神情虽然异常平静但我却能感觉出他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大怒。   “你们几个,谁先动的手?”   “回尘帝,是他!”我抬起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人将手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   可恶,恶人先告状啊这是。   “父尊,不…”   “就是他!晏瑾书,你还敢狡辩?”那些人毫不客气地将污水泼在了我身上,我却有口难开。   父尊看了看那人,又默默盯着我,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晏瑾书,随我来,其他人立刻去戒律阁领罚。”   众人一愣,然后称是。   我慢慢起身,半点也不敢看父尊的脸,我低头不语,果然,我让他失望了。   那房间里,四周十分冷清,那沉重的冷空气压得我根本喘不过气。   我和父尊同坐在凳子上,却无一人开口说话,隐约听见了父尊的叹息声,让我如同身坐针毡,与其这无休止的冷漠,我宁可父尊痛骂我一顿较好。   我实在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俯身跪在他面前。   “父尊,我知错了。”   父尊并没有显示出任何反应,仿佛看不见我般,什么也没有回答。   我一时语塞,又由于那几个人的挑衅,我竟有了一丝的委屈,便不再打算回答。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耗着,父尊好像很乐意这样等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膝盖也是越发的疼痛,却又不好意思说。   渐渐地,双腿早已经发麻了,仿佛再碰我一下我就会跌倒。   父尊什么也不说,我以为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我这,我偷偷地下意识动了一下,庆幸他并没有看见。   “我让你动了么?”在我庆幸之余,父尊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我猛地吓了一大跳。   看见了他回我,我一喜之下立马跪直,满口认错。“我知错了,父尊。”   他表现得略有疑惑,后而反问我。“知错?知什么错?你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招。”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刚刚都看见了,是那几个弟子先动的手。”父尊静静地说出了口。   “可是…我…”   “瑾书,你从异地而来,身世不明,不免会遇到几分刁难,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父尊缓缓开口,仿佛是劝解,又仿佛是感叹。“最可怕的,是你明明意识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却随波逐流。”   “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瑾书,如果我说双箫,也就是你哥哥没死,你是否会认真修仙?”   “什么?”单单一句话,让我怀疑是否听到了回声。“我哥没死?”   “没错,在当初,双箫只不过是被那些人扔下了山坡,但据我所知,那山坡并不高。”父尊回答得异常坚定。   “我现在就去找他。”   “回来。”父尊呵斥。“你以为就以你现在的三脚猫水平,你找到他么?”   “你现在的水平,连小孩都打不过!”   我心头一震。   “没准你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你不怕他嫌弃你么?”   我一愣,他的话虽毒,但还是挺有道理的。   父尊知道我对哥哥的执念,可他竟亲口对我说知道哥哥的下落,莫非……   我恍然大悟!!   “父尊,我明白了。”我附身跪下。“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父尊微笑如昔。   此后的每一天,我争分夺秒勤奋学习,只为与哥哥重逢的那天,那些人也总是来找茬,但我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这句话果真没错。   在那些日子里,我几乎废寝忘食地把水行术与仙界史之类的书硬啃下来,那可真是不容易。   渐渐地,在课堂上我总是名列前茅,那些人也甚少去刁难我,我也逐渐明白了,要想不受人欺负,就必须站在最高处。   渐渐地,我的性格也开朗起来。   一晃过了三年,母尊生下了一个小女孩,那时天空忽然变成紫色,她天生就带有仙身。令我惊喜的是,母尊由于我的名字,便给小女孩赐名:——晏瑾安。   我还记得那天啊,瑾安刚刚出生,她的额头上也依稀有着一个蓝色印记,与父尊的极其相似,看着她那童稚的脸庞与那呼吸的模样,我不禁失笑。   瑾安很聪明,也很爱犯花痴,总是缠在我身边,哥哥哥哥时刻不停地喊着,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也很开朗,听父尊说瑾安可能是天神下凡,我当即不屑扭头,父尊不知道的是,自从爹爹死后,我压根不相信什么鬼神。   时间穿越飞逝,瑾安到了上学的年龄,便与我在同一个学堂读书,仙导在课堂上吧嗒吧嗒讲得热火朝天,我和瑾安就如同听天书一样,不过什么时候该玩什么时候该学,我们还是分得很清,由于我们是兄妹的关系,我便与她一同学习,也不知是何时,我们的感情日渐增加。   瑾安开朗伶俐,整天总是身着淡蓝色长裙,肩上总披一个鹅黄色的披风,头上的蓝色印记总是随着她的情绪忽现忽隐。她早都知道了双箫的事,也很支持我,总是四处给我找消息,听她说她在几年前发现了一个胳膊上有喜字的男人,抱着一个身着异服的女孩子朝长留而去,所以他可能在长留,不过长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瑾安在估摸着十六岁时便不再长大,而我在大约二十一岁时升至知微,修成仙身也便不再成长。   可那时我太天真,单纯地以为只要努力便一定会成功。   挫折,如同一道道的山,永无止境,人生,便也如同翻越一道道的山,不知疲倦,刚翻越一座山,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座,周而复始,直到生命的尽头。   已经过了九百年,我也找了哥哥九百年,他却仍旧哑无音讯。   我仍在房间里读书,依稀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哥!哥!”瑾安跌跌撞撞地向我这飞奔过来。   我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幽幽开口。“瑾安,房子烧了么?”   晏瑾安一脸黑线。   “什…什么嘛!我找到…找到你哥哥的消息了!”瑾安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我一听立马扑上去了。   “在哪?”   “可能在长留,听闻八月十五七杀攻打四大门派,长留要下山支援,或许在那里可以见到。”晏瑾安异常坚定。   “长留?太白?”我笑着看她,半信半疑道。   “这次消息保准儿没错!”瑾安或许被我盯得不自在,立马手伸成「四」发誓道。   “好,我明日立刻下山。”   “不用不用不用,那还早呢。”晏瑾安怪可爱的,摇头晃脑道。   “你傻呀。”我敲她的头。“四个门派呢,我能一天找完么?”   “那你带我一起去呗。”   “不行,那太危险了,你还要在这儿帮我拖着父尊呢。”我劝解她道。   “父尊他…好吧,你要快点啊。”瑾安欲言又止。   “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若疑中考完结,那几天有些把小说给放下,所以就没有多多码字,大概二十天了吧,哈哈哈,这一章共五千字,大家满意了吗?   接下来就接上了叶景瑶在瑶歌城遇见晏瑾书,晏瑾安也可以说是本书的女二,当当当~!! 由于若疑中考结束,接下来将会全力以赴去更文,接下来将会更默默与景瑶的日常,欢迎大家围观,感谢~! ☆、18.惊鹭初赠埋情根   “好,到时候我们定去看看。”   “嗯。”晏瑾书点头,下一秒立刻抓住了她的手,一脸真诚。“景瑶,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诶?...什么情况?   叶景瑶一愣,继而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的。”   晏瑾书笑如春花,眉头微弯。   叶景瑶回头看了笙箫默一眼,不由痴痴一笑,正对上了笙箫默那如同桃花般阳光的目光。   叶景瑶如同被电击般地打颤,连忙转过头。“那瑾书,我们先走了?”   “好,到时忘尘门那见。”   离别了晏瑾书,师徒两人仍是在街上走着。   叶景瑶实在没了逛街的心思,低着头啃着刚刚买的糖画。   话说他们俩在一起都是叶景瑶最活跃了,经她这么一摆弄,搞得笙箫默超级尴尬。   “景瑶,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笙箫默似乎是发现不对劲,默默开口道。   “没事。”叶景瑶说道。   “师父,你不是说咱们是要历练么,我怎么感觉咱们在游玩啊?”   “啊?”笙箫默一时没听懂她的话。   “为什么还不开始历练?”叶景瑶转过头,一脸「看我多勤奋」的表情。   笙箫默什么也没说,迅速反手摸住她的额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大难题。   “你在干什么?”   笙箫默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恩…没发烧。”   叶景瑶忽然有种想掀桌的冲动。   这个笙箫默,就这么喜欢玩弄她么?!   “哼,当然没有了!”   “好啦好啦。”笙箫默放开了她,安慰道。“我劝你现在还是好好玩吧,明天正式开始历练,到时候你想出来都没这个机会了。”   叶景瑶紧咬着糖画瞅他,重重点头。   玩了一整天,笙箫默并没有去客栈,而是和叶景瑶在一片空旷的田野处栖身。   笙箫默默念口诀,施法便变出了一个小木屋。   四周他设下了结界,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当然叶景瑶也出不去。   叶景瑶坐在火堆旁眼皮打战,默默地看着自家师父认真的点火,然后坐在了自己旁边吧嗒吧嗒说一大堆她压根就听不懂的话,经过这么一捣腾后,她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   “坚持不了就睡,明天还要早起,何苦强撑。”笙箫默看都不看她,淡淡开口道。   诶?...对哦。   叶景瑶是真累了,刚进那小木屋里,几乎倒床就睡,啥都不说。   笙箫默抱臂,静静地看着这个三秒就能睡着的生物。   跟死猪似的......   给她盖好被子,他便出去了,笙箫默两手扶在房前供手扶的横木上,看着那火苗发呆。   他好久都没出来了,大约有了五年,他从不管长留事物也从不像两个师兄一样整天忙上忙下,他只想自己逍遥自在的,心有所属就好。   那堆火,似乎点亮了整个世界,小河流水潺潺,树木百草丛生,不远处还有着一座山,山后不知道有什么离奇的景色,天空中的那轮圆月,将这儿点缀得唯美又朦胧。   笙箫默心有所感,连忙召唤夺魂箫,手持着箫,眼睛微闭,将箫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口气,呜咽声起,如歌如泣。   三生石,盼君归,日日夜夜念相思。   晚风抚,岸边柳,天涯咫尺亦幽铃。   青草连芸天,枝交衬露晨。   回首一笑,却成镜中花。   镜中花…………   他的眸子,如同泉水般的清澈,不含有一丝尘染,青色的袍子,清秀的容颜,那如同玉刻的手指,那微微闭着的眼睛,俊美得让人沉醉,无法自拔。   他吹着那紫箫,那曲子正是血仙所做的《念别离》,他吹得潇洒狂野,甚至让四周的精灵为之震撼,木屋里,叶景瑶微微侧身,在笙箫默的箫声下,依稀学语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阳光正好,风儿轻轻吹拂着,真是草长莺飞二月天。   叶景瑶睡得正香,天色刚刚成鱼肚白,笙箫默就使用火决直接逼她起来,叶景瑶叫哭不迭。   木屋里,叶景瑶坐在书桌前磨墨,笙箫默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几本书,上下翻动着。   “好,这几天就来这本书。”笙箫默说道,继而将一整本书递道她面前,叶景瑶定睛一看才看到了那书上两个鲜红的大字——《论语》   叶景瑶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就来这本书…   !!!   苍天,这这这…   “师父,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叶景瑶摆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这本书怎么能背完啊…”   话音刚落,笙箫默一扇子不轻不重地敲她的额头。“让你背书?!我傻啊?我说是让你练字,练字懂?顺便让你懂懂礼仪。”   “幸亏你没傻…”   “……”笙箫默翻白眼,压根懒得理她。   “俗话都说字如其人,虽然说你长得还对得起眼睛,不过那字…不堪入目。”笙箫默收拾着桌上的东西默默揶揄道。   叶景瑶实在没听出来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嫌自己。   “这本书呢,你就把它临摹,必须和原版一模一样,一遍不行就练两遍,百遍不行就练千遍,不要急躁,也不要心有杂念。”他细细说明。“为师知道在乏味枯燥中坚持很难,但功夫是磨出来的,在人生路上你必须学会坚持。”   叶景瑶郑重点头。   “诺。”笙箫默从墟鼎里变出一支毛笔,笔身淡黄色,上面还刻着一朵荷花,亭亭净植,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它是惊鹭,岫玉雕刻而成,倒也挺适合女孩子用,十分易碎,你可千万别摔了它。”   笙箫默说道,将惊鹭递给她。   叶景瑶接住它,那笔真心有点分量,在手里还沉甸甸的。   惊鹭…岫玉…毛笔……   这毛笔在现代,市场价肯定都得几十万呢;笙箫默竟然把这宝贝就这么送给了自己?   争渡,争渡,惊起一片鸥鹭。   叶景瑶心里一阵感激,在现代学校,一班有四十来学生,老师也不管自己却还要交学费,而现在,笙箫默管吃管喝管住管教,也不用掏半分钱,自己将人家花草画眉蛐蛐踩死也不用赔钱,最多也只是挨顿罚而已。   香草,宫铃,沧海七式,谪光剑…再加一个惊鹭,笙箫默寄予她的真是太多太多了,可自己,却什么都不能给他。   笙箫默说完并没有离开,就坐在叶景瑶身旁看着,叶景瑶心里紧张死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叶景瑶不知为何很无奈紧张,大口呼气,手抖得不行,惊鹭在她手里也一闪一闪的,还算顺利蘸了墨,可到纸上右手又开始了「电动小马达」模式,写下的字跟鸡蛋一样,惨不忍睹。   第二遍写下的,与第一遍不相上下。   叶景瑶脸红扑扑的,反复咬着左手食指的关节处,不仅没有一丝的进步反而急出了一身汗,右手抖得简直要上天,无奈之下只能左手强制抓住右手。   “收徒不慎呐…”笙箫默无奈感叹。“我又不是老虎,看把你紧张的。”   师父,你不是老虎,可你比老虎要可怕一百倍。她心里想着。   她暗自泄气,她也不知为何,以前在销魂殿与笙箫默在一个房间,她根本就没有这种反应,可现在她又是怎么了。   笙箫默无奈之下,直接从她后背绕过去,不由分说抓住了她的右手,帮她在纸上临摹。   叶景瑶猛地打颤。   “心平气和。”笙箫默说道。“左手按住纸。”   笙箫默离她超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听到他的心跳,不住回头看他一眼,没想到正对上了笙箫默的目光,连忙回过头来。   “都这么大人了,还要为师教你写字?”笙箫默责备道,声音还是那么甜腻,实在看不出他是真生气了还是在调侃自己。   叶景瑶吐舌,这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来教的好不好?   嘴上虽这么说,不过笙箫默坐她身边让她真安稳了不少。   叶景瑶暗自泄气,看来只有打打杀杀适合她,那些什么的琴棋书画之类的她还是三岁小孩。   可第三天,她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看来她不止琴棋书画不精通,禽骑输滑这四个字她顶多只能完成第三个字。   第三天,烈日当空,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简直跟蒸笼一样。   笙箫默才懒得管这些,脸上大写着欠揍地将她拉到草地上修行。   “师父,这天太热了。”叶景瑶哭丧道。“还是写字比较好啊。”   “为师专门挑这天供你练剑。”笙箫默手上的扇子时刻不停地摇着,默默揶揄道。“你看为师对你多好?”   叶景瑶哭笑不得......   “今天教你的是为师的绝招之一,琉宛香。”笙箫默说道。   “打住!师父,你竟然还炼香?”叶景瑶问道。   “它其实不是香,算是一种迷术,若一个人意识不清,神智崩塌,用此迷术,法力低者可以将那人陷入昏迷进入梦境,法力高者可以将那人的意识召回,也可以用于检测不该动的情。”笙箫默解释道。“不过施法者要比那人的法力高,否则便会陷入昏迷。”   厉害了!!催眠师么?   叶景瑶一脸「师父你是小魔仙么」的表情。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笙箫默说道,反手将扇子变成了箫,腾空一跃而起,空中打坐着,眼睛微闭,瞬间周围的阳光聚集起来,成为许多缕飞进了他的额头上。   笙箫默眼睛忽然张开,左手划过夺魂箫,嘴里念着那如同文言文一样的口诀。   「五灵相克,五行相生,琉璃青花挽月,解我神智之力!」   一刹那,从箫中冒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桃花,似桂树,沁人心脾,却忽然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割开了人的心房,让人鼻头酸酸的,甚至腰都直不起来。   叶景瑶心里忽然像被刺了一下,异常吃惊,迅速封闭了嗅觉,这是她闻过的最好闻的气味了,却也是她最讨厌的气味。   “开始吧。”完后,笙箫默似乎并没有看出她的异常,落到地上问她。   “……哦”叶景瑶怪心虚的,在现代哪有老师演示一遍就让学生自学的?!   不过嘛,心虚归心虚,她也是挺好奇的。   叶景瑶召起谪光,默念心决,脚尖轻点地面迅速上空,仿照笙箫默那样打坐着。   她忽然感觉额头如同被灼烧的难受,还是有点不适应,连忙起身念决,却只从谪光剑柄推出了一丝的清香,便因万有引力定律直接摔到地上,摔得她背都直不起来。   不过相对上次的「捆天诀」来说,还是有一定的进步的。   “师父,刚刚额头怎么会那么烫啊?”叶景瑶疑惑道。   笙箫默全程看着,她刚刚上空后他便知道这个法术她已经融汇十有八九。   “没什么,那是在聚集阳光。”笙箫默回答。“这是火系高等法术,也是有难度的,你要勤加联系,迟早会成功的。”   “哦。”    ☆、19.月下相谈启心门   太阳落山了。   “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我做了点饭,你去木屋吃点吧。”笙箫默抱臂说道。   “师父你竟然会做饭?”叶景瑶一脸不相信。“那你以前在销魂殿为什么不做啊?”   “销魂殿不是有你么?”笙箫默挑眉。“反正我也懒得做。”   师父你到底是有多懒…   天空中一只乌鸦飞过。   “看在你今天练得这么辛苦,所以我就帮你做。”笙箫默看都不看她。   嘿!自家师父第一次下厨耶!!   这长留第一美男做的菜她能第一个吃,她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么?   叶景瑶捶了捶酸痛的肩膀,拱手鞠躬。“那就多谢师父啦!”   笙箫默似乎很满足,轻轻点头。“恩。”   等叶景瑶到了房间,天已经全黑了,她小心翼翼地点着蜡烛,放在了桌子上。   定睛一看,桌子上放着一份十分精致的小盒,叶景瑶坐了下来,静静看着。   打开小盒,里面放着一小碗粥和一块很明显经过雕刻的小点心,尽管不是那么专业美观,叶景瑶却认为那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图案了。   将那点心放在唇边,叶景瑶轻轻咬了一口,一刹那刺心的甜真是在舌尖爆开了,甜而不腻,真是甜得她味蕾都要爆炸了,甚至胜过了人间所有的佳肴。   甜只是表层,接下来的几秒钟,那股甜便转化为阵阵桃花香,继而取而代之的又是那浓浓的酒香味,叶景瑶不禁失笑。   真没想到笙箫默的厨艺这么高超,她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还用法术来做辅助。   叶景瑶还陶醉在这佳肴中时,忽然一阵箫声将她的神智拉回,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而一阵更加清晰婉转的箫声从耳边驰过。   叶景瑶一愣,忽然喜笑颜开。   “师父…这一定是师父…”叶景瑶喃喃道,连忙起身寻着箫声而去。   步伐不稳,但耳力却日益提高,半步都没有犹豫直接来到了后山。   叶景瑶在后山的一块石头后面躲着,果然看见了那站在河边手持着箫的男人。   箫箫声起,每一声都是那么悦耳,却声声刺痛了叶景瑶的心。   他吹得那么肆意与飘逸出尘,仿佛什么都不在乎,悲哀婉转之余叶景瑶却清楚的听出了两个字——遥远。   遥远,之于她与现代世界,之于千骨和白子画,再之于笙箫默与这天下苍生,都奇妙的相符合,都显得那么可怜和可悲…   是啊!笙箫默,笙箫默,作为长留儒尊的他,虽然每天玩世不恭几乎根本不关心长留的事,仿佛整天无所事事根本没有压力,却有谁想到过他背后的悲伤,表面虽然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内心比谁都想得明白,堂堂高高在上的长留儒尊,竟然也会有这孤寂的心境。   所谓乐天派的人,并不是没有遇见过挫折,而是在挫折的虎视眈眈之下,选择笑着面对。   叶景瑶静静听着,听着这个古老又悠长的神话,却永远读不懂它。她忽然有些同情笙箫默,她忽然想抱抱他,却怎么也无法上前。   其实他,也是可怜之人!!   不住抬起头,无意间看到了那伦圆月,叶景瑶无助地笑着,慢慢蹲下靠在石头上。   叶景瑶抬起手,用手触碰到了脸颊,这才知道自己流泪了,笑得泪流满面。   不知何时,箫声渐渐停止了,叶景瑶感到不对劲,连忙起身,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来了?”不知何时,笙箫默早已到了她的面前,笙箫默手上的箫飞快地转着,正经问道,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眼神是那么的意味深长,似是同情,似是理解。   “啊?那个师父,我听见了箫声,所以就…”叶景瑶连忙站起来回答道。   “恩…”笙箫默点头,收起夺魂箫,慢慢走到了她的旁边坐了下来,靠在石头上。   “景瑶,你入长留多少年了?”笙箫默没回头,不过声音是足够的慵懒,还明显带有一丝的拖音。   叶景瑶挠头,顺势也跟他坐了下来。   “快五年了吧。”叶景瑶转头。“师父你呢?”   “太长了,早都记不清了…”笙箫默看着天空,面容默然,语气平静。   叶景瑶心似乎被刺了一下,连忙回头,余光一撇忽然天空一道长弧划过。   乍一看,竟是……   “哈!师父!看有流星!!”叶景瑶一喜,连忙叫道。   “为师不瞎。”笙箫默点头,瞬间又变成以前的狐狸样。   笙箫默回头,却发现叶景瑶两手相握,闭目思索。难免没有疑惑。“你在干什么呢?”   叶景瑶回答,眼睛却没张开。“我在许愿啊。”   “许愿?你许的什么愿啊?”   叶景瑶嘴角微弯,眼睛张开了来。“这是秘密,说出来就失效了。”   “师父,你为什么不许愿啊?”叶景瑶问道,也是啊,流星是很少见的,笙箫默竟然都不抓住机会。   笙箫默被逗笑,淡淡道。“许愿?我没有什么愿望。”   叶景瑶略感蹊跷,每个人都有执念,花千骨有,世尊有,尊上也有,可是……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比如守护天下太平,比如永远守护长留?”叶景瑶不解。   “那不是什么想做不想做的,那是我本就该做的事。”笙箫默纠正道,继而又问她。“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觉得当你徒弟,现在这样就很好。”叶景瑶说道。“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前?”笙箫默说道。“还记得那年在长留大殿,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以前究竟叫什么,或者做什么,你想过么?”   叶景瑶一愣,继而顿了一下。“我想过啊,但是单想也没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我的现在改变,也不会妨碍我的如今。”   她以前,总以为这意外穿越是有多么不幸,可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不是不幸,而是上天对她的赐予。   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她现在的选择。   如果她能回到从前,如果她可以选择,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这样做,永不后悔。   笙箫默忍不住笑着,说得意味深长。“景瑶,你变了。”   叶景瑶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不变,都不重要了。”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朋友的背叛,丁云舒的刁难?”   什么?叶景瑶一愣。   “放不下,也难以放下。”叶景瑶回过头来,仿佛在征求理解。“师父,你说呢,背叛如同在人心上刺了一刀,虽然拔了出来,但伤口还在,而且永远刻骨铭心。”   “生活里的那些人,我永远都不能忘记。”叶景瑶语气坚定。   “景瑶你要记住,生活不是注定规划好的计划,而是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如果平淡如水,又怎能称之为生活?”   叶景瑶愣住了。   “生活里包括许多,有关心,有背叛,有别离,但最重要的,还有爱。”   “还记得为师当初对你说的么?不要封锁自己,不要让自己痛苦。”   “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笙箫默便立即打断。“不要相信天命,你要把握自己的命运。”   ——我想说,其实你不能封锁自己,那样会使你越来越痛苦。你方可不必把那些人看得那么重要。   ——丫头,不要对所有人都以不信任的眼光去看待,去看外面的世界吧,去多交交朋友,你便会发现生活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发现生活无处不在的美。   “恩。”叶景瑶点头。   有一句话说得好,一个在世上,身处绝境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心如死灰。   月亮斜挂在天边,在星星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唯美,月光普照着大地,像层淡淡的雪,寒骨且光明,照在她与笙箫默的身上,也照在了她冰冷的心,仿佛将那坚冰悄悄融化,仿佛开启她那紧闭的大门。   星星一闪一闪的,把天空映衬得更加深不可测。   “你要像花儿一样,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周遭环境如何,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出属于你自己的精彩。”笙箫默语气平静,又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开口。“景瑶,师父想让你,做一个永远快乐而无欲无求的女孩。”   叶景瑶哑言,静静地看着他,像当初在三生池那样。   只是物是景非,人是心非。   永远快乐?无欲无求?   她会的。   “放心吧师父。”叶景瑶笑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希望的力量,笑得潇洒解脱。   笙箫默不知从哪里搬出了一个酒坛,右手挥过瓶口,一股清香便从坛口涌出,与叶景瑶刚刚吃的糕点的酒香味极其相似。   “陪为师喝会儿酒吧。”笙箫默变出了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碗,缓缓开口,声音也是极其慵懒。   他将一个小碗倒满了酒递给了她,她双手接住,随后他拿着自己的碗,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师父,这么多,我喝醉了怎么办…”叶景瑶怪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是桃花酿,嘴里涌现的只是阵阵花香,酒味我已经用仙法祛除了。”笙箫默将小碗放了下来。“刚刚的糕点,你没尝出来么?”   “尝出来了。”叶景瑶说道。“原来这就是桃花酿啊。”   叶景瑶在书中看过,桃花酿是上好的酒,十年制成,八十年成味,两百年酿成酒,而这种酒中衬有花香的“回甘”,则最少需四百年以上。   回甘,回甘,甜太简单了,回甘才有味。   叶景瑶抿了一口,继而开口道。   “师父,你给我讲一下你入长留以前的事情吧。”   笙箫默将碗里再次倒满了酒。“以前?我只知道我是十三岁入的长留,但十三岁以前,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叶景瑶反问。“那双箫…”   叶景瑶记得晏瑾书跟她说过,他们分别时双箫大概就是十三岁。   “不知道。”笙箫默笑得无可奈何,摇头道。“可能是吧。”   叶景瑶点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一股花香涌在她的喉头,瞬间充斥了她整个大脑。   哎…果然,这四百年的老酒,即使笙箫默祛去了那酒味,但她还是不能猛喝。   话说,她是不是都该给这桃花酿叫爷爷了?   叶景瑶瞬间糊涂,脑袋昏昏涨涨的,回头看了眼笙箫默,却发现人家丝毫变化都没有。   “师父…我困了……”叶景瑶迷迷糊糊地说道。   “困了就睡吧。”笙箫默连头都不抬便说出了口,话音刚落,忽然肩上一沉。   笙箫默愣住了两秒,忽然心中仰天长啸。   喂!我说让你回屋睡!没说让你靠我身上睡啊!!   笙箫默并没有说出口,回过头来看着她,她刘海凌乱,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闪动着,嘴里依稀说着师父,脸上透露出如同孩子般的笑。   唉…二十岁了,她还是丝毫没变。   看着她那如同陶瓷娃娃般的脸,笙箫默不禁失笑。   笙箫默望着天空,他应该永远都不知道,叶景瑶在流星下许的愿:   “我希望…以后什么都不要变,就这样,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20.情语惊醒梦中人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四周皆是透骨的冷,冰凉冰凉的,冷得骨头都开始发麻。   叶景瑶微微动了动手指,不自然地张开了眼睛,却没有感受到预想的阳光。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天还没亮么?再睡会吧。”她喃喃道。   叶景瑶侧了一身,手指忽然触及到冰冷的地面,一个激灵之下马上起身。   她怎么会睡在地上?!   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时序不停地交替着,好像有无数只手撕抓着她,要把她活活撕掉。   “这是哪啊?”恐惧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顿时睡意全无。“师父呢?”   叶景瑶踉跄起身,却什么也看不到,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忽然一个声音,带着怜悯,带着同情在她耳边响起。   “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叶景瑶连忙警觉,想用法术逃脱却根本使不出来。   那人冷笑出声,后又阴阳怪气地反问。“你怕我?”   “你到底是谁?!”叶景瑶重复道。   她很了解自己的在这里的处境,既不能看见,也不能使用仙法,自己明显处于劣势,捻死自己如同捻死只蚂蚁。   “我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人说道。   “我?”   “恩,我没有恶意,我不可能会伤害你。”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叶景瑶的不安,说明道。“我是来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是给你留条后路。”   “景瑶,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叶景瑶一愣,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放下吧,你和他不可能有结果的,那不是你要走的路。”那人用着慈悲与同情的声音说道,透露出无限的无奈。   他话还没说完,叶景瑶便立马打断。“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没有结果?!”   “你敢说你对你师父,只有师徒之情?!”面前的人似乎被激怒,狠狠咬牙道,声音在这黑暗的地方来回来去,回声连绵不断,她想不听都难。   叶景瑶心头如遭雷击!!!   真没想到,那人会问得这么直接。   那句话,一字一句都刺痛了叶景瑶的心。   你敢说…你对他…只是师徒之情?!   只是师徒之情……   师徒之情……   情……   !!!   不可能,她从来都只是尊敬笙箫默,不可能有其他非分之想!   不可能…不可能……   “我敢!!”叶景瑶失控大吼。   “这样啊,那琉宛香呢?那是用来检验不该动的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面前的人笑着,笑得她毛骨悚然,却在下一秒立马狠毒。“你敢说自己对那种香气没有异常?”   琉宛香?   叶景瑶立马想起了那种锥心的疼痛,简直每一个毛孔都在承受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腰竟在一瞬间疼得直不起来。   四周的黑暗似乎更加深了一层。   叶景瑶实在忍不住,蹲在了地上,脸上冷汗直流,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人见状,顿时容颜稍缓,语气里再次充满了同情与堪破一切的哀愁,默默开口。“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是太爱一个人,却可望而不可及。”   “孩子,忘了他吧,他可是长留儒尊,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   “你有你的路要走,他亦是如此。”那人缓缓说道。“我想你跟他一样,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叶景瑶一愣,他怎么知道?   “不…”   她还没说完,那人就直接打断。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的世界,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那人半分余地都没留。“而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过去和未来,也知道这里的结局,我说得可有错。”   罢了,瞒不住的终归要暴露出来。   叶景瑶站了起来,恐惧全无,面容坦然,“没有。”   “你应该知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结局吧?花千骨…就是个例子。”   “一人癫痴,一人成魔。”叶景瑶回答得极其平静。   “你想步花千骨的后尘么?”   你,想,步,她的后尘么?   ——只要能救师父,小骨做什么都愿意!!   ——师父,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么?   ——我问过异朽君,天下之大,唯有炎水玉才能解卜元鼎之毒。   ——师父,我错了…徒儿知错了…师父,不要…至少不要用断念……   ——何必呢?我现在最痛苦的,莫过于醒着的时候回想过去,睡着的时候梦见过去。   ——微笑着不放弃,哪怕爱比死更冷…   ——断念已残,宫铃已毁,从今往后,我与你师徒,恩断义绝!   他与她,终究是场虐缘。   可她呢?笙箫默呢?   她不知道。   她知道这里所有人的结果与未来,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叶景瑶点头,却又立即摇头。   “你还太年轻,或许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不同于你们的那个世界,人是不可以随便爱的。”   “孩子,千万不要,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   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消失,却一直在她脑袋里回荡着。   忽然一道光直射进来,叶景瑶连忙闭上了眼睛。   等叶景瑶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眼便是那木质的房顶。   诶?她又是在哪啊?   叶景瑶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了自己竟然躺在小木屋里,桌子上放着一个安神香,难怪她会睡得这么沉。   她刚刚不是在后山么?   叶景瑶起身,看着四周,却发现天快要明了,抓着被子就手不由得一紧。   她真的…动情了么?   他的脸,他的笑,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梅花眼眸……   啪——!   叶景瑶一惊,连忙一掌抡起重重扇在自己脸上,瞬间红透一片。   她整天到底在想什么啊!!!   人家可是儒尊,她啊,顶多算是个龙套。   不可以…千万不可以……   不要再走花千骨的路了。   可是…她怎么能放下啊,她怎么能不再想他?   她,做,不,到!   叶景瑶紧咬嘴唇,脸庞渐渐红肿起来,越发感到不安与茫然。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静静地做他的徒弟,笙箫默不同于白子画,白子画总是对就是对,不管理由是什么,笙箫默至少会给人以解释的机会。   大不了,到时候让笙箫默杀了自己便是,她坚信,笙箫默是一定会理解她的。   对啊!!   古人云:子遇避之,反促遇之,既来之,则安之。   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那就乖乖做他的小徒儿,哪怕做他身边的一粒沙也好。   叶景瑶微微一笑。   静静睡在床上,看着房梁上那大大小小的花纹。   经过这么一捣腾后,叶景瑶头枕在枕头上,身子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唉…   既然这样,叶景瑶干脆早早起来,把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在镜子面前刚纶好发,便听到了一声敲门声。   “景瑶,起来了么?”附和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叶景瑶连忙跑到门前,打开门来,本来还以为自己早起会多多少少得到一些表扬,可一个欠揍的声音悠悠响起。   “今天起得挺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笙箫默默默调侃,摇着扇子上下打量着她,忽然感觉不对劲。“你脸怎么了?”   “啊?”叶景瑶一愣,继而甩了甩头发潇洒一笑。“睡肿的。”   我嘞个去,这话谁信?   “哦。”笙箫默摇头晃脑,语气意味深长,还带着一丝绕弯的拖音。   “那今天的练习,就开始吧。”   “好。”   也不知自家师父是怎么想的,渐渐的,叶景瑶也看出了历练的规律,笙箫默每次都让她在晴天或雨天时在房间里练字,而专挑烈日当空让她在草地上修行。   尽管如此,笙箫默总是无时无刻陪着她,尽管烈日当空,笙箫默也会站在太阳下看着她,并不是自己在房间里睡大觉。   叶景瑶这才知道,或许她拜了一个比白子画还要好的师父吧。   说实话,在以前她还挺向往花千骨的生活,可当自己真的融入这个世界时,她真的一点也不羡慕花千骨,因为她也有一个玩世不恭又通情达理的师父。   在阳光下晒了数日,叶景瑶不仅没感觉到疲惫,反而感到自己精力越发的充沛,体力也大幅度增强,在纸笔的磨练下,她也练就了一手好字。   在刚开始的几日里,叶景瑶因为练习琉宛香,无数次摔了下来,无数次泄气,也有无数次的鼓励与坚持,手臂上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淤青,却还要在第二天练习写字,笙箫默看着虽然心疼却还是没有办法,叶景瑶心知肚明,所以尽管不舒服也从不说出口。   随着时间的磨砺,在一天她也终于成功练成了琉宛香,叶景瑶那天兴奋得直接扑笙箫默身上去了。   之后的日子里,笙箫默让她专练剑法速度与准确度,每日都是沧海七式,不累也要被闷死了,真是练得滚瓜烂熟。   但这并不是难处,在那些日子里,无论是吃饭休息还是练字练剑,她不仅要认真学习,还要随时随地防着笙箫默,她现在都不知道被笙箫默扔过来的石头砸了多少次,身上全是包还不长记性,渐渐的,每当笙箫默扔石头时,她都会淡定的用两个手指直接把石子夹住,然后扔回去。   接下来就是传来一声惨叫!   时间穿越如梭,转眼间就过了三个月。   一天,阳光铺满大地,微风吹拂着木屋旁的柳树,不冷不热刚刚好。   师徒两人还是坐在木屋里,笙箫默难得正经,认真的在写着什么,而女孩总是咬着笔思索。   “嘿嘿…”叶景瑶傻笑,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时刻不停地在画。   “怎么了?”笙箫默不看她,手上的笔仍在不停的工作。“笑傻了?”   “没。”叶景瑶偷瞄他,仔仔细细地画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干什么呢?”笙箫默问道,没想到叶景瑶反应异常快。   叶景瑶迅速用手捂住,像波浪鼓一样摇头。“不告诉你。”   她又不是不知道笙箫默的性子,你越不告诉他他就越想要知道。   笙箫默一时好奇,一下把笔放了下来,撸着袖子道。“不说?那我就抢咯?”   叶景瑶见状,便把纸藏在身后,半玩笑半挑衅。“师父,我的法力可今非昔比,是不是太久不过招,手痒啦?”   “正是。”笙箫默先是一愣,继而将笔变成夺魂箫,潇洒一笑。   见状,她立马召出谪光,相互过招,笙箫默也完全能看出叶景瑶的进步,速度与眼神都增长的了不少。   两人飞身出木屋,将战场移至草坪。   笙箫默狡黠地笑着,在她身边改成眼花缭乱的招式,快而精准在身边周旋,叶景瑶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便立马张开眼睛,谪光刺了过去正对上了夺魂,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彭」声,打得叮当作响。   “不错,进步很大。”笙箫默一愣,不禁赞许道。   叶景瑶见此,脸上透露出不可言喻的得意的笑,立马转防守为进攻,在他身边打斗,也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了笙箫默,每次剑向前刺去他都会快速挡住,久而久之体力耗尽,失败的也是她。   笙箫默并不进攻,只是一味的防守,慢慢向后退,忽然脚尖轻点地面,一个空翻过去,试图想来个瓮中捉鳖。   她早都看出来他要这么做,马上便把剑转了个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划出的剑气竟割断了笙箫默的一缕头发。   叶景瑶一愣,话说她以前打斗时根本近不了笙箫默的身。   笙箫默见状,连忙反身,夺魂箫稳稳地指向了叶景瑶的脖子。   “看来历练是管用的,连这招都能打得过。”笙箫默收起了箫变出扇子摇着,淡淡道,但眼睛里还是透露出了赞许。   “不过千万不要被任何事情所吸引,你要知道那打斗还没结束,千万不可分神。”   “知道了。”叶景瑶长舒了一口气,她以前与他对招时总是超不过五招,这次她最起码都有十招了吧。   慢慢蹲了下去,手一松,那张画飘飘然地掉在地上,叶景瑶正准备捡,笙箫默眼快连忙把它吸了过来。   完了完了…   “噗嗤。”笙箫默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画中有个男子,在桌子上在写着什么,那服饰,那发型,微微翘起的嘴角,那贼眉鼠眼的小模样,笙箫默立马就知道了那是他自己。   不过叶景瑶的画技还不是很好,每一条线都是歪歪扭扭的,但还是能透露出她的小心,稍不留神一条线就会玷污了画中人。   “好哇,竟敢在练字时间画画?又想挨罚了是不是?”笙箫默故作生气状,却还是看得叶景瑶笑都绷不住了。   在叶景瑶心里啊,看这么一场戏,挨顿罚也值了。   “还有啊,画就画呗,还画得那么难看。”笙箫默默默嘟哝。   好啊!这才是他责备她的理由吧?!   “哪有,自我感觉良好。”叶景瑶自我安慰。   “对了师父,你刚刚在做什么?”   “和你差不多,在…”笙箫默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忽然发现说的话没过脑便连忙捂住嘴。   “啥?”叶景瑶一愣,连忙施法将笙箫默的纸吸了过来,笙箫默明显不拦她。   叶景瑶看着,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了下来。   这这这…   画中的女孩,半跪在凳子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桌子上,那低眉顺眼的眼神,还有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她怎么会那么熟悉。   这分明是她啊!   笙箫默摇着扇子,没错过她任何一个细节表情,嘴角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师父…”叶景瑶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敢置信。   她的确相信笙箫默的画工,简直就跟照片似的。   “怎么了?”笙箫默虽然外表淡定,但内心的小人儿早已翘起了二郎腿。   “这不是你复印的吧…”叶景瑶一脸真诚。   笙箫默顿时石化,这兔崽子在说什么,这分明是他亲笔好伐?   “你说呢…”笙箫默扶额。   “那送我吧?”   “你想要就拿着,反正那小事一桩。”笙箫默会心一笑。   “谢谢师父!!”叶景瑶差点五体投地,笙箫默见她的疯状,静静地看着手里画着他的画,淡淡笑着,将它收入虚鼎。   叶景瑶回到了木屋,拿着手里的画摇啊摇,忽然肩上一击,一只纸鹤落在地上。   叶景瑶捡起它,才发现这纸鹤结构复杂,仿佛是故意向她炫耀,还略带着法术,倒有几分东方彧卿的千纸鹤了。   打开一看,发现是有人给她递的信。    ☆、21.忘尘赴宴逢漫天   打开一看,发现是有人给她递的信。   ————————————   景瑶:   好久不见啊,还记得原来跟你说的百虫宴么?它在五天后就要举行了,父尊已经同意了,你和儒尊一定要来啊。   对不起啊,我也骗了你,我是忘尘门尘帝的义子,但相信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晏瑾书   ————————————   叶景瑶噗嗤一笑,默默揶揄,没想到晏瑾书还是忘尘门掌门义子,真是小看他了。   但是人家说,让他们师徒两人前往忘尘门,就是说她可以出去玩咯?   “师父!师父!!”叶景瑶一喜,连忙用手围成喇叭状在嘴边,朝门外吼。   “怎么了?”笙箫默摇着扇子,磨磨唧唧地走回木屋里问她道。“别大惊小怪的。”   “看!!”叶景瑶超激动,连忙将手中的纸像献宝一样递给笙箫默。   笙箫默浏览了一面,又看了看叶景瑶那激动的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默默玩笑道。“哦这个啊,到时候给二师兄,让他带着小花花玩玩。”   “啊!!”叶景瑶惨叫。   她心里一阵委屈,默默嘟哝着。“我都历练了三个月了…玩几天都不行啊……”   “噗嗤。”笙箫默忍不住直接喷了出来,合起扇子不重不轻地敲了下她的额头。“开玩笑了,看把你吓的…”   叶景瑶真想直接昏过去,让他明白人吓人吓死人!!   「某默内心os:人家分明是仙的好伐?!」   “那师父的意思是?”叶景瑶试探道。   “收拾下东西,即刻前往忘尘门。”笙箫默接得很顺畅。   “好耶!师父万岁!!”   “但记住,别和其他人发生正面冲突。”   “嗯嗯。”   “琉宛香与捆天诀不到万不得已包括仙剑大会决不能使用。”   “嗯嗯。”   “要乖,别乱跑。”   “嗯嗯。”   ………………   两人御剑而行,尽管叶景瑶法力增强了不少,笙箫默随时都照看着她,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明明只需两天的路程两人竟用了四天。   叶景瑶心里也是一阵不好意思。   到了忘尘门,门口的仙人真是多得数不胜数,认识的不认识的,叶景瑶眼睛都快转不过来了。   笙箫默在前面走着,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叶景瑶则在后面跟着,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自己和笙箫默的身高竟然差一个脑袋。   “景瑶,你来了?”晏瑾书拉着一个女孩越过众人飞奔而来。   叶景瑶无语,这还用问么,如果我没来,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   目光移向旁边的女孩,女孩时刻不移地盯着笙箫默流口水,估摸着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肩上披着鹅黄色的披风,齐齐的刘海,两旁束着两个可爱的小麻花鞭,用淡蓝色的丝带绑着,其余的头发则自然披在身后,模样很是可爱,越发讨人喜欢。   “瑾书,好久不见!”叶景瑶连忙跑过去打招呼。   “嘿嘿,这是我妹妹,晏瑾安。”晏瑾书热情地介绍,笑得跟太阳似的。“瑾安,这位是长留儒尊,这位是儒尊的徒儿叶景瑶。”   “哇…长留儒尊好帅…”晏瑾安情不自禁道,口水流一地,眼神时刻不移地盯着笙箫默。   “喂!”晏瑾书踩她,继而小声跟她说道。“别把忘尘门的人丢了。”   笙箫默噗嗤一声,连忙用扇子遮住嘴,极力忍住自己狂笑的冲动,片刻后扇子放下,只是淡淡勾起嘴角,半开玩笑半感谢。“瑾安好眼光。”   “瑾安好。”叶景瑶忍不住碰他,继而礼貌地打招呼。   “景瑶姐姐好,儒尊好。”晏瑾安眼睛咕噜噜转着,连忙机灵回应,显得十分自来熟。   “咱们快进来吧。”   “好。”   晏瑾书在前面领路,晏瑾安走在笙箫默旁边,一会儿就问他热不热,问他渴不渴做着全方位保姆老妈子的工作,笙箫默总是浅笑着婉拒。   叶景瑶忽然有一种被无视的感觉…   话说嘛,对于笙箫默这种能养眼能打怪兽还能画画的全能生物,粉丝啊迷妹啊之类的肯定有很多,可在这打妖怪boss又可以修仙练级的仙界来说,竟然还存在着这么俗套的招待。   就这么喜欢以貌取人么?   还有,十六岁的小娃娃就这么把她师父抢走了…   尽管这样,看着晏瑾安一副小孩子模样,活泼开朗又古灵精怪,跟小精灵似的,所以即使晏瑾安很仰慕笙箫默,但叶景瑶还是会忍不住地喜欢她。   这就纳闷了。   “儒尊,您的寝室到了。”晏瑾书礼貌回应道,“景瑶,你的寝室在隔壁。”   “好。”笙箫默拱手,继而转头说道。“景瑶,不要乱跑人生地不熟的,保护好自己,有事随时敲门。”   “嗯。”叶景瑶笑道。“师父放心。”   “瑾安,走了。”晏瑾书叫她,一脸生无可恋。“还有一大堆客人呢。”   叶景瑶抱臂挑眉。“那里只有你们俩个招待么?”   “不算是吧,有一坨呢。”晏瑾安脱口而出。   坨?这个形容词?简直了……   “走了瑾安。”晏瑾书说道。“景瑶再见,儒尊,晚辈告辞。”   “哦哦,景瑶姐姐,儒尊再见!”晏瑾安一脸不舍,连忙挥挥手。   “再见!”   “师父,你家粉丝怎么就那么多啊?”叶景瑶不满,嘟哝着问他。“那个才估摸着十来岁的女孩就这么把你抢走了。”   笙箫默挑眉,略感好笑。“吃醋了?”   “哪有!”叶景瑶看出来他是在调侃她,便立马反驳。   笙箫默摇着扇子,懒散道。“话说晏瑾安啊,我可以看出来她已经修成仙了,不是小孩子年纪不小,大概九百多岁。”   “什什什什什么?”叶景瑶差点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嗷呜…”笙箫默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懒洋洋地开口。“我去睡觉了。”   “喂!”叶景瑶连忙拉住他。“这还早呢。”   笙箫默摇头晃脑。“御了几天剑,耗损了太多仙力了,去补回来。”   笙箫默说完也不理她,默默走回了房间,呈「大」字倒在床上,三秒便睡着了。   叶景瑶一愣,他还说她呢,她的睡功分明是跟他学的!!   还有,补仙力哪是睡觉能补回来的啊,那长留应该是个猪窝才对,骗小孩呢。   叶景瑶摇头,默默将他的门闭上,然后进了自己房间坐在塌上,看着画着她的画发呆。   叶景瑶连忙坐在桌旁,心里思绪万千,变出惊鹭,一笔一划写出了一句规范的小楷。   ——笙瑶一念已成沙,一片真心化不成。   看着那字迹,叶景瑶忍不住一笑,连忙将它收入鼎中。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叶景瑶便早早起来,她刚收拾好东西便去敲笙箫默的房门。   “师父!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啦!!”叶景瑶扯着嗓门喊道,似乎要让整个忘尘门都知道她有个懒师父。   “景瑶姐姐!”晏瑾安走来,看看叶景瑶在笙箫默门外,便连忙喊她。   “瑾安?你怎么来了?”叶景瑶笑迎迎地问道。   “还不是我哥,他懒得不行,之后让我来接你和儒尊。”晏瑾安一副「我家哥哥是懒虫」的表情。   “话说还真巧,我家师父也超懒。”叶景瑶见状,连忙开启坑师模式。“你看都这么晚了,他还不起来。”   “晚吗?”晏瑾安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还是鱼肚白的天空,默默质疑道。   “谁说我懒的,恩?”晏瑾安话音刚落,一个懒散的声音便响起,笙箫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拜见师父。”叶景瑶连忙俯身,一脸讨好的表情。“那个没有啊,你幻听了。”   “免。”笙箫默摇着扇子。“幻听了?看来还没休息好,我再去睡会。”   “别别别。”叶景瑶连忙拉住他。   “儒尊走吧,百虫宴要开始了。”晏瑾安连忙插嘴道。   “走。”笙箫默撩下一个字便扬长而去,完全不顾后面的那两只。   “喂!等等我!”   “谁让你反应迟钝?!”笙箫默默默开口。   叶景瑶一愣,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没办法,我迟钝也是跟你学的,有其师必有其徒!”叶景瑶接得十分流畅。   笙箫默摇头,看来这丫头跟着他,脑子真是越转越快了。   “瑾安,快跟上。”笙箫默不理她,连忙向晏瑾安说道。   “喂!师父你偏心!”叶景瑶不满喊道,好啊,晏瑾安与他相见不到一天,胳膊肘就往外拐啦?   “好了乖了昂,为师怎么可能偏心?走了走了。”笙箫默安慰她。   忘尘主场。   一声。“长留儒尊到——”   又一声。“儒尊之徒到——”   随着这么一喊,叶景瑶吓了一大跳。   笙箫默并没有发现什么,一直大摇大摆地走着,手上的扇子不停地摇着,叶景瑶和晏瑾安在后面看戏,一直笑嘻嘻的。   三人到了地点就做了下来,晏瑾书也在那里,四人便坐在同一位置。   “景瑶姐姐,你看,坐在最高处的两位分别是我的父尊和母尊,也就是尘帝晏芸与尘皇芊馨,左边是七仙女,右边是北斗七星君。”晏瑾安细细讲解。“在旁边坐的是天帝与菩萨,在最低层的,就是咱们这儿,分别是各个门派来的代表,蓬莱,长留,方丈,赢洲,嶷山,太白等等等。”   “打住。”叶景瑶插道。“蓬莱坐在哪?”   晏瑾书挠了挠头想了想,手一指。“那!”   叶景瑶随着她指尖望去。果然看到了两个人,男子略年长,但很成熟,还有一个女子,趾高气扬,霓彩漫天。   “漫天!”叶景瑶一喜,连忙跑过去打招呼。   “你是?”霓漫天似乎有点不太适应,默默问道。   “我是叶景瑶啊,实实在在的叶景瑶。”叶景瑶揉了把她的脸。   “真的假的?”霓漫天一脸不相信,“你是叶子?”   “对啊。”   “这位是?”男子走了过来问道。   “爹,这是我的同门,叶景瑶。”霓漫天连忙插嘴。   叶景瑶见状,拱手一拜。“霓掌门。”   “既然是漫天的同门,我就不干涉了,你们聊。”霓千丈宽容一笑,便走开了。   “好。”霓漫天说道。   “叶子,你怎么会来啊?”霓漫天送走了自家老爹后,连忙问她。   叶景瑶挠了挠头,想了一会缓缓开口。“其实瑾书是忘尘门掌门的义子,不是我和师父上次没回长留嘛,我们去田野中历练,整整三个月呢,之后瑾书就邀请我们参加百虫宴,所以我们就来了。”叶景瑶说道,之后又问道。“你呢?”   “唉,别提了,其实那天是我刚从思过崖出来的那天我我和朔风偷溜下山去玩,青萝和火夕给我们做顶替,但回来的时候被师父发现了,更气人的是师父只罚我而不罚他,让我在思过崖罚抄,整整五百遍门规呢。”霓漫天一脸生无可恋状。“不过我出来的那天我爹也来了,之后就把我带过来参加百虫宴,之后就能出来玩了,气死朔风,哈哈哈。”   “那个,尘帝义子晏瑾书,就是那个在太白大战上的那小子啊?”   “对啊。”叶景瑶笑。   “对了,千骨怎么样了?”叶景瑶问道。   “花千骨?我跟那人不熟,听说在一个月前和尊上去历练了。”霓漫天一听到千骨两个字,立马一脸厌恶。   “哦。”   “各位贵宾请注意,请坐回自己的位置,百虫宴即可开始。”叶景瑶听见一个响亮的声音,抬头望去,看见了最高处的尘帝正在用内力说话。   “既然如此,叶子咱们坐回去吧,结束后再聊。”霓漫天说道。   “好。”   果然,百虫宴不愧为百虫宴,侍女一个个的,不一会就上了一堆菜,有爆炒蝎子,清蒸蚂蚱,蜈蚣汤等等等等,叶景瑶实在是没有食欲,笙箫默却吃得正香。   “那个师父,这个,你能吃得下去?”叶景瑶咽了咽唾沫,默默问道。   笙箫默手上工作不停。“当然,这可是上好的中药,无害的。”   叶景瑶无语,她真的迈不出这一步。   “景瑶姐姐,看那!”晏瑾安忽然叫她,叶景瑶连忙转头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晏瑾安一把抓起一个蚂蚱塞进她的嘴里,迅速施法不让她吐出来。   叶景瑶一愣,瞬间发出如杀猪般的惨叫,笙箫默自觉捂住耳朵。   额滴个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晏瑾安!!!   晏瑾安吐舌变鬼脸。   叶景瑶默默认栽,细细咀嚼,却发现这也是极其好吃的。   小心翼翼再次夹起一个,叶景瑶如同赴死般塞进自己嘴里,竟然……   特!别!好!吃!   天呐……   晏瑾书还有瑾安他们都去其他地方敬酒,笙箫默实在懒得去便拒绝了,叶景瑶见状也就不去了。   一盘接着一盘,叶景瑶吃得不亦乐乎,笙箫默默默看着她。   “师父,那个,你说销魂殿的那只蛐蛐这样做的话,是不是很好吃?”叶景瑶嘴里还没咬完,略模糊地询问笙箫默。   笙箫默一脸哭笑不得,这丫头竟然还打起他销魂殿的蛐蛐了。   “不!可!能!即使好吃我也不准你吃!!”笙箫默立马回绝。   叶景瑶耸肩。   “小丫头,你就是叶景瑶?”有两个男子走了过来,稍有些大的男子,温柔问她。   “是,请问你是?”叶景瑶抬头,发现后面那个竟是晏瑾书。   “景瑶,他是我父尊。”晏瑾书挤眉弄眼。   “哦,弟子见过尘帝。”叶景瑶连忙拱手行礼。   “不必。”晏芸说道,眼神满是欣赏。“听说你在太白一战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战功,本座敬你一杯。”   “无需挂齿。”叶景瑶谦虚道,以茶代酒回敬了他。   “丫头,你随本座来一下吧,本座有话跟你说。”晏芸笑道。   叶景瑶一愣,连忙回头看向笙箫默,笙箫默默认点头,这才转过头来。   “好。” ☆、22.千劫难负现九霄   林间小道,寂静幽深,三个人在其中走着。   “丫头,你长留以前在哪?”   “那个,我不记得了。”   “丫头,你父母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当叶景瑶与那两只出来后,瞬间改变了对尘帝的看法。   刚开始她还以为,堂堂忘尘掌门,应该是成熟稳重,要么跟白子画摩严一样稳重庄严,要么跟霓千丈一样严厉端庄,与笙箫默一样玩世不恭她也可以勉强接受,但仔细一看,这这这…这根本就是那种知心老头子的节奏啊!   对于叶景瑶这种穿越物种,为了调查他家瑾书的朋友,尘帝都快把她家十八代祖宗户口,她的前世今生一一调查了,她爹是谁,她娘是谁,她住在哪,简直要给她找对象的节奏啊!   对于这种知心问候,叶景瑶早都有了挠墙的冲动,却只能笑盈盈地回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景瑶崩溃扶额。   “丫头,你觉得我家瑾书怎么样?”晏芸一脸要当公公的表情。   “瑾书啊,挺好的啊。”叶景瑶脱口而出。   “那你看他…适不适合给你相公?”晏芸一脸慈祥。   叶景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那个……”   “父尊,你在说什么啊。”晏瑾书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潮。“我们…我们只是朋友……”   “男女朋友对不对?”晏芸一脸狐狸状。   叶景瑶瞬间石化,忽然感觉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不是。”叶景瑶连忙否决。   (某瑶内心os:尘帝你知道得太多了!这种逼婚神马的太可怕了!!「自戳双目」)   (某书内心os:父尊啊啊啊你在弄啥嘞?!我要离家出走啊喂!)   “父尊,真的是你误会了。”晏瑾书连忙解释。   “这样啊。”晏芸脸上有了那么一丝的失望。   “那个尘帝,弟子先行告退!”叶景瑶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也不管那两只,说完便连忙逃之夭夭。   天呐我的尘帝……   叶景瑶抱脸哀嚎……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形成了火烧云,叶景瑶低着头往回走着,忽然看到了一个青色的,熟悉的背景。   “拜见师父。”叶景瑶俯身。   “免。”笙箫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尘帝给你说什么了?”   “那个…没有啊。”叶景瑶心头一震,连忙回答。   “其实如果你想要去过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我不强求,你大可不必这样回答。”笙箫默说道。“你完全可以由着自己的想法来活。”   叶景瑶一听着急了。“师父,我……”   叶景瑶还没说完,笙箫默就抢道。“长留山对于你来说,是太小了…”   “师父!”叶景瑶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跑了过去,俯身跪在他面前。“师父,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啊,我什么都可以改,但不要赶我走…”   笙箫默转身回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傻丫头,为师只是有感而发,哪有什么赶你走的意思啊?”   “我只是怕你有你的追求。”笙箫默笑道。   追求?她能有什么追求?   “我没有追求,要说有的话,就是什么都不要变。”叶景瑶抬头。   笙箫默浅笑,继而将叶景瑶扶起来。   叶景瑶余光一瞥,刚准备笑,忽然感觉脖后一痛,然后就没有了知觉直接昏死在地上了。   笙箫默一愣,连忙拖起叶景瑶闪身开来,地上显然插着一个刚飞过来的锋利的回旋镖,笙箫默没有凸显出太多的惊讶,淡淡说道。   “出来吧。”   果然,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你知道我在?”金面人质疑道。   笙箫默嘴角微微翘起,略感好笑。“没有人的话,景瑶怎么可能昏倒?”   “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金面人冷笑出声,瞬间变出了一条红绳,直接向笙箫默挥去。   笙箫默挑眉,一转身直接变出了夺魂箫,一个空翻而过,直接将那红绳割断了一部分,他没想到的是,那绳子竟然自己会变长。   笙箫默一愣,左手轻点夺魂箫想把那绳子割碎,却没想到夺魂箫竟被红绳缠得死死的,连忙把持住把箫往自己那里拽。   “没想到啊,你进步得这么快。”   “你是谁?”笙箫默反应灵敏,直接开门见山。   他知道他的法术在六界都算厉害的了,难逢敌手,可是这个人竟然能把持住他的箫。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谁啊?”金面人阴阳怪气得说道。“双箫,九百多年没见了啊。”   “双箫?”笙箫默微微皱眉,略感蹊跷,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他是双箫。   “看看你右手臂吧。”   笙箫默不敢相信,却还是半信半疑地撩起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喜」字的金印。   喜字很常见,他老早以前就知道那可能是个胎记,可又在什么时候它变成金色的了?   看来他的确是双箫无疑。   笙箫默心头一震,莫非……   “我早都意识到了。”笙箫默笑道,却没有了往日的戏谑。“该来的,迟早都要来。”   他既然这么做了,就说明他早都不在意了。   “擅自将九霄之力转移,那种力量只有神之身才能把握,更何况身为次仙的你,你竟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当真不要命了?”   “我不在乎。”笙箫默嘴角抽搐了一下,淡淡道。   “人界有十大状元,仙界有五大上仙,神界有三大正神,叶景瑶本是三大正神之一的转世,是几千年前神界最高神级之一,因为那时修进逢妖神出世遭阻,被迫重新投胎到了外界,千年后得以出生,自然承载不了身上的九霄之力,预算她应该在与你相识的十年后丧命,可你却居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又如何?你想怎么样?”他回答得极其平静。   “那不如你把那东西给我,我可以保你性命将它摧毁,但身为原先宿主的叶景瑶就活不了了。”金面人阴阳怪气。“但成为天下第一,要个徒弟又有何用?”   “不可能。”笙箫默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口。   “哈哈哈…”金面人仰天大笑。“长留儒尊,那个小丫头,当真值得你这么做?你不后悔么?”   “她是我的徒弟,何来后悔一说?”笙箫默几乎没有犹豫。   “好,我钦佩你的勇气。”   金面人飞身一闪,瞬间消失在笙箫默眼前,在他周围暗暗徘徊,却立马出现在他面前,用手指狠狠一点笙箫默的额头。   “啊——”   笙箫默猝不及防,仿佛遭受了万伏电击一般,身上的银光一闪而过,直接跪倒在地,捂着头,身体剧痛得仿佛放在绞肉机里一样,感觉自己头都要裂开了。   “呵,九霄将会在几年后爆发,但这期间也不会消停,自己好好享受吧,你迟早有天会后悔的。”   声音在空中传荡着,人却早已消失了踪迹,笙箫默一口血吐了出来,强撑着站了起来,身上又是一股剧痛,便直接疼昏过去了。   ………………   等叶景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她微微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不远处还有笙箫默躺在一滩血旁边。   叶景瑶大吃一惊。   “师父…师父!”她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竟然看见了笙箫默额头上的一个银色标记,不由得心头一紧。   “师父!你醒醒啊!师父!”   这么会这样啊!!遭偷袭了?   不可能啊,这是忘尘门,哪儿来的凶手。   莫非……   叶景瑶心头如遭雷击!!   什么百虫宴啊,这根本就是场鸿门宴!   此地不宜久留,要赶快离开。   叶景瑶将笙箫默背起来,抬头看着天空,早都已经黑了,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即刻返往长留。   “师父,咱们回长留!”   四周一片漆黑,这还是叶景瑶第一次在深夜里御剑,因为在平日里她最怕黑了。   笙箫默一直昏迷不醒,叶景瑶一手变出火球照明,一手扶着笙箫默,忽然一阵风吹来,叶景瑶努力把持却还是没站稳,摇晃了几下便要摔下去。   重重摔在了地上,叶景瑶喉头一股甜腥,却什么也顾不上,连忙跑到笙箫默面前写,暗暗舒口气。   还好…师父没事……   四周一片漆黑,叶景瑶找到了一个稻草堆,便将笙箫默放在那里,施法变出了一堆火,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掉在了一片荒地。   叶景瑶暗暗放松,看着笙箫默,在火光的映衬之下,叶景瑶不禁苦笑;伸手紧抓住笙箫默的手,试图给予他温暖,却仿佛半点用都没有,仍然如同冰山般的冷。   “师父,醒醒啊…”   看着沉睡中的笙箫默,睫毛很长很浓,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额头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印记看得她心发慌。叶景瑶半跪在他面前,试图擦去那头上的银色印记,一股抗拒的力量却油然凸起,继而发现它早已嵌入肉中,根本擦不下来。   俶尔,笙箫默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溅在叶景瑶的脸上,也将他那青色袍子染红。   “师父!”   滴答——   叶景瑶一滴眼泪掉在了笙箫默的手上,顿时心如刀绞。   “师父…快醒醒啊!”   “我们,我们回销魂殿…我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呛嘴了,一定乖乖的……”   “师父……”   笙箫默任何反应都没有,静静地躺在那。   叶景瑶实在是没办法,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空前绝后的恐惧。   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恐惧!   连忙将笙箫默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给他输真气,却忽然发现笙箫默在排斥长留仙法,很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她好久都没有遇见过了。   她心一横,直接催动蓬莱仙法为他传输,笙箫默却直接喷出了一口血,让叶景瑶吓了一大跳。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神智俱崩!!!   叶景瑶心头一紧,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师父…师父……”   笙箫默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叶景瑶看着他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痛苦一万分,也愿意来缓解他片刻的难以言喻。   “师父…你醒醒,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叶景瑶就那么抓着笙箫默的手,将手放在自己脸颊旁,泪流个不停。   她说过,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护他周全,可到了现在,自始至终都是他在保护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同旁观者般看着,却无能为力。   “师父…再坚持一下,就一下…马上就到长留了…坚持……”   叶景瑶背着笙箫默再次赶路,忽然头昏眼胀,直接昏倒在地。   微微张开了眼,发现四周是熟悉又舒适的建筑。   刚准备要起身,她却发现自己半点力气都没有,枕在枕头上,发现了放在枕边的宫服外衣。   她不是在荒地嘛?!这是…销魂殿么?   还有,笙箫默怎么样了?   叶景瑶心如乱麻。   “师父…”叶景瑶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景瑶!景瑶!”舞青萝端着个小方盘,发现叶景瑶醒来连忙跑了进来。“你命真大,这么快就醒了。”   “你是…青萝?”叶景瑶反问。   “当然。”舞青萝将她扶了起来,坐在她床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你就把我忘了?”   “哪敢…”叶景瑶挠头。“师父呢?师父怎么样了?”   舞青萝想了想,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这个时间点师父可能在睡觉吧。”   “可他……”   “放心吧,师父好好的。”舞青萝拍她的肩。“刚刚师父把你抱回来了,你不知是昏了还是怎么了,但他特别嘱咐你把这碗药喝了。”   舞青萝将小方盘中的碗递给她,叶景瑶想都没想便直接一股脑灌到嘴里,苦得她差点没吐出来。   “怎么这么苦啊…”叶景瑶被呛到,连忙咳嗽。   忽然,一个声音从她的耳边响起。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叶景瑶偏头,看见笙箫默摇着扇子靠在门上,浅笑道。   “拜见师父。”舞青萝连忙俯身。   “免,青萝你先出去吧。”   “哦。”   “师父…”叶景瑶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潮。“你…没事吧……”   笙箫默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轻坐在她身边替她把脉,叶景瑶实在信不过连忙抽出另只手摸他的额头。   诶?...   令叶景瑶惊奇的是,银印不见,那种相抗拒的力量也消失了。   “瞎担心什么呢,你师父我是谁?能有什么事?”笙箫默笑得十分得意。   “那银光呢?”   “什么银光?你看走眼了。”笙箫默回答得很干脆。   “哦。”叶景瑶长长舒了口气,她也懒得追究,因为这样再好不过了。   “景瑶,一会我让十一陪你去趟三生池,每次历练回来都要去的。”笙箫默淡淡说道。“你也不必勉强,实在不行别淌便是。”   叶景瑶一愣,淡淡点头。   三生池…… 作者有话要说:  九霄大大终于现身了!!!让你们两只秀恩爱! ☆、23.三生池水验真情   面对面前三个不规则的流水哗哗的三生池,叶景瑶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话说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三生池,前所未有的一次,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和这三生水能发生出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千骨因为绝情水而毁容,叶景瑶忽然向后退了一步,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落十一在那里七七七八八八讲了一大堆,叶景瑶半点都没有听进去,不用落十一介绍她都知道,销魂水戒欲,贪婪水戒贪,绝情水戒痴。   如果不能将三者摒弃,便会像蒸发一样「噗塍」一下,然后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在这里已经快五年了,早都没有什么贪心,唯一想过的便是如果有机会,要不要回到现代,她从没想过杀人赚钱之类的念想,所以说销魂水对她来说也没多大影响,只是绝情水……   ——孩子,千万不要…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   叶景瑶猛地打一冷战。   她真的…动情了?   “景瑶,听懂了么?”落十一说道,一把把叶景瑶从思绪里拉回。   “啊?哦哦。”叶景瑶连忙点头。   叶景瑶深呼了几口气,然后一股脑地走了下去,刚开始的贪婪水,她并没有过大的不适,只是脚上火辣辣的,仿佛踩过辣椒般,叶景瑶本能想走快一点,不过在这刚过膝的三生池里,阻力也是很大的。   销魂池水,安然无恙,和平常的水没什么区别,转眼之间,便到了绝情水的边际。   叶景瑶心一横,直接一脚踏进了绝情池里,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一种灼热异常的疼痛布满了她的整个脚掌,疼痛难忍,叶景瑶的手不由得紧攥成拳。   ——你说,是你性命重要,还是这板中钉的规矩重要?!   叶景瑶心里忽然被刺扎了一下,每一毛孔都布满了那种无法言喻的痛,一种刺心的痛,叶景瑶忍不住忽然冷哼一声。   不要…不要想他……   叶景瑶顾不了那么多了,尽全力往前跑,尽量不露出破绽,希望早些结束。   她不想去想笙箫默,可笙箫默的脸总是时不时地在她脑海里回荡。   所谓绝情水,忘情念,无情者无感,有情者有感,情越浓,伤越重,痛越深。   ——景瑶,师父想让你,做一个永远快乐而无欲无求的女孩。   师父……   叶景瑶不由得闭上眼睛,时刻不敢停地走着,忽然一滴绝情水凌落溅起滴在了她的左手腕处,可疼痛却是半分没减。   叶景瑶拼命咬牙。   笙箫默说过,她可以随时向落十一提出终止,可是当她自己真的置身于绝情池的那刻,她却逼迫自己不能说,因为她不能躲避,也不敢躲避。   譬如花千骨,在绝情殿早就知道自己对绝情水有异样,却处处躲避不去解决,最终还是被霓漫天直接毁成原型。   譬如白子画,明知花千骨对自己的心思,却仍是躲避不正视,终于将师徒两人逼到了从此陌路的绝境。   她不能躲避,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笙瑶一念已成沙,一片真心化不成。」   叶景瑶不解,她当时为什么要写下这么一句?!   叶景瑶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她全力用内力去压制,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其实如果你想要去过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我不强求,你大可不必这样回答,你完全可以由着自己的想法来活。   忽然,疼痛忽然加深,如同把皮肤放在烤架上烤一样,如同走在刀子上,如同将化学中的浓硫酸泼在身体上。   疼的不止是肉身,还有心里。   “哎呀!”叶景瑶实在没忍住,直接摔到下来,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倒在了岸边,使自己的其他部位不沾到绝情池水。   遭了……   叶景瑶急中生「智」,为了避人口闲,忍痛在绝情水里使劲将双脚拼命向石头上磕,直到脚上布满鲜血,原本已经疼痛难忍,再加上脚泡在绝情池里,疼得她差点没昏厥过去。   “景瑶!你没事吧?”落十一大惊,连忙过来扶她。   “没事,只是脚刚刚碰到了尖石,磕流血了而已。”叶景瑶脸色苍白,故作轻松状。   将脚伸了出来,早就布满了血,实在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被三生池水伤到,叶景瑶暗暗松口气,也示意地将被绝情池水伤的手腕藏进了袖子里。   “哦,你一会先回去吧,我去给师父和小师叔禀告。”落十一欣然一笑,安慰他道。   “十一师兄。”叶景瑶忽然很激动,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要告诉师父我流血的事。”   “那你怎么处理啊?”落十一怪担心道。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打理,只是别告诉师父。”叶景瑶强笑着。“我怕他担心。”   “好,我一会给他们说你安全过关就好,不用担心。”落十一会心一笑。“不过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找我便是。”   “那你先回去吧。”   “哦,谢谢十一师兄。”   叶景瑶连忙飞回了销魂殿,也可以说她是蹭回去的,刚要跑回去,便被正在喂蛐蛐的舞青萝发现。   “景瑶,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没事,青萝,师父在哪?”叶景瑶一脸的汗,强装镇定。   “师父啊,刚刚世尊找他,之后下殿了。”舞青萝笑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青萝,师父问起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去了塔室。”   “哦。”舞青萝似懂非懂的点头,转眼间叶景瑶就连忙回到自己塔室,锁上了门。   默默走到中间,茫然地坐着,看着自己那还有些许血迹的脚,不禁心头一紧。   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脚上那略有磨皮但还是会留疤的脚。   “怎么办啊…”   她不能爱他……   叶景瑶紧攥着衣服,她刚刚是用血迹遮盖才没有被落十一发现,可怎么能过了笙箫默那关?   罢了。   叶景瑶将鞋穿好,开始运功压制,试图打坐疗伤,却发现自己的内力根本使不出来。   她知道绝情水会留伤疤,可是不知道它会妨碍修行啊。   叶景瑶干脆一咬牙,直接催动仙力来疗伤,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叶景瑶不甘,连忙催动仙法,硬生生地将口中的一股血咽了下去。   “我就不信了…!”   同一时间——   “景瑶!景瑶!!”   笙箫默急急忙忙从长留大殿冲了回来,像是欠人钱了一样。   看见舞青萝在那喂他的宝贝蛐蛐,便连忙跑了过去。“青萝,你见景瑶了吗?”   舞青萝一脸「师父你欠人钱了还是被人追杀?」的表情。   “拜见师父!”舞青萝说道。“那个,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笙箫默反问,继而抱臂道。“那就说你知道咯?”   “不!”舞青萝连忙捂住嘴。“景瑶不要我说。”   “我以师父的身份问你,景瑶在哪?”笙箫默一脸正经,着实把舞青萝吓了一跳。   “那个…”   “你敢违抗师命?”笙箫默挑眉,舞青萝实在看不出来他是开玩笑还是微怒。   “景瑶不让我告诉你她在塔室!”   “塔室?!”   舞青萝差点一巴掌扇自己嘴上。   噗…她真是蠢到家了啊……   “对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笙箫默是真急了,刚刚落十一说她安全过关,他连忙赶了回来,这丫头竟然进了塔室?!那是专门修炼的地方谁不知道啊!   “景瑶出了什么问题唯你是问!”   “啊?我只是信守承诺啊喂!”舞青萝连忙反驳,欲哭无泪。   笙箫默撩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直奔塔室,半刻都不敢停。   “景瑶,在?”笙箫默敲了敲门,静静问道。“景瑶?景瑶?!”   问了几声,什么回复都没有,唯独那寂静的回声。   “景瑶你说话啊!景瑶!”   遭了…   笙箫默心头一紧,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法术将门强行打开,眼前的景象着实将他吓到。   叶景瑶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嘴边还有未干的血迹,元神早已离开,已经入魔了。   笙箫默一惊,连忙飞身过去点了她的穴,试图将她的元神召回。   “是谁?!”叶景瑶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入侵,连忙质问。   “景瑶集中注意力,否则我们会走火入魔的。”笙箫默汗流浃背,一字一句道。   “师父你…”   “不要想其他!!”笙箫默命令道。   笙箫默紧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探知着她的元神,却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便不敢下手。   九霄……他是不能给她传内力的。   笙箫默无奈之下,直接用修为去触探元神,用自己的修行勾引元神上钩,然后一把将它拉回。   他硬生生地将即将喷出口的血咽了下去,大口大口呼着气。   也因此,笙箫默元气大伤!   处理好叶景瑶,缓了片刻后笙箫默轻轻把她抱起,走回了自己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盖被子时余光一撇忽然看到了她手腕!   那是一个小点,通红还略带磨皮,笙箫默清楚地意识到那分明就是绝情伤疤!   笙箫默略有蹊跷,那有了伤疤落十一又为何说她安全过关啊?   不由分说,直接将她的鞋脱了去,眼前的景象着实刺得笙箫默不能呼吸。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双带着丝血迹和伤疤的脚,但更触目惊心的是,脚上还附着着一个两寸长的伤口,显然是故意划的。   这丫头…真是……   她是想要用流出来的血去遮盖绝情伤疤!!!   都说了淌不过就别淌,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执拗啊,逞什么能!   笙箫默用手敷在她的脚上,轻轻为她疗伤,那条伤口慢慢愈合,可绝情伤疤却半点变化都没有。   笙箫默微微皱眉,将她的脚用纱带包扎好。   他不知为何,落十一说景瑶安全过关时他心里仍有一丝难过,却发现绝情伤疤后竟有那么点舒畅与安心。   叶景瑶似乎感觉到了不适,连忙将脚缩回到被子里,笙箫默刚想要拿出来检验,可却在下一秒打消了这个想法。   罢了,没准是晏瑾书呢……   笙箫默心存侥幸的念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   谁不知道他笙箫默啊,一向就喜欢当吃瓜群众,做在旁边看戏磕瓜子,他知道他可以迷倒万千少女,更何况是跟随他多年的小徒弟?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叶景瑶是否被绝情水伤到,只要自己心思澄明便是,可谁知道那丫头竟然专门把自己的脚磕破,也真是的……   第二天叶景瑶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体明显被处理过,便知道笙箫默已经知晓了,还好火夕眼快直接给她说明了笙箫默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叶景瑶这才松了口气。   等她伤好些后,笙箫默便让那三人每天自己修行,刚开始叶景瑶还不以为然,整天玩玩闹闹,可打死都没想到笙箫默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笙箫默仿佛一下子便了一个人,对剑法精准速度什么的都十分挑剔,要求格外严格。   更要命的是,每隔一周便要检测一次,舞青萝等三人对战笙箫默一人,在空中打斗,先落地者,输。   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第一个输的,不仅要负责未来一周的饭菜,还要未来一周每天都把整套剑法罚练一百遍。   三人叫苦不送!!   笙箫默法力精进得很,所以想让他落地几乎不可能,他们三人不止一次私下结盟合力打败笙箫默,可没有一次成功,终究无济于事,火夕法力也很强,所以每次不是叶景瑶掉下来就是舞青萝掉了下来,那两人总是结盟去打火夕。   之后姐妹俩就再也没掉下去过了,可她们还是有点伤心,因为……   火夕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这就是所谓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一天,叶景瑶躺在树上看着书。   “景瑶!!”火夕忽然跳了出来,装鬼脸。   额滴个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景瑶一下子就掉下了树,摔了个狗啃泥!!   “火夕!你想死啊!!”叶景瑶一拳抡了过去,差点没把火夕打成瘫痪。   “火夕别闹了啊,景瑶我有个很重要的消息跟你说。”青萝一脸郑重。   火夕脸上大写着「哀怨」两个字,这是他闹吗?这明明是叶景瑶那个死丫头在作死啊!   “怎么了?”   “千骨和尊上昨天历练回来了,千骨身受重伤,尊上闭关不出,说是要冲破第十重天。”   叶景瑶再次爬上树捧着书不以为然。“十重天?那是好消息啊,怎么了?”   舞青萝一脸不相信地把她拖下来。“我看没有这么简单!”   叶景瑶一愣,连忙反应过来,什么十重天?!!   “你说什么?尊上闭关啦?”叶景瑶拼命摇着舞青萝,舞青萝差点吐了。   “你耳朵聋了啊?”   叶景瑶心中警钟大响,十重天?!什么十重天啊!那分明是卜元鼎之毒!!   遭了…她在和笙箫默历练时忘记了一件事……她是知道这个故事的发展与结束的。   她压根忘了改剧!!!   这……   “青萝火夕,咱们下销魂殿。”叶景瑶一咕噜跳下树,将书放回虚鼎。   舞青萝不解。“你要去哪啊?”   “找千骨。” ☆、24.刹那却已逢千劫   “千骨,尊上他没事吧?”轻水怪担心的说道,目光移至千骨,才发现她周围有很多人。   “怎么了?”三人走来,叶景瑶问道。   “没事。”花千骨脸色苍白,微微笑道。   “你回来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啊?”   “尊上他…万一有什么事,那长留就乱了啊。”焦准焦急地问道。   “担心什么呢,当今天下,师父的修为又有何人能敌?”花千骨故作轻松。   “千骨,跟我来一下。”叶景瑶难得郑重地跟她说,两人走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花千骨才默默开口。   “怎么了?”   “你实话告诉我,尊上他怎么了?”叶景瑶问道。“别想要骗我。”   “什么?”花千骨一脸诧异。   “我能帮到你的。”叶景瑶语气坚定。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牵扯进来。”   “你快说,不然我就去告诉世尊。”叶景瑶威胁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师父他…中了卜元鼎之毒,我真的快走投无路了…”花千骨脸上浮现出一股恐慌,与叶景瑶在荒地时极其相似。   叶景瑶心里忽然被针扎了一下。   “不用担心,随遇而安。”叶景瑶安慰道。“我想告诉你,千骨你一定要记着,这几日千万要防着漫天,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保存好。”   “什么?”   “记住我的话,不要让自己后悔。”   “景瑶!快…快回去,火夕刚刚回了销魂殿偷偷给我传音,师父在销魂殿等着呢,咱们要…要检测啦!”舞青萝连忙跑来叫她,上气不接下气。   叶景瑶一拍脑,她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火夕已经连续输了三次了,这次要过关肯定难!   “千骨你也快回去吧,别让尊上担心,我们先走了,青萝一会咱们结盟。”   “哦。”千骨一脸呆萌。   “那必须啊。”舞青萝挑眉。   “你们俩个干嘛去了?”笙箫默手里的扇子不停地摇着,声音极其慵懒。   “拜见师父。”舞青萝和叶景瑶连忙赶来,俯身一拜。“刚刚我们去找了千骨。”   “既然都有时间去找千骨玩,想来肯定进步不少啊。”笙箫默笑道“那就好好迎战吧。”   笙箫默合扇,转手便把扇子变成夺魂箫,刻意从三人面前划过,嘴角带着挑衅的笑,三人分别召出自己佩剑,一齐飞上了空。   叶景瑶胸有成竹,谪光剑正指笙箫默,给舞青萝使眼光,剑气划过后,舞青萝一剑便刺了过去,将剑气推向了火夕。   火夕貌似早就意识到了这招,一个空翻后就躲过了,同一时间笙箫默默念箫决,一束火忽然朝叶景瑶飞去,叶景瑶飞身躲开。   四人在空中打得叮当作响,笙箫默专门处处攻打叶景瑶,互不相让,舞青萝见状,连忙使火决攻向火夕,笙箫默眼快直接将那火团推向了打得正欢的叶景瑶身上,叶景瑶没来得及反应便直接掉在了地上。   “师父你赖皮!你怎么老是攻我啊!还有火夕…”叶景瑶一愣,连忙反应过来!“火夕!你是不是和师父结盟了!”   “是啊。”笙箫默变出扇子,「唰」一下打开,懒散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的耍赖。“规则里又没说不能结盟,还有你们俩不是在一起嘛。”   “那你为啥和火夕结盟?咱们仨结盟不是更好?”叶景瑶问道。   「火夕内心os:带不带这样玩的啊?专门坑我?!!(哭瞎)」   笙箫默看都不看她。“难道你想每天吃黑暗料理?销魂殿最属你做饭好吃了,不打你打谁?”   四周莫名一愣。   我嘞个去,理由就这么简单?!!   师父你早说啊!我做不就行了啊!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脑洞与笙箫默聊天!!!   “好啊师父!你压根就不是有心帮我!”火夕哭瞎。“我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徒儿了?!”   笙箫默默默走来,用扇子帮他扇风,淡然落井下石。“当然啦我的乖徒儿。”   “如果你做饭好吃的话,我也会让你输的啦。”   求:火夕心理阴影面积。   之后的几天里,叶景瑶每天都快要忙死了,谁让自家师父脑回路那么不正常?   每天不仅要练那一百遍剑法,还要给销魂殿那三只做饭,三只吃得头都不抬,火夕还会时不时发出「哼哼」的声音,叶景瑶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养了三头猪。   不仅如此,她还要每天都去找千骨,和她一起去寻找卜元鼎的解药,忽然有一次,花千骨说要找寻找断肠草的地图,无意间她清楚地看见了花千骨手上那带着血的纱带。   果然,结局不是她想挽回就能挽回的,叶景瑶连忙道别花千骨,回来后第一时间去找笙箫默,去告诉他。   当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天上有着些许火烧云。   “拜见师父。”叶景瑶飞到了销魂殿,俯身行礼,笙箫默背对着她剪着自己的盆花。   “免礼,何事?”笙箫默悠闲的说道。   “师父,求您去一下绝情殿,看看尊上吧。”叶景瑶顿了顿,忽然憋屈般大喊。“尊上他中了毒!”   “毒?”笙箫默并没有显现出太大的惊讶,懒懒散散的,忽然一回头,眼光伶俐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靠。。。   叶景瑶愣了一下,满脸大汗。“弟子听说尊上和千骨历练回归,千骨身受重伤,尊上闭关不出,而他却闭关说要冲破十重天。”叶景瑶进一步分析。“历练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如果尊上受伤,如果是轻伤的话尊上可以自己疗伤,所以闭关只有一个原因,尊上中了毒,而且是很难解的。”   笙箫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在下一秒立马郑重,猛地发现自家徒弟确实有当侦探的天分。   “不错,师兄中的毒确实无药可解。”笙箫默点头认可。“他中了卜元鼎之毒,你万不可以对其他人说。”   叶景瑶一愣,笙箫默就这么把中毒之事告诉她了,就这么相信她?!   “师父…你……”   “我信任你。”笙箫默面容郑重。   “刚刚我去看师兄了,师兄把千骨打发着去找解药断肠草…”笙箫默面容黯淡。   未等他说完,叶景瑶就惊呼。“断肠草!?那不是解药啊!”   “嗯,断肠草是未有仙遇而不可得,二师兄分明是要引开千骨。”   “那怎么办?”叶景瑶怪担心的。   “你不用管,明天还有沐剑节,你早些休息,这件事我自有打算。”笙箫默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景瑶回到了房间,坐在踏上发愣,她真的好久都没这么悠闲了。   明天就是长留八年一度的沐剑节了,话说她这还是第一次参加。   听师兄师姐们说过,所谓的沐剑节,就是把自己的佩剑去三生池洗一洗,做到心无杂念的用处,想起三生池,叶景瑶猛地一冷战,因为那真是太疼了…   还好自家师父不在意这个,如果她师父是尊上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就在街头流浪乞讨呢,罢了罢了,用三生池水洗剑那也只是迷信,她明天不去便是了。   叶景瑶躺在了床上浅寐,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感觉到了微微的震动,连忙起身,目光移向了剑架,这才发现原来是谪光;谪光一闪一闪的,仿佛很焦急,又仿佛要告诉她什么。   “谪光?你怎么了啊?”叶景瑶担心问道,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谪光剑有这种异象。   谪光的剑气缓缓泄露指着外面,叶景瑶一愣,心里翁得一声响起。   遭了…笙箫默的夺魂箫和谪光剑双生,二者自然会多多少少有些感应,而发现这种情况原因应出自主人,她一点事情都没有,所以定是笙箫默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叶景瑶连忙起身,拿起谪光剑飞快地跑向外面,令她惊奇的是,当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谪光便恢复如前。   她淡淡摇头,没准是这几天的那一百遍剑法,把这家伙累坏了;也真是的,她这个主人还没吐槽,这小家伙就开始了。   刚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了一声伶俐的惨叫,从塔室飘来,直接划过了她的耳朵,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可又透露出了那么多的痛苦和无奈。   遭了!!!   叶景瑶连忙跑到塔室门口疯狂地敲门。“师父,你还好吗?”   并没有人回答她,四周一片死寂。   “师父你说话啊。”   “师父你别吓我啊…师父你说句话啊。”   忽然,一声微妙的冷哼从里面传来,叶景瑶心里如同被棒子击了一下。   叶景瑶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掌挥开了门,面前的景象让她着实大吃一惊,笙箫默半跪在血泊里,抱着头挣扎着,身上散发出的银光一点点地向她身边靠近,嘴角有着源源不断的鲜血流着。   “师父!”叶景瑶连忙跑了过去抱着他,眼泪立马流了下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那银光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觉!!!   笙箫默神智不清,额头上的银印一闪一闪的,刺得她眼睛生疼。   “师父,你为什么要骗我!”叶景瑶失控大喊。“那明明是真的…”   笙箫默静静地躺在她怀里,全身都是刺眼的红色,叶景瑶握着他的手,竟是那么冷,透骨的冷,冷得她心都发凉。   师父他…从来都是那么的温暖贴心……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   雾散了,梦醒了,到头了,她终于看见了真实的她,那是没有尽头的黑暗,无尽的孤寂还有无助的茫然。   笙箫默忽然醒来,挣扎着脱离了她,继而一个飞身硬生生地撞上的墙壁,然后狠狠掉了下来,一口黑色的血喷出之余,目光又再次盯上了另一块石头,飞身就要撞上去。   叶景瑶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连忙过去拼命抱住他,笙箫默眼睛忽然变成了紫色,一掌又一掌向她身上拍去,掌风伶俐,她忽然侯头一股腥甜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师父,不要…”叶景瑶如同孩子般的哭求,透露出了无限的茫然。“不要这样做…”   她不能放开笙箫默,她确保不了她放开笙箫默后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在这世上,我只有师父一人…   “不要…不要…”叶景瑶拼尽所有力气抱住他,泪流不止。   叶景瑶说着,忽然感受到了笙箫默在极力控制自己,她清楚地听见了他骨骼「咔咔」的声音。   叶景瑶心头一紧,这才发现笙箫默其实是在转移疼痛的注意力,心太疼了,这样做也是为了减轻疼痛。   令她惊奇的是,他竟然这么做!   师父,不要这么做…不要…   叶景瑶仿佛听见了雪落在屋檐上的声音,好冷好冷,如同初春时那毫无前兆的飞雪落在屋檐上的冷,那是绝望的心碎,那是命运的无情。   无所畏惧,便是由无能为力引来的勇气。   叶景瑶心痛得不能呼吸,直接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笙箫默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咬了上去,牙齿嵌入了肉中,仿佛咬中了她的骨头,叶景瑶忽然打了一冷战。   一股钻心的疼痛忽然来袭,笙箫默瞬间化啃咬为撕扯,肆无忌惮地抽着她的血,叶景瑶忍不住紧紧咬着嘴唇,瞬间血肉模糊。   罢了,笙箫默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是时候轮到她了。叶景瑶闭上了眼睛。   转移疼痛的注意力,哪需要那么麻烦啊,这样就可以了……   她说过,如果可以,她宁愿痛苦一万分,也愿意来缓解他片刻的难以言喻。   这样一分为二,也便可以与他一起承担。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绸。   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一切都不要变,守住这个男人,之后什么都不重要了。   笙箫默一刹那,瞬间将她扑到在地上,叶景瑶大惊刚想要挣扎便被笙箫默重重吻住。   笙箫默那如同鱼儿般灵活的舌头迅速撬开了她的嘴唇,忽然阵阵桃花香飘入了她的口中,他的舌头在她的牙齿和嘴唇上贪婪地搜刮着,忽然一口便将她的嘴唇咬破,贪婪地吸着。   叶景瑶拼命挣扎着,虽然她期盼着有这样一天,但她只是想想而已,根本不想实现!!   就这样,她与他终成孽缘。   师父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笙箫默渐渐入睡,叶景瑶悄悄将他安顿好,便转身离开了,眼里透露出了无尽的悲凉。   叶景瑶回到了房间,小心地将手腕包好,舌尖无意触碰到了嘴唇,叶景瑶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片。   师父…银光……   她忽然感觉到了花千骨般的茫然。   叶景瑶无奈一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昏倒在了床上。   “景瑶!景瑶!”舞青萝和火夕在门外喊着,房内却没有一丝回答的声音。   “可以出发了么?”笙箫默一身金色圣服,腰间挂着一块深红色的宫石,头发高束用一个圆筒子罩着,手上的扇子不停地摇。   这是只有仙剑大会或者三尊会审等重要场合才穿的服装。   “哇塞狮虎帅炸了!”舞青萝一回头便立马被自家师父迷倒,连忙抱大腿。   “狮虎是个什么,一种神兽么?”笙箫默一脸呆萌。   “狮虎,是狮子和老虎生下的一个畸形物。”火夕挤兑道。   幸好叶景瑶不在场,要不然就得笑疯。   狮,虎,兽,这个生物…   “没有啦,师父超帅。”舞青萝一脸小迷妹的表情,看得旁边的火夕超级不爽。   「火夕内心OS:总有种悉心栽培多年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帅吗?有二师兄帅吗?”笙箫默狡黠地笑着,用手轻抚着舞青萝的头。   “在我眼里师父最帅,长留第一帅!”舞青萝肆无忌惮地表白,视火夕而不见。   「火夕:都别管我!(躲在角落里画圈圈,心碎成渣渣)」   “对了,景瑶还没出来。”火夕心里超级不爽,默默说道。   “景瑶?”笙箫默脑海里一闪而过,忽然在门下面发现了一封信。   ————————————————   青萝,火夕,师父:   我先去藏书阁看看,不用等我,勿念。   叶景瑶   ————————————————   “好啊,原来是景瑶早都走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火夕一脸吃瓜群众。   “既然她不在,那就走吧。”笙箫默说道便转身离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青萝和火夕两只连忙跟上。   跟着师父有肉吃,哼哼哼~~~   藏书阁——   今天是沐剑节,叶景瑶飞速跑到了藏书阁去找东西。   翻东翻西,可什么都没找到,听花千骨说这里是藏书阁的禁地,什么上古神力,十大神器,仙草灵药的东西都在这里,可就是没有卜元鼎的解药。   怎么找不到呢?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叶景瑶浏览着一捆又一捆的竹简,心急如焚,打开了一个古籍,叶景瑶终于找到了与之相匹的内容。   那是一个残缺的古籍,好像是被人烧过的。   九霄——弑神之力,后又由于其宿主修进时逢妖神出世遭阻,七魂六魄只剩下一魄后千年轮回离开了六界,九霄却未销珉,阴差阳错之余弑神便成为了首代妖神,九霄便为妖神之力,其二代妖神是宿神,名曰彦月,身负着的洪荒之力与九霄并称为妖神之力。   九霄之力与洪荒之力的不同之处便是,洪荒之力一旦冲破封印无人可敌,九霄则是不定时爆发,但每次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损害,故而将其宿主折磨致死。   拥有完整神之身的正神才可以把握这两种力量,其他人根本不可以,神界古往今来只有三大正神,弑神,宿神,花神。   最后出现了十六个字:   弑神之力,人神共愤,九霄浩劫,天地分崩。   叶景瑶心头如遭雷击!   首代弑神…九霄之力,与洪荒之力并称为…妖神之力。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霄在师父身上,那这么说…”叶景瑶质疑道。“师父是弑神?不会吧?”   “笙箫默的确不是弑神。”叶景瑶听到了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注意了,这里三大正神之一的宿神中的宿读xiù,不是sù,要不然就太傻了哈哈哈! ☆、25.身世之谜终揭露   “笙箫默的确不是弑神。”叶景瑶听见了一个声音,连忙回头发现了一个陌生的人,那人手中拿着一把扇子,头发高束,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   叶景瑶略感蹊跷。“那九霄为什么在师父身上?弑神是谁?”   “那要问你。”面前的人笑道。   我嘞个去,我知道还会问你?!   “我?”叶景瑶反问,顿了顿,又戒备道。“你是谁?为何会擅闯藏书阁禁地?”   “你也知道是禁地?”那人挑眉调侃。   “我们在太白一战中见过的,景瑶。”那人手上拿着扇子,脸上更是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而后拱手。“在下东方彧卿。”   叶景瑶一愣,东方彧卿?   “你是东方彧卿?就是那个蜀国的大学士东方?”叶景瑶惊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正是。”东方彧卿笑道。   “东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如何转移九霄啊。”叶景瑶大喜,连忙抓住了他胳膊。   据原著介绍,他是异朽君啊,肯定知道办法的,笙箫默肯定有救了。   “啊?”东方彧卿表现得十分意外。“九霄是首代妖神之力,我怎么知道办法?”   “不用骗我,你一定知道的。”叶景瑶语气坚定。“异朽君。”   东方彧卿并没有显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缓缓向她说明。“没错,我便是异朽君,但异朽阁也是有规矩的,想知道答案,得付出同等代价。”东方彧卿说道,微微眯起了他的狐狸眼睛。   “你想说什么?”   “其实你也不简单,你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却知道这个世界每个人的结局,我说得可有错?”东方彧卿笑道,毫不犹豫地将她戳穿。   叶景瑶静静深呼吸,继而冷静回答。“不错,那你想怎么样?”   “告诉我,我和花千骨的结局,我可以告诉你解决办法的一部分。”东方彧卿回答得很是流畅。   虽然这个条件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可她要怎么说出口啊,东方惨死,千骨痴颠?   不,她说不出口。   “其实结果在你们的一念之间,你和花千骨都有两条选择的路,花千骨是放弃尊上或者义无返顾,而你,是放下杀念或者追悔莫及。”叶景瑶淡淡道。“一条路后面是柳暗花明,而另一条,则是万丈深渊……”   不要走下去,那不是你们要走的路。   其实,结果好与不好,都是自己选择出来的。   “东方,不要让千骨去盗偷神器,这样会将她害惨,同时你也没有好下场。”叶景瑶用着那如同神邸般悲悯的声音说出了口。   她知道一切,但她可以做也是只能做的,便是规劝。   “你,你怎么知道?”东方彧卿忽然感到一丝不安感,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却在下一秒立马狠毒。“我让花千骨盗偷神器又如何?无论牺牲什么,就算是我的性命,我也一定要让白子画看着天下大乱,让他痛不欲生。”   东方彧卿的语气很低沉,她也知道东方彧卿的手段,但至是想要劝劝他。   “那花千骨呢?她是无辜的?”   “花千骨?那个小丫头和我素不相识,我管她无不无辜。"东方眼前忽然闪过了杀意。   叶景瑶无奈摇头,怎么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那么固执。   但是,这也是支撑东方彧卿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支撑人的信念不仅有亲情,希望,还有仇恨。   正如竹染曾说,一个人身处绝境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如死灰。   “所以,我对你和千骨的规劝只有四个字——回头是岸。”叶景瑶说道,她真的不想让那众叛亲离的一幕发生。   忽然想起有什么忘了的,叶景瑶反应过来连忙问道。“那九霄你有什么线索。”   东方笑了笑,回答得很流畅。“九霄的代价很大,你在几年前或者更久,有没有见过那种类似的银光或者类似的感觉?"   “银光没见过,不过那种感觉好像在我刚入长留的时候有过。”叶景瑶挠了挠头,如实回答。   “那你去问舞青萝,真相便会知晓了,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找到具有完整神身的正神,将九霄归还。”东方彧卿微笑如初。   “多谢。”叶景瑶拱手。   叶景瑶几乎是跑出藏书阁的,还好今天是沐剑节,去了禁地才没被人发现,叶景瑶暗自松口气,转身便去找舞青萝。   弑神到底是谁啊……   叶景瑶第一行动计划确认。   帮千骨救尊上,同时找到正神神体,将九霄之力分离。   叶景瑶刚踏进了销魂殿,便立马被一个人按到在地迅速封印了她的穴位,叶景瑶不由得一惊。   笙箫默迅速将她固定住,反手便轻握住了她的脖子,叶景瑶动弹不得。   “师父,你在干什么?”叶景瑶一惊,连忙问道。   笙箫默的眼睛无时无刻地盯着她。“为何你要找东方彧卿见面,为何擅闯藏书阁禁地?!”   “师父,你……”   “别想要跟我说谎!!”笙箫默厉声打断,眼光犀利得好像要把叶景瑶的心挖出来。“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奇怪的朋友?你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知道二师兄中了毒?你怎么会在刚入长留的时候穿那么奇怪的衣服?长留弟子都知道我最看淡感情,可你却要将自己的脚划伤?”   叶景瑶强制自己镇定,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动。“师父想要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何而来,来长留做什么?”笙箫默开门见山直接便说了出来。   “师……”   叶景瑶师父两字还未说出,笙箫默抓着她脖子的手立马握紧,紧得她快不能窒息,仿佛在紧一点便可以了结了她的性命。“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叶景瑶轻笑,她从来都没这么认为过。   罢了,瞒不住的终归要泄露出来。   “师父,如果我说实话,你会相信么?”叶景瑶微微闭眼。   你真的会相信么?你能相信么?你敢相信么?   说实话,有时若换成她,她都不能相信。   笙箫默默认,握着她的手也不由松开。“自然。”   叶景瑶轻笑。“那我便说实话。”   我原名本叫叶沙,叶是落叶的叶,沙为沙粒的沙,父母朋友老师等真正关心爱护我的人都叫我小沙,我并不明白我名字的奥义,在那个世界里,我如同我的名字一样,只是无限沙滩中的一粒,小之又小,在别人眼里,我便是那品行最坏的一粒,没有之一。   我的母亲常常告诉我,是金子总会发光,别人总是抱怨金子太多了,可我只是一粒沙,连金子都不是。   那天,一群人抢走了我心爱的东西,我的朋友帮我制止了他们并报了警,或许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他们根本就不是帮我,反而将我推进泥潭,我也不知为何,我的心如同刀绞般的痛,那人打了我一拳,天昏地暗之余我便来到了这里。   叶景瑶极其平静。   那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没有人会用法术,不过人们用自己的努力也实现了它们,飞机对御剑,电话对传音,电灯对火决,每个人只是如同螺丝钉般小的一部分,没人可以做到长生不老,每个人的寿命也只有七八十年,死后会忘记一切,都无法找到自己的前世,与灰飞烟灭相差不了多少,我也一样,父母一样,所有人都一样。   这里只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一本书,我知道关于这里所有的过去与未来,因为那本书早已完结,那不是一个好的结果,结局也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所有的愿望都会落空,你们尽力想阻止的都会发生,我穿越至此,本想凭自己的能力改变这里的一切,可当尊上中毒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道,想凭我一己之力来改变这里的历史,根本无力回天。   我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爱莫能助,只能对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回头啊!快点回头!”,那不是你们要走的路。   没有人会听到,包括你自己。   你说呢,作为长留儒尊,虽然整天都无所事事,逍遥自在,但你会知道并改变自己的过去与未来么?   叶景瑶苦笑摇头:没人会知道的。   笙箫默静静地看着她,听她说着,说着这个怪异离奇的神话。   叶景瑶无力瘫倒在地,痴傻地笑着,要说的她全都说出来了,她终于轻松了。   她从未有骗过他,只是他不能理解,不敢相信罢了。   “这便是我说的全部实话。”叶景瑶喃喃道,声音离奇的小。“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了。”   笙箫默缓缓蹲下,替她理着凌乱的头发。“我相信你。”   “真的?”叶景瑶眼光闪烁。   “那年我说过的,我并不在意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或做出什么样的事,我只知道你只是我的徒弟,其他什么都不是。”   叶景瑶微微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到那个世界?”   叶景瑶一愣,无奈苦笑摇头。“那个光影陆离的世界,背叛与痛苦交加,那里虽然富有,但总没有这儿好。”   叶景瑶想起了那晚,笙箫默问她,自己有没有什么愿望或者期待,叶景瑶便已经放下了,如果现在或者未来,当真有生离死别的一天,她定会义无反顾地挡在他面前,与他一起承担。   “那师兄的毒…”笙箫默怪担心道。   “师父放心,尊上的毒会解,但千骨会为此付出很重的代价。”叶景瑶异常郑重。   “那代价是……”   叶景瑶一愣,代价么?   销魂钉,断念剑,绝情池水,后又逐蛮荒…花千骨一次一次的倒在血泊中,却不言放弃。   叶景瑶哑言,这些她确实说不出口。   “偷盗神器,找到炎水玉。”   “师父,那你同不同意这种做法?”   笙箫默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如果是我,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肯死,也不愿以牺牲任何人为代价救我。”   叶景瑶一愣。   “景瑶,人命固然重要,那其他人的命,难道就不重要么?”   叶景瑶不言。   笙箫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为师要先下殿看看,青萝也快回来了,你现在就待在销魂殿吧。”   叶景瑶点头。   叶景瑶想着那古籍的内容,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弑神之力,人神共愤,九霄浩劫,天地分崩。   “景瑶,你怎么没下去啊?”舞青萝上了殿看见了她,连忙问道。   “没…没事。”叶景瑶笑道,忽然想到连忙问她。“青萝,你在我刚入长留前有没有见过银光?”   “银光?”舞青萝反问,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了。“哦对!那天你因夺魂鞭而受伤,我去找了师父,不过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师父让其他人都出去了,让我在身旁护法,那时有一道明显的银光从你身体硬生生地吸进了师父体内。”   叶景瑶心里嗡得一声响起。   莫非……   原来,那种力量本应附着在她的身上,她才是弑神,更可悲的是,她现在才知道!!   叶景瑶微微苦笑。   “景瑶,怎么了?”舞青萝怪担心的。   “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七年一次的沐剑节就在这寻找九霄中结束了,叶景瑶回到房间,直接瘫倒在地,静静沉思。   之后的日子里,叶景瑶很久都没见到过笙箫默,除了三尊议事与每周一次的检测,笙箫默几乎不出房门,好像是故意躲着她,她竟连与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与他之间,不知何时有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硬生生地隔开。   她第一次,忽然这么读不懂笙箫默的心,还是从来都没读懂过。   笙箫默对舞青萝和火夕还能聊上几句,可她有时偶尔在殿里碰上了笙箫默,她也只是俯身行礼,笙箫默只是淡淡看着她,面上无半分表情,然后便绕着她走了。   销魂殿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冷清,他从来都没有正对过她的目光,有时笙箫默就站在她面前,叶景瑶鼓起勇气刚抬起头,刚想要说却发现面前连个人影都没有。   笙箫默像一个影子,看得见而摸不着,笙箫默也像一阵风,来无影而去无踪。   明明师徒四人都是修炼火法,可她的心里,怎么会那么冰凉,透骨的凉。   如同风卷残云,如同水镜中花,叶景瑶心里一阵心寒,心里空落落的。   笙箫默再也不会时常叫住她有的没的闲聊几句,笙箫默再也不会在她身边揶揄,然后憋着一肚子笑看着她呛嘴连篇,笙箫默再也不会用扇子敲她的头说她不长记性,笙箫默再也不会关心爱护她,再也不会因为她做错而责罚她了。   冷漠环绕着她,并没有那么心痛,只是因为过去太美好了,才让她心如刀绞。   叶景瑶有时感到背后一阵身影,可回首望去,留给她的只是一阵风和飘下的落叶。   笙箫默是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及,她越是追赶,他便越是遥远,遥远到没有尽头。   叶景瑶这才意识到,笙箫默这种玩世不恭的人一旦沉默严肃起来,竟是这么可怕。   笙箫默就像她心中的幻影,只需微微闭眼,便稍纵即逝。   叶景瑶越发感到了孤独与不安。   明明,她只有他一人,可是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这样?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哪错了她都可以改,就是不要不理她。   另一个房间——   笙箫默坐在踏上打坐,眼睛微闭,脸上大汗淋漓。   九霄太难忍了,他真的快撑不住了,好几次发作时他都想直接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可终归还是没这么做。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上次竟然发疯吻了小徒弟,他真的快要疯了。   原本当他看到叶景瑶那绝情伤疤,他心里还在侥幸,只要他自己心思澄明就好,景瑶动情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可是他竟然……   他总以为自己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原来只是他在盲目的自我安慰。   他真是……太狂妄自大了……   他以前总是觉得,她太天真,回过头却发现,在梦里自以为是的,只有他一人。   罢了,她迟早是要回到那个世界的。   笙箫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她,对她沉默,对她不闻不问甚至歧视她,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他的徒弟而不会被逐出长留,也只有这样,才能逃过师徒不伦的结局。   有时,对她最好的态度便是,保持沉默。   可是叶景瑶或许永远都不会懂他的苦心。   罢了…… ☆、26.仙剑厉声诉本心   “八强决战!笙箫默门下弟子,叶景瑶胜!”落十一敲响了钟,高声宣布道。   叶景瑶缓缓飞下七星阵,撑着谪光剑半跪着做着深呼吸,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口血,无意间眼光扫过高台便看见了笙箫默。   笙箫默还是那么慵懒,半歪在椅子上,他静静地看着自己,叶景瑶得意地笑。   据沐剑节过后,仙剑大会如期而至,由于笙箫默那非人的教导,果然以前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现在她几招就能把她们打趴下,但随着晋级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对手也越来越厉害,到最后打得也颇费劲。   现如今的叶景瑶,是仙剑大会前四强弟子之一,同四强弟子还有:霓漫天,花千骨,丁云舒。   当初笙箫默赠予她谪光的时候,她曾说过,下次的仙剑大会,她定会凯旋而归,所以这次她定会全力以赴。   不知过了多久,落十一缓慢走向了观台。   “四强决战!倾言门下弟子丁云舒,对战笙箫默门下弟子叶景瑶!”   叶景瑶淡淡冷笑,提起了谪光剑便飞了上去,拱手行礼:“请赐教。”   丁云舒在以前对她的行为,她至今历历在目,那时的嫁祸栽赃,那时的歧视挑衅,还有她拜师后的莫名纠缠。   所以,她这次定然绝不能输给她!   “请赐教。”丁云舒低头拱手。   两人站在七星台上对恃,叶景瑶紧握着谪光盯着她,趁她不注意直接一剑便刺了过去,丁云舒侧身躲过。   “水菱术!”丁云舒反身跳过,在空中左手不知画了一个什么符号,忽然一剑便挥了过去同时大喊。   俶尔,数十条冰菱射了出来,叶景瑶一惊连忙飞身躲过,手臂上却还是中了一条,忽然回头便是一击。   她真是小瞧她了,几年不见,丁云舒的功力倒也增进了不少。   叶景瑶正走神,忽然丁云舒便一剑刺了过来,叶景瑶连忙用剑挡住。   叶景瑶忽然变了鼓点,反手便是一挥,变成了沧海七式,伴随着眼花缭乱的剑法在她身边周旋,丁云舒忽然一闭眼便是一剑,直接正中了叶景瑶的腹部。   叶景瑶连忙将剑拔了出去,踉跄得差点掉了下去,但结果只是踩在剑上忽上忽下的,反手便推出了一个火球,丁云舒冷笑着躲过。   继而丁云舒向她挥动了剑,剑气招招伶俐,招招阴险,不带一丝喘气便向她攻去,叶景瑶微微闭上了眼睛,心念一动便推出了一大团火焰。   刹那间,火焰与剑气在空中相抗,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结界却久久不开,众人皆是一惊,她们两个竟然会如此纠缠。   笙箫默一头冷汗,时刻不移地盯着她们,扇子也唰得一下合住了,如果叶景瑶受伤了,他定会不顾一切地将她抱回。   由于历练,叶景瑶的内力比丁云舒强了很多,渐渐的,叶景瑶也看清了丁云舒的招式,她虽然招式繁多,但是战斗力还不如空气,景瑶虽然只会沧海七式,捆天诀与琉宛香,但是每一招的攻击力都比她强了几倍。   有了!   叶景瑶忽然张开了眼睛,催动内力一下便把她的剑气打碎,却又由于伤口的扯动疼得她直打颤。   既然丁云舒只会剑招,她就用内力跟她打。   叶景瑶闭眼,高举着谪光,又由于谪光的影响,那剑身也渐渐泛起了一阵白光,相助之光,信任之光,友谊之光一一聚集在了一起,这些是她在以前收集的。   相助:三生池旁,在她无助茫然时,笙箫默向她伸出了理解的手。   友谊:亥殿树林,当别人冷漠她的时候,霓漫天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要与她做朋友。   信任:销魂殿里,笙箫默曾说,在他眼里,无论她以前做过什么事,她都是他的徒弟。   回忆太美好,这都是那些朋友给她的,她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叶景瑶忽然张开了眼睛,再次舞起了沧海七式,却与刚刚不同,舞剑的同时叶景瑶将自己的全部内力都注了进去,每舞一试便有一缕巨大的光束喷射而出,沧海七式亦是好看,叶景瑶舞得宛若蛟龙,行云流水,宛若江河,波涛奔腾,宛若落叶,飘飘然然,宛若泰山,巍峨耸立,再加上谪光与她早已人剑合一,在那光束的映衬下,叶景瑶有着如同天神下凡的美,却暗藏攻机。   丁云舒看得正目瞪口呆,叶景瑶忽然挥了一剑,一束巨大且带有利刃的光束向丁云舒毫不留情地刺去,只是擦肩而过,但那强大的仙力丁云舒也是相克不成,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叶景瑶见状,嘴角不住地上扬。   她成功了,虽然在下一场魁首赛,无论是霓漫天还是花千骨,她肯定都是打不过的……   但她知足了。   叶景瑶缓慢下了七星台,腿是不住的软,忽然便直接瘫倒在地。   笙箫默见状,立马握紧了扇子,飞身便把叶景瑶抱了去,不顾众人的阻拦直接飞向了侧殿,结界也在下一秒稳稳封住。   留下了一堆生物在风中凌乱……   落十一一愣,连忙敲响了钟,大声宣布道。“四强决战,笙箫默门下弟子,叶景瑶胜!”   侧殿——   任凭外面打斗,笙箫默不顾她身上的伤直接将她按跪在地,手放在身后,负立着在她面前。   叶景瑶一时还没摸清头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实在是不知自家师父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微微侧动,刚想要拉住他的袍子,笙箫默侧偏过头看她,眼神也是越发犀利。“敢动?”   叶景瑶立马缩回手,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师父?你…你怎么了?”   笙箫默毫不留情,声音还是很好听却没了往日的戏谑。“你知错?”   我靠。。。   叶景瑶一愣,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刚刚仙剑大会不是打赢了么?   “弟子…弟子不知。”   笙箫默缓缓面了过来,静静地看着她也是异常平静,犀利的眼光,微微紧皱的眉头再加上那紧握着的双手,是他将要发怒的神情。   叶景瑶不知所措,只是左顾右盼地看着他。   “你说你刚刚在干什么,那么拼命,你不知道为师不在意名次么?就这么小瞧为师?”   叶景瑶不言,只是微微低着头。   笙箫默是真担心了,担心这丫头不顾生命去打斗,担心她为了名次可以什么都不要。   叶景瑶咽了咽口水,她只是一心想赢,这样做到底哪错了?   笙箫默已经快一个月不理她了,她不只是一次梦到与笙箫默再次对话的情景,却没想到竟是这样。   她为了打赢了比赛,日日夜夜地修行,到头来却打死也没想到笙箫默竟然这么说她。   委屈,失望,冷漠,难堪,这一个月的冲动瞬间充斥了她的脑袋,眼睛里竟泛起泪光,叶景瑶暗暗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不要流出来。   她内心是何时变得这般脆弱,在以前,老师骂她甚至打她一顿她一滴眼泪都不可能有,可如今笙箫默只说上一句她便想哭。   她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了?   “你那么在乎名誉,视自己的性命而不顾,你当真就那么想死么?!”一个声音再次响起,笙箫默厉声指责,直接将手里的扇子握得折成两断扔在了地上。   叶景瑶吓了一跳,身子也不住打了个冷战却不言,静静地看着地上被折断的扇子,一股莫名的愤怒瞬间涌上了心头。   凭什么啊!!   “你到底把为师当什么了?”笙箫默见她不说话,尽力沉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   她不是一次想站起来为自己反驳,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忍住,这些小委屈还是吞了比较好。   叶景瑶依旧忍住不说,屋里忽然极其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叶景瑶紧咬嘴唇,可一个伶俐的声音还是毫无征兆地响起,着实把叶景瑶吓了一跳。“回话!”   “那你把我当什么了?!”叶景瑶忽然站了起来失控地冲他吼道,脸上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保姆?宠物?还是只是个玩物?”   笙箫默先是一愣,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那年你赠我谪光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么?”叶景瑶冷笑着,无助宛然。“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修习,下一次的仙剑大会,我定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四个字,叶景瑶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并没有纸上谈兵,她真的认真修行了,她真的尽全力了,也在仙剑大会取得了前三强的成绩,可他呢?   她将那句话原模原样地说了一遍,脸上的泪水竟然不争气地流着,流到了她的嘴边,无意舌尖碰上了一点竟会是那么苦,苦得她心都揪成了一团。   “你说过,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我都是你的徒弟,你还记得么?”   “你说过,要让我成为无欲无求且永远快乐的女孩,你还记得么?”   总之,她还记得。   叶景瑶腹部与手臂上的伤血流不止,可却一点都不痛,因为心里的痛早都超出了肉体的千万倍。   叶景瑶无助地笑着,忽然变得十分恐惧,上前一步紧握着他的手,如同孩子般地哭求。“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啊,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哪儿错了都可以改,但谁让你逃避了?谁让你这么做了?你是想要放弃我还是背叛我?”   “你知不知道你多久都没理我?你知不知道?!”   叶景瑶嗓子差点破音。   笙箫默依旧沉默着,心里却是一震,他忘了,他真忘了,他决定冷漠她的时候忘了一个前提,叶景瑶还只是个孩子。   叶景瑶早已泪流满面。   “呵,早知如此,你为什么要捡我进长留?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你又为什么开始对我那么好,却在我完全相信你之后,再次的抛弃我…”   他给了她希望,同时也给她了绝望。   他向她伸出了一把手,可让叶景瑶完全信任并抓紧他的时候,却反手将她丢进了深渊。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怎么可以…”   “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说话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景瑶泪水布满了面颊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着,无助地笑着,忽然跪倒在了地上,心里却如同石头落地般的顺畅。   这几个月的委屈与冷漠,她终于说出来了,叶景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什么不理她?为、什、么?!   笙箫默微微皱着眉头,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然开口。“这不是你的错,是为师的错。”   “什么?”叶景瑶一愣。   “你还记得那晚么?九霄爆发的那晚。”笙箫默淡淡说道。“那晚……”   “记得。”叶景瑶面容黯淡,只是极其平静。   “为师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为师…动了情…”笙箫默顿了顿,将她扶了起来,却直接跳过了那段话。“而冷漠你,是为了让你能做师父的徒弟。”   叶景瑶心头如遭雷击。   什么叫做,他动了情?   “景瑶放下吧,我们都放下吧,我们不可能会在一起的。”笙箫默静静地说出了口。“我们本就是个错。”   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景瑶忽然盯着他,眼神充满了哀求与悲凉。“那师父,你喜欢过我么?”   笙箫默一愣,微微闭眼,轻轻点了点头。   她猜得果然没错,笙箫默从不会选择逃避,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   叶景瑶忽然靠近他,左手直接把持住了他的下巴,举起了右手如同发毒誓般地说出了口。   “如果我们终归没有结果,如果我们刚开始就是个错,那么笙箫默你听好了,哪怕毁天灭地,哪怕人神共愤,我都会选择这么做,哪怕爱比死更冷。”   叶景瑶放开了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尊敬他,是第一次直呼他名讳,也是第一次这般顶撞他。   笙箫默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不禁一笑;他也不知道笑什么,笑叶景瑶的任性还是笑自己的无知。   她明明是他的徒儿,但这丫头,怎么那么像二师兄?   目光一移,忽然看到叶景瑶的伤口,笙箫默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不由分说便把她按在踏上,手掌结印后给她传送内力与仙力,他的身体也是明显地一抖。   叶景瑶一愣,他都成这样了,还想为自己输仙力么?   “师父不要!”叶景瑶连忙回头抓住了他的手阻止道。“我挺好的,不用了。”   笙箫默已经身中九霄,她不愿让笙箫默在她身上花费半点仙力了。   笙箫默不管她说什么,直接点了她的穴,叶景瑶忽然脑袋一涨,便昏了过去。   笙箫默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缓缓为她传输修为,紧紧闭着眼睛,汗流浃背之余,那种他很熟悉,却难以接受的痛苦再次来袭。   忍住…一定要忍住……   不知过了多久,白雾似乎笼罩着一切,叶景瑶在里面摸索着,无助又茫然。   “师父?师父?”叶景瑶喊道,却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四周皆是模糊的白色,比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更加渗人,一种恐惧莫名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忽然,在那白色里,叶景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透露着绝望的眼睛。   “你是谁?!”叶景瑶提高警惕,直接开门见山。   面前的眼睛似乎出现了一股笑意,但还是紧紧地盯着她,忽然一个声音带着回声,在她耳边响起。   “神尊,您终于来了。”    ☆、27.梦醒斩断前生缘   “神尊,您终于来了。”一个带着卑微却透露着挑衅的声音响起。   “神尊?”叶景瑶反问。“我是弑神?”   “没错,那年您本要修进,却遭妖神出世,后七魂六魄被拆散,被迫投胎于外界,而弑神的九霄之力则与洪荒之力并称为妖神之力。”那人不快不慢地说出了口。“洪荒之力本在宿神彦月体内,但你肯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它将会传入花神的体内。”   “花神?花千骨?”叶景瑶反问。   “可以这么说,当时妖神出世,众神皆被暗杀,整个神界只有花神存活,但她却用自己的血肉修补这个世界,最终还是灰飞烟灭。所以世人便默认,花神为世界上最后一个神。”   神界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叶景瑶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弑神转世叶景瑶,花神转世花千骨,宿神转世南无月。”那人缓缓说道。“正如洪荒之力是上古宿神的力量,而九霄之力,便是上古弑神的力量。”那人瞬间移到了叶景瑶面前,那双眼睛也是死死盯着她。“而你,便是上古弑神。”   “什么…”叶景瑶脑袋里如同被棒子敲了一下。“我怎么可能……”   她在青萝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便知道了自己是弑神,可还是不敢相信。   她无故穿越过来,竟然还让这个世界多了个神?!…   天呐…她快要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了……   “呵,三大正神也分别是花神,宿神,弑神,宿神在妖神大战时被杀死,花神用自己的血肉修补这个家园,而弑神因为修进妖神出世遭阻,被迫投胎于外世,千年得以轮回,你以为有谁可以平白无故地穿越到这儿,你以为有谁可以直接拿起海玄木剑而不会被扭伤,你以为谁可以直接就会御剑,你怎么会在太白一战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没死,没想到吧,你,就是三大正神之一,弑神!”   “可刚开始我练长留剑法都练不会啊。”叶景瑶反驳。   “九霄是妖神之力,而长留是抵抗妖神的一大敌,你怎么可能会学会长留剑法?”   “你是谁?”叶景瑶立马机警,连忙召出谪光直指着他。“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面前的人明显被逗笑,伸手一挥便散去了四周的白烟,叶景瑶看到了他脸上的那个金色面具。   叶景瑶并不认得,刚想要问,那带着金面的人便将面具揭了去,叶景瑶清楚地看到了,他额头上的那个红色妖治樱花印记。   “你是……”叶景瑶极力控制自己平静起来,声音却是不断地颤抖。   “我是当代妖王,姬酲。”那人冷笑道。   “当代圣君不是杀阡陌么?”叶景瑶反问。   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继而又冷冷开口。“杀阡陌只是魔界统领,我是妖界。”   那人头上的印记越发的血红,凸显着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妖治。   “难道…是你杀了瑾书他爹爹…还有双箫。”叶景瑶听晏瑾书说过,那人头上的樱花印记。   “你可别这么说,那老头子是自尽死的,那双箫便是你师父,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没死。”姬酲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小瞧他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们那时只是孩子啊!”叶景瑶冲他吼着,恐惧感全无。“为什么,他们分明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姬酲语气沉重却还是充斥着杀气,四周莫名更加恐惧了三分。“是啊,怪只怪他倒霉,他竟然还收了你这么个命格的徒弟,还把九霄之力捅到了自己身上。”   叶景瑶极其平静,她既然是弑神,相比之下她应比他略胜一筹。   “你不知道吧,笙箫默的九霄是我激发的。”面前的人语气淡淡。“你也没想到吧,笙箫默竟然为了你这个徒弟竟然就这么胆大,可他啊…想必之后也没那么幸运了。”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叶景瑶故作镇定。   “丫头,要不然咱们来合作?”姬酲勾起嘴角浅笑,可不知为何叶景瑶半分都不喜欢。   “你放弃九霄,隔绝与它的关系,你把九霄之力强行从笙箫默转移出来但归我所有,我帮你重返那个世界。”那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强行转移后,笙箫默怕是不保了,不过你不会有事。”   “不。”叶景瑶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   “我是在给你机会。”   “不、可、能!”紧紧地盯着他。   “丫头,你为了这么个素不相识之人,放弃你的过去与未来,你当真想这么做?”   “何为素不相识?他是我师父,第二个恩师!”叶景瑶反驳。“为了满足我的欲望,抛弃我的恩师不管不顾,哪里还有什么人性?”   面前的人似乎不为所动,手举起瞬间就变了一张水镜,继而冷冷地嘲笑她。“呵,那你看。”   姬酲的手挥了一下,瞬间水镜中便有幻影,幻影中有个女孩躺在病床上,嘴上装着一个呼氧器,一旁有个心电器。   旁边站着她十分熟悉的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男士撕心裂肺地哭着,妇女却在旁边状似疯癫地唤着她:“小沙…小沙……”   小沙?   叶景瑶一愣,这个称呼她怎么会那么熟悉,却仍是好久都没听到了。   目光再次移到病床上,女孩脸上苍白,但那眉头,那脸,那模样…莫非……   余光一撇,叶景瑶清晰地看到了那两个成年人头上的一点斑白。   这是……莫非……   不可能……   叶景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女孩分明是她,那成年人,分明是她的爸爸妈妈……   泪水瞬间沾满了双眼,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流到了嘴角处,留到了下巴处,继而缓缓滴在了地上。   叶景瑶的眼睛半点都不敢眨。   “妈……”叶景瑶声音不住地颤抖,手也是情不自禁地伸了出来,泪水却模糊了双眼。   ——小沙,你醒醒啊,妈妈需要你……   “妈……”   ——妈不逼你读书了,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妈什么都依你……   “不要……”   ——如果可以,妈宁愿用自己的一生时间,换你的平安。   “不……”   叶景瑶无力跪倒在地,手仍是伸向远方,泪水不争气地流着,可她却根本控制不了;面前却仍是一片虚无,仍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偏偏在她选择忘记的时候,再次唤醒她?!   一边是个养育了自己十来年的父母,另一边又是个教导了自己半生的恩师……   不……   黄粱一梦,一梦黄粱,却有此事。   根据时间的推移,她甚至都开始怀疑,以前的现代是一场梦,还是如今的长留是一场梦。   她的一生,怎么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啊?   叶景瑶瘫在了地上,泪流不止。   “神尊,那年,你被那几个小喽啰打了一拳直中要害,被拖到了医院性命垂危。”姬酲不骄不躁地站在旁边,如同看笑话一样看着她,阴阳怪气地问道。“我帮你回去了,现实中的叶沙便可以醒来。”   “我叫叶景瑶。”叶景瑶缓慢地站了起来,面无半分表情地看着他,暗暗握拳。   如果她不回去便是现实中的叶景瑶死了,但父母还在,可如果她回去了,笙箫默便定会命丧黄泉。   那这么算来,那还是……   爸爸妈妈…女儿不孝。   叶景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水镜方向重重地向地面上扣了一下头。   女儿以后…不能再照看您了…   滴答——   泪水毫无征兆地滴在了地上,如同一面小镜,通过泪珠叶景瑶也清晰地看到了她自己,却渐渐变成了她十五岁时的模样。   ——你只不过是把我生下来了,我凭什么任何事都听你的?!老东西!   她以前竟然…还说过这种混帐话!!   叶景瑶抬起了手,手握成拳后重重锤击在了地上,溅起了那泪珠上,泪珠瞬间被血染成了红色。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人生苦短,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手很疼,疼到骨头里了……但却是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呵呵,我都有点可怜你了。”姬酲在旁边添灯加火。“这么个小娃娃,唉,你还是回去吧,这个世界的纷争你还是别参与为好。”   “不,我不会回去。”叶景瑶踉跄起身,一字一句道。“你也别想要得逞!!”   “你要想好了,为了那个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人,抛弃自己的未来,抛弃自己的父母,只为赌一把那人最后是死是活,他死了你无处可去,他活着你也回不到以前,你难道甘心?”   “心、甘、情、愿。”叶景瑶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口。   姬酲忽然瞬移了过来,把持住了她的下巴让叶景瑶被迫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好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不会回去的。”叶景瑶微微闭眼。   “这是你逼我的。”姬酲笑道,他的手忽然握紧,叶景瑶忽然抬起了头望向了水镜。   「滴,滴,滴,滴。」那是那现实心电器的声音,却一声一声敲击着叶景瑶的心。   「滴——」那个声音延续得很长,叶景瑶清楚地看到了,看到了心电器里的那条线渐渐平缓,她的心也渐渐平缓。   “小沙,小沙,小沙!!”面前的女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嘴里不住地喊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   “妈妈……”叶景瑶伸出了手正想要抓住她,可只能碰到一阵幻影。   “小沙!!!”女人撕心裂肺地喊着,脸上的皱纹却在一时间内那么深,如同蜿蜒的巨龙,如同水上的涟漪,女人笑着,笑得泪流满面。   “不要…对不起……”叶景瑶早已流泪,对着水镜自言,可没有人会听到。   没错,那个世界的她……   现实中的叶沙,已经死了,活在这个世界的,只有叶景瑶。   不存在了。   忘川河,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三生石,再也没有了她的期盼。   奈何桥,风吹过飘下了一地的落花,却不在是她……   漫天飞花,上九天,绝情断念。   上古弑神,绝七情,繁光九霄。   “希望未来的叶景瑶,不要悔恨如今明有机会却执意要放弃的你。”姬酲说道,反手忽然变出了一个镜子递给了她。“这是魔镜,你只要轻敲两下它的左侧我便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你以后肯定会用得到。”   “你是什么意思?”叶景瑶接住了魔镜,眼神疑惑。   “我都挺羡慕笙箫默的,他竟然有你这么个虽然笨但是忠心的徒弟。”姬酲淡淡说道,继而又顿了顿。“丫头,我钦佩你的勇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看着她。“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叶景瑶下意识点头。   姬酲缓缓抬起了手变出了一道门内是黑色的门,微微笑道。“祝,你好运!”   “多谢。”叶景瑶拱手,便向那道门走去了,可刚靠近便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了过去……   叶景瑶张开了眼睛,极其平静,眼睛却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刺眼的阳光,很显然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她的手忽然抽动了一下,无意碰到了那魔镜,不由摸了一下脸,也竟是满脸泪水。   这是真的……   “师父…爸妈,我害了你们…”   叶景瑶起身坐在床上,脸上的泪流个不停。   她不能气馁,师父还等着她救呢,未来还在那里等着她…   “笑对一切。”叶景瑶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脸上泪水未干,她却逼迫自己笑了笑。   目光转移四处,这才发现四周竟是自己的寝室,她刚刚不是在偏殿么,是什么时候跑到销魂殿的?   遭了……   叶景瑶心头一紧。   “师父,您在吗?”叶景瑶在笙箫默门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却没有一个人回复她。   “师父,您在吗?”叶景瑶再次重复了一遍,回答她的只有那源源不断的回声。   “在,景瑶…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房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但透露着异常的虚弱。   “师父,我都睡了一天了。”叶景瑶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和您聊聊。”   “乖,明…明天吧,师父…有些累。”笙箫默回复,声音里全是溺爱。   忽然,一个虚弱的咳嗽声从房内传来,随即闪现了一丝银光。   叶景瑶大惊,那银光她再熟悉不过了,那分明是……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强行开了门……   “师父!” ☆、28.一生一世认一人   叶景瑶刚想要回去,忽然一声咳嗽声传来,声里透露着不尽的虚弱与无可奈何,一道银光闪过,叶景瑶顾不了那么多了,手一挥便强行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着实把她吓到了,笙箫默额头上的银色印记忽闪,脸色苍白,半跪在血泊中颤抖着,忽然腾空摔了下来,便重重昏了过去。   “师父!”叶景瑶连忙跑过去扶住了他,眼泪忽然又流了下来。   也真是的,她这几天流的泪,都快把销魂殿淹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乌云密布,那雨滴就像娃娃的泪,仿佛一不留神便会喷泄而出。   “师父,你怎么了啊,你醒醒啊…”叶景瑶不住地摇着他,拼命唤着他。   真是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叶景瑶愤愤想道。   对了,笙箫默不是用过修为吊过她的元神么?或许她也可以。   叶景瑶一想,便连忙将笙箫默扶好,运功吊起了她的修为,慢慢伸进了笙箫默体内,提取修为的感觉确实难以言喻,如同身子的一部分被刀生生砍断,笙箫默似乎在暗暗抵制自己的修为,暗暗将自己的元神往愈深的地方吸引。   这是……   叶景瑶惊奇的发现,笙箫默竟然半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师父…师父,不要这样…”脸上的泪水未干便有新的泪流了出来,瞬间心如刀绞。   叶景瑶心里一横,强制着吊笙箫默的元神,忽然笙箫默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到了叶景瑶的宫服外披上,那白色的纱衣上红色瞬间散开,如同红墨一样。   那红色的血在她的外披上,如同一朵朵血红的桃花,叶景瑶并没有发现什么美感,只是越发渗人。   “师父,不要…放弃自己…”叶景瑶不知为何便说了这么一句,无助又茫然地抱着他,笙箫默不停地颤抖,骨头「咔咔」地响个不停。   笙箫默起身便要往墙上撞去,叶景瑶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手臂伸到了笙箫默面前,不知为何,笙箫默刚咬了上去便连忙将她的手推开,自己反倒又趴在了地上。   笙箫默的手直指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银印忽现忽隐。   “师父,不要…”   笙箫默不理她,只是指着她的手忽然召出了夺魂箫,叶景瑶本以为他要杀她,却没想到笙箫默竟把那紫色的箫对准了他自己。   不!!!   叶景瑶几乎是爬过去的,在笙箫默施法的一瞬间立马抓住了他的箫。   「轰隆——」同一时间,天上忽然一声巨响,大雨倾盆泄下,如同直接泼下来一样。   “师父,师父…”叶景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哭求着他,双手始终紧紧抓着紫色的箫,如同疯了般的摇头。“不要……”   另一边,一个声音又是响起。   「师父!我错了!小骨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师父…师父原谅我!师父我错了…」   那声音,那语气……   叶景瑶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   那分明是千骨啊…那分明……   果然,那还是来了。   叶景瑶根本无暇去想花千骨,只是对着面前入魔的男人疯了般地摇头,却在一刹那瞬间抱紧了他,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却不是颤抖的是笙箫默,还是她。   笙箫默的眼睛血红,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杀气,看得叶景瑶浑身不安,没有丝毫安全感。   叶景瑶疯了般地摇头,嘴唇微微一动,如同是恳求般地说出了口。“师父…求你…不要放弃自己…”   “不要放弃自己…哪怕是为了景瑶…千万不要……”叶景瑶失控地劝求着,如同孩子般的自言自语,却不知笙箫默听没听进去。“不要这样……”   笙箫默方才咬她的手腕缓缓滴下了血,一滴滴溅在了地上,如同一朵朵血红色的桃花,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反而有股透骨的冷从她的心里钻出,钻到了身体各个部位。   此时此刻,花千骨跪在绝情殿外疯狂地磕头,头上瞬间布满了鲜血,一遍又一遍地哭求,一遍又一遍的认错,可屋内的那位男人却从没有开过门。   笙箫默额头上的银印忽隐忽现,似乎感觉到了是叶景瑶的存在,明显愣了一下,拿着箫的手缓缓放下了。   叶景瑶一愣,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笙箫默一见到自己的血便会平静下来。   莫非……对了!!   九霄是弑神之力,而弑神是她,血是煞气之物,所以说,镇住九霄的唯一东西便是——她的血。   叶景瑶仍是不敢相信,抱着他哭泣不止。“师父!我是景瑶,我是景瑶!你告诉我,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啊……”   忽然一股剧痛涌进了笙箫默脑里,笙箫默的眼睛忽然由红色变为了紫色,他忽然抬起了夺魂箫极重极重地打在了叶景瑶的背上,叶景瑶吃痛明显冷哼了一声,疼得眼泪瞬间再次流了出来,继而不断地颤抖,但抱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出去啊!!”笙箫默厉声呵斥道却挣脱不开她,这是他第一次对她下手,手不由地扔了那夺魂箫再不敢打她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吼她。“你再不出去我就要杀了你了!!”   那晚的倾盆大雨,将一切都推进了倒计时。   叶景瑶心里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继而苦笑着摇头。   “师父,是不是只要我死在你面前,你就可以醒过来。”叶景瑶极其平静地说道,忽然笑了出来,欣慰中透露出了无尽的毛骨悚然。   现代的她已经死了,所以她没有什么牵挂了,而如果如今的她死可以换来笙箫默的平安,她心、甘、情、愿。   叶景瑶含泪放开了他,淡淡召来了谪光,谪光剑分明不忍,叶景瑶强制着谪光,迫使它刺向心脏处,谪光仍是拼命抵抗,忽然抵抗不出便刺向了她的心脏。   叶景瑶微微闭眼,泪水从眼睛里再次流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掉落在地。   “不要…”一个虚弱却惊慌的声音响起。   滴答——   一滴鲜血也滴在了地上,与叶景瑶方才流下的泪完全重合。   只在那一瞬间,叶景瑶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回声,微微张开了眼,她看到了,看到了那紧抓着谪光剑刃的手,手上缓缓滴下的血,以及那只手的主人。   叶景瑶不敢置信地看着笙箫默的手,目光一移却对上了笙箫默那轻柔却带着无奈的脸。   “傻丫头…”笙箫默浅笑摇头,强迫自己勾起了嘴角,逼迫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渗人,却还是让人万分心酸。“让你死?师父怎么舍得……”   “师父……”叶景瑶喃喃,忽然抱住了他,笙箫默身子暗暗颤抖,叶景瑶一愣却迅速恢复正常。   果然没错,九霄的克星便是弑神之血。   果然师父和妖王说得没错,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果然,无论结果如何,即使粉身碎骨,她都会选择这条路。   果然,他与她,本就是场孽缘。   叶景瑶放开笙箫默,掏出了小刀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小臂,血瞬间便滴了下来,叶景瑶施法变出了一个小瓶将血装起来密封好后便放进了笙箫默的衣服里,她鼻子酸酸的,自始至终都不敢对上笙箫默的目光,轻轻咬着嘴唇,忽然一滴泪滴到了笙箫默的袍子上。   笙箫默满脸溺爱地看着她,用颤抖的手轻轻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却忘了自己手上有血,反而将叶景瑶的脸愈搞愈脏。   “丫头别哭了啊,怪心疼的。”那干涸的嘴微微动了动,后才发声,又顿了顿笑道。“你看师父这不好好的嘛,别哭了啊,来,给为师笑一个。”   叶景瑶始终低着头,逼迫自己笑,可是一不留神又是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不许哭了!为师命令你。”笙箫默故作生气状。“再哭为师罚你!”   “那你罚死我好了…”听到了这话叶景瑶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嚎啕大哭起来抱住了他,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反正你舍不得…”   “啧啧,都会差遣为师了啊,胆子挺大。”笙箫默淡淡道,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声音极其虚脱,仿佛一不留神便会昏了过去。“既然小沙不笑,那为师给小沙笑一个吧。”   小沙?叶景瑶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尽管如此,叶景瑶也是不由地目光移向了笙箫默,继而看到了笙箫默的那沾染些许红色的一排大白牙。   笙箫默那模样确实逗人,叶景瑶噗嗤一声便笑了,心里却也是酸酸的,之后又瞅了他一眼,笙箫默又很应景地眨巴眨巴了下眼睛,显得一脸萌萌哒。叶景瑶不由开口。“真丑……”   “小沙笑起来确实比师父好看,别再哭鼻子了啊,都这么大人了还要为师哄?”笙箫默并不恼,只是顺水推舟道,语气也是很温柔,却再下一时间淡淡道,语气里竟全是悲凉。“不要因失去而哭泣,小沙…去微笑吧,因为你曾经拥有。”   你有你的未来,你有你的将来。   “此生的师父我只认笙箫默一人!!!”   叶景瑶极其郑重,一口气说了出来,语气坚定到不像平时的她,后又顿了顿缓缓道。“在这世上 我也只有笙箫默一人。”   “傻丫头。”笙箫默笑道,趁着叶景瑶不注意便也是暗暗紧握成拳,极力不让自己走火入魔。   叶景瑶也轻轻松了口气,果然她的血是有用的,既然如此,就算是耗光她所有的血她也会护他周全。   “怎么样,后背还疼么?”笙箫默眼里仿佛也焕了泪光却转瞬即逝,语气里透露着无尽的心疼。“为师给你吹吹?”   “不疼不疼,我又不是小孩子。”叶景瑶大方一笑,摇了摇身子如同小熊般的憨厚可掬。“反倒是师父你,你疼不疼?”   叶景瑶不由他分说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腾出了另只手在自己衣服上扯了一大块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忽然眼泪又流了出来。   “师父你再这样,我也心疼。”叶景瑶忽然冒了这么一句。“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这是师父的天命,躲不过的,你也不必自责。”笙箫默似乎看得很开,也只是淡淡笑了笑,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还有你,以后师父不在了,就别耍小孩子性子了。”   叶景瑶像拨浪鼓一样的摇头。   “不,不要…”叶景瑶忽然心里一酸,立马抓住了他的手。   “师父这个人一生懒散惯了,于仙界无闻,于长留无功,师父在不在,都没有那么重要了。”笙箫默缓缓说道。   叶景瑶心头一紧,半天也反应不过来。   “不师父,世尊需要你,长留也需要你,师父,尊上的毒还等着你去救呢,你不要这样…”叶景瑶抓住了他。“无功无名又何妨?我不允许你那么做…”   屋外的雨仍是连绵不断地下着,乌云密布之余她竟隐隐约约看到了月光。   月光虽普照着大地,可她怎么感觉那么冷,那光芒,写着无尽的苍凉。   她不管什么天下苍生,她也没有那些仙人的大公无私,她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师父好好的。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她刚拜笙箫默的那会是场梦,是一场美如画的梦,梦醒了,结束了,一切都到头了,尽管回忆再美好,却抵不过如今片刻的苍凉。   叶景瑶以前确实很快乐,因为她背后还有个天生乐天派的师父,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那段时光是她最幸福的日子了。   “那是师父的天命,到头了就是到头了,我终归是无药可解,还不如悄无声息地去……”笙箫默无奈摇头,笑着将她耳边的头发整理到了耳后。   叶景瑶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便想要玉石俱焚?!”叶景瑶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笙箫默紧咬嘴唇,强制地将放在他衣服里的血瓶拿了出来,狠狠摔在了地上,顿时额头上的银印更加明显了一分,眼睛瞬间泛红,身上的剧痛重新回归。   叶景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做的一系列动作。   “师父已经活…活了上千年了,早已…看淡了生死,可你不一样啊,你还有你的希…希望和未来……”笙箫默瞬间脸色苍白,微微抬起手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   “不,不要,我不要…”叶景瑶摇头,无助恐慌地口吃。“我只要你……”   “你终归是属于那个世界的,小沙,终有一天你会回去。”那人宽厚一笑,却仍是紧紧咬牙强制自己不要入魔。“那样也好,师父已经无药可解了,这个世界已经……罢了,以后师父不在,你也可以有个安……”   笙箫默还没说完,便被叶景瑶粗暴打断。“你想赶我走?”   叶景瑶不敢置信,继而接连不断地摇头,语气坚定。“师父你听好了,就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不会放弃你!”   “同样,你也绝不可以放弃你自己…”   “小沙,为师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笙箫默欣慰笑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忽然来袭,从额头直达身体每个地方,如同被一点点切碎一样,整个毛孔都感受到了这种痛苦。   笙箫默心头一震,连忙尽了全力一掌将叶景瑶拍了出去,捎带锁上了门。   男人脸上大汗淋漓,用手支撑着地面拼尽全力地喊了一声。“出去!”   叶景瑶被推了出来,连忙趴在门上却始终进不去,也始终一声一声地喊着。“师父,师父…”   “小沙在这儿陪你……”   叶景瑶微微闭上了眼睛,渐渐便沉睡了,她做了一个梦,一个美如画的梦,梦里不仅她在,还有他。   那年,青萝和火夕两位师兄就站在灵位两侧,灵位中间放着一个香盒,笙箫默上前拿了两根香,把其中一根给了她后便跪在了灵位前,她懵懂地跪在了笙箫默身后。   没错,那是拜师典礼。   那时她只有十六岁,小小的身体直直挺着,用着童稚的声音附和着笙箫默发言,那语气很坚定,可她那时全然不知,几年后的今日,她会遇到怎么样的浩劫。   ——长留列仙在上。   ——长留列仙在上。   ——弟子笙箫默。   ——弟子叶景瑶。   ——身为长留儒尊,却于长留无功,于仙界无闻。   ——那年身处绝境,逢儒尊感化相救。   ——于今日收叶景瑶为其门下入室弟子。   ——将在今日拜长留儒尊笙箫默为师。   ——不愿她名列前茅,心怀天下,只愿她潜心修炼,无愧于心。   ——弟子定当潜心修习,不辱使命。   ——弟子定会全力教导,若有半分差池,便全是弟子之过。   ——今后定不抗师命,不背门派。   ——长留列仙见证!   ——天地为证! ☆、29.情根伤人拒瑾书   第二天,阳光明媚,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静静睡着,阳光倾洒在她的脸上,那睫毛在阳光下随着呼吸一闪一闪,美得像只蝴蝶。   叶景瑶嘴角微扬,做了一个长久又美好的梦,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目光一抬便看到了大开着的笙箫默的房门。   叶景瑶一喜,便连忙跑了进去,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   分明现在还早,笙箫默到底去哪了?   “景瑶!景瑶!”舞青萝急匆匆地赶来,吓得叶景瑶连忙用清洁术将身上的血迹变掉。   舞青萝跑到了她身边,压根没注意她的一系列动作,只是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千骨…”   “千骨怎么了?”   “花千骨…昨日与漫天的比试妄动杀机,被尊上…当众扇了一耳光便回了绝情殿,直接取消了比试资格!”   “什么……”叶景瑶脑袋一震。   这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叶景瑶心慌之余,忽然看到了舞青萝手上的纸,便连忙拿了过来。   “这是……”叶景瑶接过信问道。“你看见师父了么?”   “这是瑾书给你的,那个,师父他…起来了?”舞青萝满脸「自家师父是猪」的表情。   叶景瑶瞅她一脸不解,然后自顾自地开了信。   “景瑶,我在三生池旁等你,不见不散,晏瑾书。”叶景瑶念道,之后又一脸疑惑。“瑾书怎么会来啊?”   舞青萝耸肩。“不知道,应该是长留的仙剑大会吧,长留会邀请各派都过来看的。”   “我这就去。”叶景瑶合起了信,又交待了她一声便立刻下殿。“师父一旦回来立刻和我传音。”   “哦,注意安全啊。”舞青萝挥手。   在空中飞翔的感觉是很好的,微风吹拂着脸颊,低头便看见了直立于东海之上的长留仙山,八千弟子如同蚂蚁一样散布在各个角落,也是一番别致的美景。   叶景瑶急匆匆地赶到三生池,累得简直腰都直不起来,抬头一望便看见了晏瑾书背对着她站着,很显然他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了。   晏瑾书转过头便看见了她,笑若春花,可看见她的脸心里竟然有点不忍。   “瑾书,怎么了?”叶景瑶看见他走了过来,强制嘴角一弯,故作轻松。   “你昨天获得了仙剑大会第二强,恭喜啊。”晏瑾书说道,可眼神还是不自在地乱跑,心里貌似也有点不安。   “哦,谢谢啊。”叶景瑶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头,腼腆回道。   还好晏瑾书眼快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便把她的袖子抹了下来,令晏瑾书惊奇的是,叶景瑶的手臂上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咬痕,和小臂上的划痕,但令他最刺眼的,是那手腕处的一点红色,那分明是绝情池水。   面前的男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中忽然静止了半秒,叶景瑶微微皱起眉头,连忙把手伸了回来放在背后,却忽然触及背上的伤疼得直接抽搐了一下。   晏瑾书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一脸惊讶。“你喜欢儒尊?…儒尊他…他怎么了?”   “没事,那个我可以解决。”叶景瑶表现得极其平静根本不辩解,因为她知道在绝情伤疤的铁证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后背…是他伤的?”   “不是不是,那是我不小心摔倒划伤了。”   晏瑾书自然信不过,忽然脸颊变得通红,左顾右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忽然半跪了下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着实把叶景瑶吓了一跳。   “怎……”   “景瑶我喜欢你!”未等她说完,晏瑾书便像豁出去般的喊道。   啧啧,果然泡妞把妹,古往今来都是这招……   “瑾书,那天尘帝问的时候,你不是说……”叶景瑶问道,不适应地后退几步。   晏瑾书抬头望她,眼神真诚之余还充满了无数的让她心安的温暖。“那是我瞎说的…景瑶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从太白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叶景瑶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啊不是!”叶景瑶连忙辩说。“瑾书,在我心里我自始至终都把你当成兄长,当成哥哥去看待,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喜欢儒尊,不过我可以等你回心转意。”晏瑾书说道。“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和我去忘尘门。”   “不是,真的是你误会了,我只想留在长留。”叶景瑶是真急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又让自己多个新郎。   晏瑾书面容黯淡,却还是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给笙箫默为你提亲。”   叶景瑶一时无话,脸憋得通红,便赌气离开。   这也真是的,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花千骨么?男配应该都围着千骨团团转才对,晏瑾书是哪里看上她了啊?   叶景瑶闷闷回了销魂殿,刚走进了殿门口便看见了笙箫默背对着她,心头一紧之余便连忙跑了过去。   看着那背影叶景瑶竟说不出话来,磨蹭了半天才俯身行礼。“拜,拜见师父。”   “免。”仍是这么一个字。   “师,师父,您没事吧?还有,你刚刚去哪了啊?”叶景瑶起身,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千骨她……”   “昨日千骨试图杀了漫天却被师兄发现,在殿外跪了一夜…绝情殿里全是血。”笙箫默转过身来,只是盯着她,那梅花眼眸看得叶景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也只是淡淡问她。“这便是你说的意料之中么?”   “恩。”叶景瑶一愣,继而默默点头。“但千骨她有苦衷,因为漫天知道了她的一个秘密要挟她的。”   “没错,以花千骨本性绝不可能。”笙箫默并不否认,也只是淡淡点头。   叶景瑶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也不知是绝情水还是九霄,她都感觉自己在刻意躲着他,不再和他呛嘴,不再对他撒娇,就算是日常的闲聊都感到了审问犯人般的紧张感,害怕了笙箫默一分,便远离了笙箫默一分,实在无法放松。   由于九霄,她与他,终究还是保持了距离。   “师父,那弟子就先回房了,您…有事可以叫弟子。”叶景瑶说道便连忙回去,但始终不敢看他。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笙箫默眼神犀利,直接呵斥道。   “师,师父您,有何吩咐?”叶景瑶止步却是不回头。   笙箫默平静下来,淡淡走了过来把手轻放在她的肩上,叶景瑶打了个冷战,笙箫默却不说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没有,弟子,弟子告退!”叶景瑶一时紧张便连忙跑了回去。   笙箫默的手仍在半空愣住,独留在殿钱呆住的他,默默冷了两秒,忽然笑了出来,无奈摇头之下便把手放了下来,自顾自地转着箫便离开了。   叶景瑶几乎是奔回寝室的,一到寝室便关了门,靠在了门上,无助又茫然地瘫倒在了地上。   那年,她就在笙箫默身旁伴着他。   他的笑,他的脸,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嘴角,他的青衫,他的梅花眼眸……   叶景瑶微微闭眼,满脑子都是笙箫默,想去不想都难。   她伴着他,他也呵护着她,她曾在流星下许愿道永远都不要变,可当她知道自己被绝情水伤了后便知道,那终归是要变的,自己的欲想根本就是奢望。   情之一字本就刺心,落十一与糖宝,白子画和花千骨,笙箫默和她,都是一个又一个的例子。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永远都不能爱你。   笙箫默,晏瑾书,一个一个都那么棘手。   叶景瑶静静走到了书桌旁,她斜眼便可以看到那半昏半明的云,还有一条隐约的彩虹。   看得正出神,忽然一个箱子便铺天盖地地砸到了她的脑袋上,这真是把她砸痛了,眼泪都流了出来,不经意间,一个包瞬间就凸了起来。   叶景瑶在心里哀嚎,她真是霉运到天了啊有木有!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内心的好奇还是迫使自己将那箱子打开了,叶景瑶一愣。   这是……   那白色休闲衫和牛仔裤!!   那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她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看着那衣服,叶景瑶不禁失笑。   时间过得太快了,她差点都把衣服给忘了。   她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么?   她有时真的很想忘记,很想自己就这样,可是,命运总是在她选择忘记的时候再次唤醒她。   那是她的回忆,那是她的财富。   即使过去在美好,面对如今,她也不能选择忘记来逃避现实。   所以,她忘不了,也不能忘。   有句话说得很好,回忆再美终是殇。   那就把它深深埋在心的最深处吧。   用手摊开了衣服,竟是那么的小,如今的她必然是穿不上了。   叶景瑶拿起了衣服走到了殿前的那棵树下面,自顾自地蹲了下来。   拿起了一个瓦片,一下一下地锄着土,忽然一滴眼泪掉了下来,滴进了那片土中,擦了擦眼泪继续挖着,可眼泪仍是止不住地流着。   这件事,她不得不放下。   因为她永远都不可能回去了……   人生老病死本为常事,她并不知道自己能活多长时间,但若在她死的那一瞬间,她能看到那两个面容慈祥又关爱她的一男一女,她便是死也瞑目了……   现实的叶沙早已死了,可距埋葬那日,却还有数年。   叶景瑶笑了笑,轻轻将衣服放在坑中,静静看了一眼,然后一点点地将它掩埋,也一点点地将属于她现代的所有记忆掩埋起来。   罢了……   叶景瑶含泪将那衣服埋好,便缓缓站了起来,起得有些猛,头也是一阵的晕。   现在还不是她伤心堕落的时候,师父还需要她,未来也需要她,她也需要她。   接下来的那几日,叶景瑶似乎是每天都往藏书阁里跑,整日便在里面寻找关于九霄的一切,那些事情也接二连三的随着剧情相继发生,花千骨被逐出了师门,霓漫天为仙剑魁首,东方为花千骨找过手绢,舞青萝通知她参加花千骨的离别饯行。   一切都被那场倾盆大雨敲响了警钟。   “千骨,你到了蜀山一定要好好的啊。”轻水举起了酒杯说道。   “放心我会的。”   “你到了蜀山可别忘了我们这几个好姐妹啊…”舞青萝哭爹喊娘,惊天地泣鬼神。   “放心啦,一定会记得的。”花千骨给她了一个大大的安慰。   “千骨你要好好的啊,我们都会等你归来。”叶景瑶说道,把「等你归来」加中了音。   花千骨一愣,继而苍凉一笑,随后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她,是否会回来。   花千骨立马抱住了叶景瑶,在她耳边轻轻响起。“不要等我。”   叶景瑶一愣。   “千骨,朔风,咱们出去一下吧。”叶景瑶说道,对着朔风会心一笑。   “好,其他人就开始吃吧。”两人异口同声。   房间外——   “千骨,你决定好了么?”叶景瑶颇郑重地问她。 作者有话要说:  恩,这章只是推动情节,没有什么重要剧情…… ☆、30.销魂钉透千骨身   “千骨,你决定好了么?”叶景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你…在说什么?”花千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一愣一愣地看着她一脸疑惑与震惊,她怎么知道?   “尊上的命固然重要,但盗偷神器的下场你应该知道吧。”叶景瑶问道。   “知道,但师父他不能死。”花千骨深呼吸了几下,语气坚定。   叶景瑶一听着急了,却在下一秒立马平静。“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遭受到难以言喻的痛苦,身背着令天下人都唾弃的污名,你还甘愿么?”   “心甘情愿。”花千骨笑了笑,一脸无所畏惧。   “你要记住了,不要让自己后悔。”   “只要能救师父。”花千骨语气坚定。   “朔风,那就拜托你了。”叶景瑶回头向朔风笑了笑,给他说道。“你一定要尽你所能。”   朔风紧紧地盯着她,仍旧不知她在说什么。“你是说,千骨要偷盗神器找出炎水玉?”   “是。”叶景瑶肯定,眼神坚定地盯着她。“朔风,有没有什么不用牺牲某人的办法,便可以解封炎水玉?”   叶景瑶与朔风心里都明白,那个「某人」会是谁。   “没有,不过那是他的使命。”朔风回答,“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   叶景瑶一愣,一起去盗偷神器么?   算了算了,她才不想去作死呢。   “我就不去了。”叶景瑶笑了笑。“我也要去救我师父。”   “你师父…小师叔他怎么了?”花千骨问道。   叶景瑶摇摇头,一脸茫然。“师父他身中了一种仿佛是这世界都无法抗拒的力量,九霄。”   “九霄是……”   “九霄为弑神之力,与洪荒之力齐称为妖神之力。”朔风极其平静地说出口。“那儒尊……”   “要不然我们找到炎水玉后帮你?”花千骨一脸郑重。   “没用的,但我定会去救的,也请你们为我保密。”叶景瑶说道,随后拍了拍花千骨的肩。“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不要让自己后悔。”   “你要记住,如果偷盗成功,你救了尊上后千万不要回来,自己归隐山林,男耕女织,去哪里都可以,想做什么都行,只是千万不要返回长留,不要去见你师父!”否则你将面对的,则是万丈深渊……   叶景瑶在心里补充道。   销魂钉,断念剑,绝情池水……   断念残,宫铃毁,师徒陌路……   这是她避免这种结局最后的机会!!   “千万不要……就算是我求你。”叶景瑶极其郑重。   花千骨看着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微微点头。   “在偷盗神器的时候不要用设魂术或者其他扰乱各派掌门心智的方法。”   “什么?”花千骨并没有听懂她说的。   “我怕有人会在其中作梗,一定要记住。”叶景瑶说道,却不敢说破是春秋不败。   “好。”花千骨答应。“那我该……”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好了,景瑶我们知道了。”朔风插嘴道。“你也要多多保重,一定要救了儒尊。”   “嗯,保重!”   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叶景瑶几乎每天都在观微着他,却总是刻意躲着他,不想看见他,笙箫默似乎也知道却从不说破,她也在没日没夜地找着转移九霄的办法,可仍旧是无半分功效。她曾以为,笙箫默已经承认自己爱上她,可却半分都没想到,笙箫默有着他的一切成就与功名。   那是长留儒尊啊,怎会因为一个小徒弟,落得一个师徒乱伦的污名。   世界就是这样,缘结缘散,多少相思人,多少情根碎,名利与权利生生把两人分开,从此永远不得逢。   也许是不知命的缘故,便都对未来无所畏惧,即使是粉身碎骨,也会以自身如同蚂蚁的力量全力一搏,不管结果如何,不管那人会不会原谅自己,她都会选择这样做。   这几天里,蓬莱山,太白山,天山等门派相继丢了神器,但所庆幸的是霓千丈并未被杀害,这样算来,明天千骨应该就要起身七杀殿了。   同是天涯情中人,奈何一片冰心?   叶景瑶静静在销魂殿散步着,天色已经非常晚了,叶景瑶一人走到了殿前的花园处,直接坐在了池塘边,心里郁闷非常。   抬头望向天空,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星星在一旁一闪一闪的,把月光衬得更加清明,更加扣人心弦。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呵,到中元节了呢。   叶景瑶微微苦笑,她父母现在怎么样了啊?又是否会为她放水灯?   九霄,九霄…那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叶景瑶反手变出了一个水灯,召出惊鹭写下了那么两句诗。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女儿不孝,愿您长生,容颜永存。   那一笔一划的小楷,规规整整的,完全不想以前的她,顽皮又无赖。   那字里行间中,透露出了寒心的凄凉,但最可怕的,是那没有尽头的孤独与寂静。   叶景瑶蹲下身,轻轻将水灯放入水里。   “小沙,在想什么呢?”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叶景瑶头都未抬便俯身行礼。   “拜见师父。”   “免礼。”笙箫默把目光移至水灯,看着上面的字心里也是一阵心疼。“那是…给你爹娘的么?”   叶景瑶鼻头一酸却不抬头,轻轻一哼。“是。”   “你爹娘去世了?”   “恩…可以这么说。”叶景瑶低声回答,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却始终不敢和他对向目光。   总得来说是她死了,可在如今的世界来看,谁死不都是一个意思么?   笙箫默点头,柔声问道。“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叶景瑶压根不敢看他,故作平静。“没…没有啊。”   “那为师怎么感觉你在刻意躲着我?”笙箫默开门见山地说道,手上的箫还是在不停地转着。“你有什么烦恼但说无妨。”   叶景瑶不言,深吸了一口气愣愣地看着前方。“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师父听着。”笙箫默说道,淡淡看着她。   叶景瑶轻咬嘴唇,后而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个长得还不错脾气也差不多的女孩,她叫小叶,她有一个如同长辈师长的朋友,名字叫小竹,小竹和小叶朝夕相处了数年,感情日深。”   “小叶有个如同兄长的朋友,叫小书,小书和小叶的感情也是很好的。”叶景瑶站起身来,向旁走了几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喃喃说道。   “小竹和小叶的关系能有多好?”后面的男人问道,声音十分慵懒。   “恩……就像知己,朋友之类的。”叶景瑶回答,继而再次缓缓开口。“可有一天,小书向小叶表明了自己喜欢小叶的意思,可小叶仰慕的是小竹,进退两难,小叶反而疏忽了自己与小竹的关系。”   “师父,如果你是小叶,你该怎么办啊?”叶景瑶郑重问他。   笙箫默手上的箫仍是转个不停,思考着世界难题般的沉思,后又默默开口。“如果是我,我便以正常的态度面对。”   “但是…什么是正常的态度?”叶景瑶不解,缓缓问道。   “看你的心啊,你想的是如何就是如何。”笙箫默缓缓走到了她身边,用箫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额头,微微勾起了嘴角。   虽说笙箫默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劲,可那毕竟也是硬邦邦的箫,敲了一下叶景瑶也是疼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非常后悔笙箫默那天为啥要把扇子给折了。   “那个…万一我选择错了,反而惹了一大堆的事端,做出了无法容忍的事但不是我本愿意做而不得不做的,你会怎么办啊?”叶景瑶皱眉,郑重问道。   笙箫默噗嗤一声被逗笑,然后缓了缓开口。“凡事都有代价,即使那是滔天大罪,但若你给我说明了原因与苦衷,你一人承担不了的,为师和你一同承担。”   叶景瑶回头看他,眼光闪烁,原因是有的,可请原谅她还不能说。   “但小沙,你给我记住,即使你的父母死了,但你师父在,我不允许你对我有丝毫的隐瞒,否则后果可不是你担待得起的。”笙箫默说道,却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同样,为师也不会瞒你很多。”   叶景瑶轻抿嘴唇,然后重重点头。   “千骨…希望她还好吧…但愿她能够顺利找到炎水玉…”叶景瑶自顾自地坐在了池塘边,抬头望向天空,无奈说道。   “恩,不过神器一封印便成功了,希望她不要放妖神出世。”笙箫默应和道。   听到这话,叶景瑶一骨碌脑子便开窍了,妖神出世全都是因为单春秋的怂恿,千骨的血,但如果没有千骨的血,结果又会是怎样。   “师父,和我一起去东海吧。”叶景瑶说道。“我有办法救她。”   “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是鱼肚白,但空气中散布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叶景瑶便早早起身走到了笙箫默门前,刚要敲门门却应声打开。   笙箫默淡淡走了出来,浅笑着看着她。“走吧。”   叶景瑶还未开口,一个声音却忽然响起。“拜见小师叔。”那是一个稳重的声音,定是落十一无意。   “免,怎么了?”   “师父让您即刻前往长留大殿,说有要事禀告。”落十一拱手。   笙箫默手中变出了夺魂箫,时刻不停地转着,挑眉道。“师兄又有什么事了,真是麻烦。”   “是因为…尊上…不见了。”   “什么?!”师徒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叶景瑶心里暗叫糟糕。   白子画已经知道了花千骨去盗偷神器,那就说明千骨的时间不多了。   “师父,那我先去。”叶景瑶说道,却不说破去东海。   “好,我办完事随后就到。”   东海上狂风大作,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栽下去,叶景瑶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迅速到达了东海。   天空瞬间变得昏昏沉沉的,波涛汹涌,叶景瑶四处观微,却怎么也找不到花千骨。   千骨……坚持住!   不要…不要那样做……   周遭狂风声不绝于耳,在不远处的岸边上,叶景瑶也看到了那两人。   那是…尊上和花千骨!   叶景瑶连忙飞了过去,稳稳落在了岸旁,静静走到了千骨旁边。   “怎么样了,可否顺利?”叶景瑶说道,及其平静。   “师父的毒已经解了。”花千骨握着白子画的手,痴傻地喃喃道。“终于…师父得救了……”   “好,那你快走吧,我帮你掩护,世尊他们快来了。”叶景瑶说道。   “我不要,我要亲自向师父请罪……”   嘿!这个榆木疙瘩!!   “你知道你回去后会遇到怎么样的刑罚么?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叶景瑶是真急了,花千骨真是太单纯,不知在未来,这次抉择会怎样地改变她的一生。   花千骨被逗笑了,可还是淡淡跟她说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景瑶,你回去吧,否则别人会以为你和我是一伙的。”   呵,就这么小瞧她么???   “别以为你那个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知道,朔风知道,而且我师父也知道。”叶景瑶被气糊涂了,直接脱口而出。“你信不信我给尊上说明真相?”   “儒尊怎么……”   “自然是我说的,花千骨,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大公无私么?你以为这样做你便无愧于心了吗?”叶景瑶怒斥道。“我告诉你,不、可、能!”   花千骨不言,只是静静握着白子画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知道尊上这样做的意图吗?你是尊上的生死劫!只能有一人生,尊上自己选择坐化是为了你,为了你可以好好的活!你这样做对得起尊上吗?对得起你们的朝夕相处吗?!”叶景瑶说道,迫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冲动。“花千骨,你还真是可怜呢,我都有点瞧不起你了,你快走,好好的活着,这次相信我一次,快走!”   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刺着花千骨的心,但她这样做也是为了花千骨,为了她的将来,为了那场令人心碎的恩断义绝。   “我不会离开的。”花千骨极其平静地说道。“我就是那种只顾师父安危的窝囊废,我就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我是奉圣君之命前来盗偷神器,于你无关。”   叶景瑶无奈摇头,便不愿多说了。   “花千骨,你想不想救朔风?”叶景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回头便看到了蓝雨阑风。“我有办法救他,只需要你的一滴血。”   遭了……   “千骨,不要……”   “蓝雨阑风,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吗?”又是一个声音,一个儒雅却不失风度的声音。   叶景瑶一喜,他总算是来了。   “呦,这不是儒尊嘛,我劝你不要插手,否则圣君杀你个片甲不留。”   “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笙箫默挑衅一笑,变出夺魂箫的同时也将花千骨手上的炎水玉吸了过来扔给了叶景瑶,她便连忙将炎水玉收进墟鼎里。   笙箫默不看她,嘴里默念口诀后直接推出了一束巨大的青色火焰,如同飞龙一般盘旋而上九万里高空,昏暗的天瞬间被照明。   叶景瑶看得目瞪口呆。   巨龙环绕着蓝雨阑风,烈火灼烧着她,她那么一条美人鱼怎能受得了这种苦,蓝雨阑风迅速潜入水中,便不在上来。   天空逐渐放明,与以前并无二致,但空气还是透露着沉重的气息。   笙箫默仍是手执夺魂箫,警惕地看着四周,后又转过头径直走到了花千骨面前,好像压根就没看到叶景瑶。   “千骨,你真的选择这么做么?”笙箫默开口问道,语气郑重。“你要知道盗偷神器是死千百次都死不足惜的,接下来你所遇到的,是你远远无法想象到的。”   “这是我摊下的事,我一人承担。”花千骨欣慰一笑。“只是麻烦儒尊,今后…帮我照顾好师父……”   “这是自然。”笙箫默会心一笑。   “小骨奉圣君之命前来潜伏长留,盗偷神器只是为了妖神出世。”花千骨声音不高不低,十四岁的身躯也只到笙箫默的胸前,背挺得直直的,郑重地说出口。   笙箫默一愣,全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师父醒来后若问起,麻烦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他。”   “千骨你……”笙箫默微微皱眉。   叶景瑶在旁边默默站着,无奈摇头。   那是一个对未来无知的人,她越是努力,便越是加速掉入深渊。   白子画,你如若知道了这个为你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女孩,你还会选择那样做么?   果然,白子画还是醒来了,花千骨就那么跪在白子画身前,叶景瑶与笙箫默站在身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千骨的手被锁上,然后无情地被带了回去。   两个人看着他们,却根本无能为力。   一切都随着预定的接连发生,花千骨被关进了仙牢,被判八十一根销魂钉,三尊会审中白子画刺了一百零一剑将其变为废人,为其受了六十四根销魂钉。   白子画飞身自缚在诛仙柱上,任凭销魂钉穿透他的身躯。   叶景瑶在最下面看着,她现在还记得,笙箫默面色冰冷地说出。   「你愧对长留,是为不忠,愧对蜀山,是为不义,愧对你师父,是为不孝,你愧对天下人,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长留便容你不得,现判你逐出师门,诛仙柱上,受九九八十一根销魂钉!你服是不服?」   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叶景瑶本能抖了一下,笙箫默分明是知道内情的,可他又为何要这样做?   长留上诛仙柱的,并不全是罪大恶极之人。   笙箫默冰冷的目光看着花千骨,全然看不出个究竟,叶景瑶忍不住笑了笑,以后若自己犯了如花千骨般的罪,他也会这么冷漠无情么?   花千骨在诛仙柱上的那穿透身体的声音,那坚忍的冷哼声,还有台下的哭求声,叶景瑶忽然很厌恶这个世界,却不知是为何。   罢了,年少的承诺,终究敌不过片刻的无情。   六十四根销魂钉行刑完毕,白子画飞到了诛仙柱下,浑身是血,却也是硬生生地将那几根销魂钉逼出,笙箫默和摩严连忙过去扶住了他。   三尊会审结束,但画骨虐恋这才刚开始。   人已经全散了,叶景瑶不忍再看,也只是飞身回了销魂殿,无力瘫倒在了那棵树旁,手中拿着谪光剑,她也死死地盯着它。   花千骨,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已经全黑了,销魂殿的那三只也全都回来了,叶景瑶就那么坐在树上,无人问津,很久很久。   手中握着的谪光,忽然银光一闪一闪的,忽然便要飞身而出,还好叶景瑶及时抓住了它,谪光疯狂地震动着,似乎要碎裂了一般。   “谪光,你怎么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某月:于是想问,貌似这剧好像没我啥事了? 若疑:貌似...这不能怪我,得怪景瑶。 某瑶:喂!小月月,为了你家花花就忍那么一下哈。 某月:哦。。。[难受...想哭] ☆、31.走投无路赴异朽   “谪光,你怎么了啊?”叶景瑶手里紧握着谪光剑,谪光仍是泛着银色的光比那次更加耀眼,叶景瑶眉头紧皱,心里暗叫糟糕。   莫非……   这几天事情怎么这么多啊!她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谪光,是师父么?”叶景瑶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淡淡问道,握着谪光的手不由得握紧。“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谪光剑的银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在表示同意。   叶景瑶二话不说便踩在了剑上,待她站稳谪光便光速飞去,叶景瑶谨慎地看着,那条路很熟悉,她却好久都没走过了。   忽然一阵光照了过来,叶景瑶不由得闭上眼睛,可等她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漫山遍野的桂花树,到处都是香味,清新淡雅,山下有条小河,河边立着几只白鹤在嬉戏,天上白云飘飘一望无际,鸟语花香之余叶景瑶也看到了河边的一排柳树与在那遮阳的黄鸟。   叶景瑶正在欣赏着,心里忽然咯噔响了一下,这个……不是她几年前误闯的禁地么?   只是,他在哪啊?   谪光剑回到了她的手上,剑上的光愈闪愈烈,震动幅度也是越来越强,叶景瑶不由得两只手紧握着谪光。   “谪光…师父,他在不在附近?”   叶景瑶汗流浃背,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握着谪光的手。   谪光的剑气淡淡飘出,隐隐指着一个方向,叶景瑶顺着那个方向走着,果然看见了那高数丈的很大的高台,旁边绽放着光彩夺目的莲花。   心未动,剑已出,叶景瑶默念口诀,轻易地便飞到了高台上,令她惊奇的,是比高台还高一分的莲花,还有打坐在上面的脸色苍白且身躯略透明的人。   “师父!”叶景瑶想都不想,直接便跑向了他,可明明还没触碰到便被一个银色的屏障弹了回去。   九霄…九霄,又是九霄!!   笙箫默静静地打坐在上面,身体微微透明,四周生起了无数的白色光晕,再慢慢进入了他的身体,他身上也有着无数白丝向四周扩散着,笙箫默眉头紧皱,却强制自己继续入定。   他在吸收天地之气,同时也将自己的仙力向周围扩散,叶景瑶不看都知道,笙箫默这分明是在坐化啊!   “师父不要!”叶景瑶怒吼着冲了过去,却仍是被银色屏障弹开。   不要……   越是越强大的东西,就越有错误之处,越是危急的时刻,就越要逼自己冷静下来。   叶景瑶深呼了几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笙箫默身体还在,就说明她还有机会。   既然强上不行,那就慢慢进入吧,以柔克刚。   笙箫默静静坐在莲花上,叶景瑶慢慢靠近屏障,屏障却忽然变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吸了进去,叶景瑶被拽得猝不及防。   面前的男人仍是紧闭着眼睛打坐,面容清秀显得十分俊美,叶景瑶缓过神来,半跪在他面前凝视着他,叶景瑶不禁失笑,却又不知为何。   他是她的师父,亦或是她的一生,为了他,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现实世界已经容不下她了,可回首望去,就连如今也抛弃了她,连这个她自以为唯一的人也抛弃了她。   天下之大,或许也只有异朽阁知道转移九霄的办法,可她要不要去,她又是否会步花千骨的后尘?   她不知道。   叶景瑶微勾嘴角,轻轻地将笙箫默耳旁凌乱的头发整理到脑后,直接起身抱住了他,瞬间泪如决提。   “我不准你这样…我不许你死…笙箫默,你不准死……”   叶景瑶如同痴傻般地喃喃自语,疯狂地摇着头。   “我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敢这样……   叶景瑶无助地笑着,笑得泪流满面,忽然天空的云都聚集起来,电闪雷鸣之际竟然闪过一阵光。   她轻轻地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额头上,用修为试探着笙箫默的内力,却发现那是如此的虚弱,虚弱得都不像以前的他。   怎么会这样啊……   这个笨蛋!不知道自己九霄在身,还硬着去给白子画输真气!   叶景瑶轻轻抱着他,他的头在蜷缩在她的怀里,叶景瑶不停地呼唤着,泪水无休止地流,正滴在了笙箫默的脸上。   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真是快要逼疯了,与其让她看着笙箫默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他又为什么要替她疗伤,为什么要收她为徒,为什么身中九霄的不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   人生如戏,这句话果然没错。   一瞬间,她感到了怀里人的升力,轻轻放手,抬头却发现笙箫默缓缓升到了半空,天地万物忽然生起许多白色光晕,源源不断地进入了笙箫默体内,头上的银印也愈发明显。   叶景瑶早已呆住了,只是一愣一愣地看着空中的那个人。   他是要…修进为神么?   不会的,不会的,弑神是她,他怎么可能修进啊。   不要…不要……   叶景瑶踉跄起身,忽然发现天空上有着一首金色的诗。   往生岁月催人老,   回忆再美终无情。   双竹难尽前生缘,   叶景如沙幻霓光。   忘川河畔续君缘,   奈何桥头盼君归。   笙瑶一念已成沙,   一片真心化不成。   最后出现了三个字,笙瑶辞。   笙瑶辞…笙瑶辞……   叶景瑶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意思?   笙箫默忽然坠落,叶景瑶连忙连滚带爬地过去,静静看着她。   “你干什么?”笙箫默微微张开了眼,踉跄起身,可眼睛仍是直勾勾盯着她。   “那你要干什么啊?坐化?你疯了?!”叶景瑶忽然一股无名的愤怒贯穿脑海,继而怒斥道。“你都成这样了,还去给尊上传输内力?”   “那是为师的天命。”笙箫默无奈一笑,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反正迟早都是一死,还不如提前给身边的人做点贡献……”   “你总是说什么天命天命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在那一晚跟我说,不要相信天命?你为什么要在我陷入绝境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帮我?!”   “你有你的将来,师父早已经活够了,长留有师兄,你也有那个世界,我早都没什么牵挂了。”   “那我问你,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地位?”叶景瑶及其镇定地说出口,忽然靠近了他用这妖媚的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说喜欢我么?”   笙箫默暗自后退,看都不看她。“我只说我对你有那么点好感,从没说过我们会在一起。”   叶景瑶心头如遭雷击!!   “为师坐化后,由火夕继承销魂殿,你和青萝帮他辅佐,也帮着师兄管理长留。”笙箫默微微闭上眼睛,手里变出了一本薄薄的书,心里一横道。“这是为师在平生的经验和你们可能遇到的问题,拿着。”   叶景瑶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拿着,方才坐化遭阻,为师过后再尝试一次。”   “我不准你这样!”叶景瑶失控地大喊。“你也不能这样……”   “我回不去了…为了你,我已经和妖王达成协议,用我那个世界的性命,换你求生的可能。”叶景瑶一字一句道,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没地方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笙箫默不言,脸上有着略微的惊讶。   “虽可以说这是无处可解的,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一定会找到转移九霄的办法!我还没有放弃你,你有什么资格放弃你自己……”   叶景瑶说完,深呼了几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你欲踢销魂神兽,该当何罪?”   “与你何干?”   “我可是销魂仙灵啊,你毁了我的神兽,我不该问吗?”   ”这位仙灵大人啊,求你不要告诉三尊啊,那个,我赔你钱,赔你钱好不好?”   “让我不告诉三尊可以,但是你毁我神兽在先,罚你在三生池巡岗一个时辰,不得有人进来。”   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终归不可能。   “你以为你刚刚的话能骗得了谁,当真以为我那么傻?”叶景瑶不可置否的说道。   “小沙,放弃我吧,不要再这样了。”笙箫默极力忍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开口道。“长留之大,你依旧可以做长留弟子。”   她的到来,竟会让这个世界乱成这个样子,既然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么,就由她亲自结束。   “师父,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以苍生为重,世尊是,你是,长留上仙也是,但我没有你们那样的大公无私,你听好了,你放心,我定会救你,不惜牺牲一切。”叶景瑶坚定地说出口,把牺牲一切四个字加重了音。   啪!——   笙箫默怒极,忽然抡起一掌便扇在了她的脸上,用手直指着她,叶景瑶没有躲,硬生生的受了,脸庞瞬间肿起,嘴角有着明显的血迹,倒在地上半天也站不起来。   面前的男人忽然眉头紧皱,却还是用手指着她,顿了顿。“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为何还是放不下生死?!把为师多年的教导当成耳边风了是吧?”   叶景瑶笑了笑,把嘴里的血生生咽了下去,踉跄起身。“若可以救你,是又何妨?”   面前的男人忽然仰天大笑,反手便变出了夺魂箫,直勾勾地看着,叶景瑶自认为他要清理门户,便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啧啧,没想到啊,为师竟教了这么个孽徒。”叶景瑶听到了一句话,可实在听不出责备的声音。   “既然这样,那为师便自行了断在小沙面前,不给小沙那种机会。”笙箫默说着,忽然眼神变得异常犀利,反手便将夺魂箫对准了自己。   不!!!   他竟然选择这么决绝的方法来逼她……   “师父不要!”叶景瑶惊呆了,连忙大吼着,直接跪倒在地。   话音刚落,笙箫默应声倒地,叶景瑶不敢置信地摇头。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余光一撇,忽然看见了笙箫默身后拿着砚台喘气的舞青萝和叼着草的火夕。   “唉,吓死我了,你们俩要上天啊。”舞青萝把弄着手中的砚台调侃道。   “你们刚刚干什么了?”叶景瑶咽了口唾沫,愣愣问道。   “我和小舞刚从殿下回来就看见你御剑到了这里。”舞青萝旁边的火夕抱臂道,摇头晃脑。“我们刚刚怎么也弄不晕师父,幸好在师父自尽的时候小舞急中生智用砚台把他砸晕了。”   “哦,谢谢你们,你们自重,我要去趟异朽阁。”叶景瑶说道,召回了谪光。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要去异朽阁?”火夕拉住她,郑重问道。   叶景瑶摇头,逼迫自己勾起嘴角笑。“没什么,师父也没事。”   “景瑶,师父遇见了什么事情竟然要坐化解决问题,你又为何要这么逼他?”舞青萝问道。   “与你们无关。”叶景瑶果断决绝。“你们也不用管。”   这是她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   “你不要再这样了,放弃吧,纵使师父坐化也有他的理由,你为何要逼他啊?”   逼他?!   被他逼疯的人明明是她好不好!!!   叶景瑶忽然失控吼道,“师父他不可以死!”   “景瑶,师父的生死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火夕及其郑重地说出了口。“师父他也不是正常人可以盼望的,不是普通人可以喜欢的。”   叶景瑶一愣。“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也看出来了?   “我们知道你对师父动了情,但是收手吧,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师父坐化我们也很难接受,可又有什么办法啊?”青萝很少时候如此郑重,紧紧抱住她的肩膀疯狂地摇着,“放下吧,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就要掌控师父的生死,你这样难免也太自私了。”   自私?   叶景瑶脑袋嗡得一响,很久都停不下来。   她便是动情了,她便是自私了,情就是如此,为了一人可以放弃一切,赌上自己的全部去迎战这世间几乎无法抗拒的力量,只为那人。   她中了一种毒药,一种无药可解的毒药,那种毒药便是情,这种毒苦了多少人,伤了多少心,花千骨亦是如此,琉夏亦是如此,她亦是如此,纵然万劫不复,纵然天地分崩,哪怕只有飞蛾扑火般的几率却依然义无反顾,抛开所有,放手去爱一个人,就算是死,也是问心无愧了。   “放下?你让我放下?好我告诉你!师父身负着首代妖神弑神的九霄之力,痛苦是难以言喻的,但他这样做是为了救我!九霄应该在我身上……”叶景瑶崩溃,泪水止不住的流。“若你们知道这种痛苦,若你们可以切身体会我的感受!看你们谁还敢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叶景瑶无助跌到在地,手里紧紧握着谪光,泪流不止。   舞青萝和火夕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叫做九霄本在她身上?   “你在胡说什么……”   叶景瑶不可置否地冷笑,继而缓慢开口。“没错,我就是弑神。”   神便是这世间最孤独的物种,虽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但仍是高处不胜寒,比其他人都要冰冷几分。   “我知道你们可能以为我在瞎说,没事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些什么。”   是她不对,是她错了,她总是奢望着他的感情,她总是无休止的做付出,却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们信你。”火夕说道。“你我已经生活了七年,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是不可能害师父的。”   叶景瑶冷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装的?”   “用心。”火夕笑道。“因为你决不可能。”   “你打算何时前往异朽阁?”舞蹈及其郑重的问道。“我们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我现在就去,还请你们照顾好他,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让他发现我。”   两人点头。   叶景瑶再次乘起了谪光,脸上的伤早都不疼了,因为它根本不及内心的千万倍。   她仍是扬起嘴角笑了笑,即使可能有去无回。   “师父,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脑洞好大,哈哈哈…… ☆、32.相逢只恨缘梦中   异朽阁,白云盘绕,蟠桃树到处都是,大殿十分端庄,鸟语花香,当真是如同人间仙境般的美景。   “叶姑娘,异朽阁的千里塔就在前面。”异朽弟子俯身说道,显得十分恭卑。   叶景瑶抬头便看见了那座塔,真是巍峨耸立,直接高到云霄之中,在这些房屋中一枝独秀着,可她在外面却为何看不到呢。   “多谢。”叶景瑶拱手说道,便向那里前进。   不一会,她果然走到了那大门前,叶景瑶知道那是禁地,却仍是毫不犹豫地把门推开。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一只胆大的舌头问道,继而所有舌头都帮忙应和。   报上名来,报上名来……   虽然她有心理准备,她知道房间里有许多到舌头和墟鼎,可当她真的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到恶心。   “景瑶,你果然来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叶景瑶转头便看见了异朽君。   不出她所料,异朽君带着一个十分吓人的恶鬼面具,还披着一身拉风的黑披风,坐在正中间的座位上。   “你知道我会来?”叶景瑶不禁向后推了几步,平静问道。   “当然,现在还没有异朽阁不知道的秘密。”面具后面的人显然噗嗤一笑,继而缓缓开口。“我还知道你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但这个问题也不小。”   “东方彧卿,你我既已是熟人,为何还要以面具视人。”叶景瑶深吸了几口气,开口说道。“没错,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相求,请告诉我转移九霄的办法。”   “啧啧,这个问题的代价可是很重的。”   “我知道,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有什么了不起的。”叶景瑶语气不高不低的说出。   她既然来了,就早已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异朽君冷哼了一声,随后又再次开口。“你不仅不是六界之人,你还是三大正神之一,你的命异朽阁不能要也不敢要,我要的是另一个代价。”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   “毁灭仙界,救骨头出蛮荒。”异朽君几乎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   叶景瑶脑袋嗡得一响。   毁灭仙界,异朽君疯了!!?   ——如果是我,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肯死,也不愿以牺牲任何人为代价救我。   她忽然想到了笙箫默的话。   如若她做了,笙萧默必定承受不了,但她不做的话,她又怎能承受得住?   “救千骨出蛮荒我可以帮你,但毁灭仙界绝对不行。”叶景瑶说道。   “那就算了,你既然付不起代价还来异朽阁干什么,出去吧。”异朽君背过身,挑衅说道。   叶景瑶一听着急了,连忙拉住他的袖子。“那还有什么代价啊,我的秘密,舌头,墟鼎还有性命你想要什么你全拿去,你只需要告诉我怎样转移九霄。”   异朽君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甩掉。“我说过,你的命异朽阁不敢要,唯一的办法,毁灭仙界,救骨头出蛮荒。”   “好我答应你,但我根本没有办到它的能力。”叶景瑶脱口而出。   既然说让她毁灭仙界,花千骨是花神,并不是仙界之人,她知道在最后花千骨会用女娲石救活所有人,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拼一次吧。   异朽君缓缓回头,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东方彧卿的脸,顿时笑若春风。“乖,早这样不就好了啊,都说了你是正神,等你修进成功,区区一个仙界又算得了什么?”   “修进?如何修进?我根本不知。”叶景瑶反问。   “这是自然。”东方彧卿笑了笑。“你可以在三昧真火中修进为神,经过灼火焚烧之苦后便可成功,但记住,九霄是弑神之力却并不在你的体内,修进后也只是单单一个神之身的躯壳而已,但毁灭仙界早已足够;里面你可能会看到某种幻境,但意志必须保持清醒,否则那痛苦是无法言喻的。”   “修进十分危险,你有六成的危险会失去所有的仙力,四成会褪掉仙骨。”   “我不在乎。”   东方彧卿忽然有点不忍,但仍是淡淡道。“你要想好了,一旦选择,便无法回头了。”   “只要有机会,无论多渺小,我一定要试一试。”   “啧啧,我都有点心疼你了。”东方彧卿缓和道。“但愿你不要和骨头一样。”   “不需要你可怜,就算是死,我也决不会后悔。”叶景瑶斩钉截铁地说道。   东方彧卿点了点头。“接下来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时刻保持清醒,二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修进成功后我自然会告诉你办法。”   “好,多谢。”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用代价换来的。”   叶景瑶静静地打坐在平台上,异朽君手一挥便燃起了熊熊烈火,迅速将叶景瑶完全包围,叶景瑶紧皱着眉头,却仍是强制着入定,三昧真火无情的灼伤着她,瞬间容颜已失大半,叶景瑶几乎求生不得,渐渐的,叶景瑶便昏厥了过去。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叶景瑶微微张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唯美复古的天花板,后来才是四周的人。   她死了么,这是天堂么?   “景瑶姐姐,你终于醒了!”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披着鹅黄色披风的女孩看见了她,直接扑到了她身上。   叶景瑶仍是习惯不过,昏迷仍是贯彻着她的大脑,然后微微侧身。“你是瑾安?这是哪啊?”   晏瑾安一脸懵懂。“这是儒尊的销魂殿啊,你失忆了?”   “师父?销魂殿?!”叶景瑶惊地差点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这这这……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骗你值几个钱?”晏瑾安翻白眼。“我闲得没事干吗?”   “才睡了一会就把为师忘了啊。”一个慵懒还带着一丝拖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叶景瑶转移目光,看见了那个穿着青色袍子,头发半束的那人,那人摇着扇子,用着那意味深长的梅花眼眸盯着她,脸上有着她好久都没见到过的狡黠的笑。   “晚辈见过儒尊。”晏瑾安行礼。   “免礼。”   “你是…师父!”叶景瑶什么也没说便直接抓住了他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顿时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要说什么,笙箫默无比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袖子,然后又坏笑的盯着她。   叶景瑶眼快直接用手去触探他的内力,却发现那种力量也神奇消失了,九霄也完全感知不到。   “师父,你竟然没事…”   诶...   笙箫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合起扇子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她的额头。“这才睡了一会,就开始诅咒为师啊?”   “不敢不敢。”叶景瑶辩解道,极力控制自己平静下来。“这难道不是梦么?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笙箫默无语,二话不说便一扇子又砸了下来,然后又悠悠开口,脸上洋溢着欠揍的笑。“疼不?”   叶景瑶自顾自的擦了擦眼泪,定神愣愣的看着,忽然直接抱住了他,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好只是一场梦,还好你还好好的……”   “景瑶。”叶景瑶又听见有人唤她,转头便看到了拿着盘子的花千骨。   花千骨还是那样,圆圆的脸,可爱的包子头,一身淡紫色的长留宫服了和她刚上长留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她怎么会在这儿啊?   叶景瑶想道,却立马打消了问她的念头,她压根也不想知道。   “千骨?原来你没事啊,太好了。”叶景瑶欣喜若狂,痴傻的笑着。   “我?我能有什么事啊,去殿下吧,师父还有瑾书他们都在,我做了很多好吃的,都来尝尝我的手艺。”花千骨一脸萌萌哒,笑着看着她。   “瑾书也在?”叶景瑶问道。   “当然了,今天是团圆节,好多弟子的父母都来了,还有漫天,朔风好多好多人,很多人都来了呢。”   “真的假的?那也太好了!”叶景瑶有点欣喜若狂。   “小沙,你看谁来了?”笙箫默插嘴道,然后将扇子指向了门前。   “小沙,好久不见啊。”随着声音,叶景瑶转头看了过去,那边站着一男一女的两个中年人,满脸笑容向她挥手。   这是……   叶景瑶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爸妈!”叶景瑶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扑了过去,瞬间泪如决堤。“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以前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什么都可以改,只是不要离开我……”叶景瑶泣不成声。   “小沙乖,别哭了。”妇女欣慰的说道,轻抚着她的头,“小沙,都过去了,妈不会逼你读书了,你完全可以由着自己生活。”   “老叶,你也快劝劝小沙啊。”   “不,你们说什么我都听……”   “两位,我们还是去吃饭吧。”笙箫默走来,「唰」的一下打开扇子,脸上洋溢着他的专属招牌笑,拱手说道,继而又小声对叶景瑶说。“小沙,走吧。”   叶景瑶擦了擦眼泪,脸上有着她很久都没有的甜甜的笑容,一本正经的介绍道。“对了爸妈,这位是我师父笙箫默,师父,这就是我爹娘。”   有一句话说得好,只有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只有经历过绝境才会知道原来的生活是多么美好。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让她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原来是小沙的老师,您好啊,小沙没给您惹什么乱子吧。”男人恭维的说道。“小沙敢不听话,您打您骂都可以,我们肯定不告。”   诶?...   天空一只乌鸦飞过。   叶景瑶忽然死的心都有了……这绝对是亲爹!!!   “没有没有,小沙挺乖的。”笙箫默回道,嘴角的笑都快绷不住了。   “走了走了,一会饭都凉了。”叶景瑶无语道,然后就自己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她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景瑶,景瑶!醒醒,这只是幻境!   叶景瑶听到了一个声音,忽然停步。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清醒一点,不要沉浸下去。   果然,那是东方彧卿的声音,叶景瑶不禁苦笑,她是多想就这样生活下去,多想一直呆着这里。   在这里,没有九霄,没有卜元鼎之毒,师父好好的,千骨也很安全,大家都和和睦睦的,更何况她的父母还在,她真是高兴疯了。   但这是幻境,不是真的,她刚刚分明是在异朽阁,怎么忽然会来到销魂殿啊,这绝对不对劲。   ——你要记住,真正的笙箫默还在现实等着你去救呢!!!   ——那我该怎样才能出来?   叶景瑶在心里问道,她知道,异朽君肯定是会听见的。   ——杀掉这里所有的人,他们都是假的。   ——什么……   叶景瑶心头一震,即使是假的,她又怎么能下得了手啊?   ——快出来,忘掉这一切!你的时间不多了,现实中的你已经被三昧真火烧得面目全非了,再不出来别说是仙骨,就算是命都保不了了。   让她亲手毁了这里,忘掉这一切?   她怎能将它相忘于江湖?那是她用一生写下的沧桑!!   ——景瑶,快!快点啊!   叶景瑶狠狠咬牙,罢了,这里终归不存在。   ——好我知道了!   “小沙,你在干什么呢?”叶景瑶听见了一个声音,连忙回头便看到了她的父母。“快走吧。”   叶景瑶下意识的退步,她不能下去,据说这里是团圆节,下面的人一定非常多,她肯定打不胜的。   “爸妈,对不起。”叶景瑶咬牙道。   右手瞬间召出谪光剑,凝聚真气后毫不犹豫地向父母挥去,她的父母顿时如同零散的碎片般烟消云散,叶景瑶心下舒气,这果然是幻境。   顿时狂风大作,销魂殿瞬间崩塌,代替它的是没有尽头的紫色,上方还有一个又粗又长的柱子,直接高到天空之中,而下方则是万丈深渊。   叶景瑶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的走着,忽然看见了一个穿着金色圣服的人,银白色的头发上,戴着一个繁琐复杂的金色头饰,显得更加高高在上。   ——景瑶,那便是九霄原体!快打败它!   异朽君忽然说道,叶景瑶飞身便于那人周旋,但人家是九霄,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那人出了什么招式,叶景瑶一不留神便被打了下来。   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万丈深渊,只有很长的一个柱子,把她稳稳的接住了。   ——我根本打不过它啊!   ——景瑶,冷静下来,记住这是你的梦境,你是这个梦境的主人,坚信你会成功,用自然之力,用身边的力量去打败它!   身边的力量?   叶景瑶终于明白了。   神是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存在,想要成为神几乎难如登天,想要脱离神之身比成为神还要难,修进中,第一关是坚持,在三昧真火中忍受着灼火焚烧之苦,第二关是坚守,在任何诱惑下必须坚持原来的初衷,第三关是坚信,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坚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能成为神的人几乎少之又少,能受得住如神一般孤寂的人更如同海底捞针。   叶景瑶迅速站起身,催动内力试图将风化她所用,果然所有的风都听她指挥,直接向那人攻去,那人踉跄了几步连忙站稳。   ——景瑶,干得很好,现在你可以试着催动你身体里的神力了,并试图攻破。   叶景瑶得令后,立马腾空而起,慢慢催动着身体里潜藏的力量,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种力量似乎融进了她的身体里,催动力量如同亲手割掉她身体上的一块肉,痛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景瑶,咬牙再忍一下!再一下便可以成功了,你师父还等着你去救呢!   叶景瑶潜意识的一愣。   对了,师父!!   顿时她身体上银光大闪,叶景瑶拼尽全力,催动所有的神力到自己的手掌,后又重重地推了出去。   那人躲闪般的回头冷笑,叶景瑶愣住了。   他有着和笙箫默几乎一样的容颜!   不要!!!   叶景瑶迅速在柱子上拉住了他,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冷笑着看着她,变出利刃,硬生生地将自己被她拉住的胳膊直接砍断,自身变掉进了深渊之中。   不,师父!!   “不!师父!”现实中的叶景瑶忽然醒来,脱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身子腾空而起。   瞬间叶景瑶飞到了半空之中,被三昧真火烧焦的皮肤也在慢慢的裂开,取而代之的是比她以前还要白要美丽的皮肤。   她的头发慢慢从发根向下扩散成了银色,之后慢慢变长,睫毛迅速增长,又浓又密,她的随身衣物也在一时间内迅速绷开,变成了华丽又高不可侵的紫色圣服,头上出现了一个十分繁琐但绝美的头饰,身高迅速增长,额上出现了一个象征着正神的神印,脸上的菱角变得更加明显,显得更加神圣而美丽。   神界都是以头饰立身份,第一神帝,第二正神,第三上神,第四次神,第五神人,以此类推。   “恭喜弑神神尊修进成功。”东方彧卿在下面恭敬行礼。   叶景瑶微微张开了眼睛,在那浓密睫毛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唯美与朦胧。   她竟然成神了?!   叶景瑶忽然不禁失笑,刚才的一切果然是场梦,梦醒了,什么都到头了。   “东方,那救我师父的办法是?”叶景瑶开口问道,声音却是十分沙哑。   “太虚幻境,我先提示你四个字,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东方笑道。   叶景瑶淡淡点头,继而又望向了外面,不经意间便流了泪。   对不起师父,我没有好的办法来救你,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原谅我…… 作者有话要说:  you~oh~弑神终于爆发了~请大家把评论毫不栗色地砸下来吧!! ☆、33.一片真心成死灰   天上一个紫色的身影闪过,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长留山下,淡淡转身。   异朽君只不过是让她毁了仙界,反正最后的烂摊子花千骨可以用女娲石挽回,那她便在山下行动,被杀掉人的尸体保守好,尽量不要伤到长留山的半分。   叶景瑶自行隐去了正神神印,静静地飞停在半空,微微闭眼,果然不久另一边便出现了数千名弟子,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令她庆幸的是,笙箫默并不在场下。   “敢问阁下,我们长留山干了什么,您为何要在这儿?”摩严似乎没认出她,大声回应她道。   叶景瑶慢慢张开了眼却不开口说话,眼睛漠然的看着前方,仿佛在说着无尽的无奈与悲凉,她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叶景瑶环顾四周,实在是没找到花千骨,顿时心头一紧,花千骨果然被逐到了蛮荒。   没办法,命运就是这样,情根也是这样;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己的所有也在所不惜。   师父,如果我当真杀尽了仙界的人,你会亲手杀了我吗?   她并不怕死,她什么也不怕;最害怕的是笙箫默失望的眼神,还有那双冰冷的手。   “阁下,您若再不离开,我们就要动兵了。”摩严不低不高的说出了口,左手也同时抬了起来。   叶景瑶见状,便开始顺水推舟,直接攻向了长留的普通弟子,但她杀人的时候也细心将尸体收藏起来,然后用神力秘密转移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二维空间,施法将尸体冷藏起来使它不会腐烂。   摩严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单纯的以为她要屠杀,忽然在一瞬间对上了她的目光,心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这分明是自家小师弟的徒弟,叶景瑶!   这一个一个的,他的师弟到底遭了什么孽,两人都收了个不孝徒弟。   “叶景瑶!若你还当你是长留弟子就束手就擒!回长留伏法!”摩严厉声呵斥道。   叶景瑶冷笑了一声,她肯定会回去伏法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双方仍是处于混战,因为叶景瑶的正神身份,即使是以一敌千,长留自始至终都处于下风,死伤一片。   果然异朽君说的没错,凭她的正神身份,区区一个长留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住手!”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恣意儒雅又蕴含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叶景瑶回头,果然看见了他。   火夕和舞青萝连忙跟上了他,上气不接下气,火夕连人都不看就开口道。“景瑶,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师父…所以就跟来了……”   舞青萝先缓过神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了浮在高空中的叶景瑶,银发披散着,头上繁琐复杂的头饰,华丽的紫色服装,显得十分至高无上。“景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景瑶依旧不说话,淡淡地看着笙箫默,果然笙箫默也看着她。   “你们俩先去师兄那边,我去跟小沙说。”笙箫默回头对舞青萝和火夕说道,一掌把他们拍向了摩严,同一时间自己也飞向了高空。   “小沙,停手吧。”笙箫默与她对立。“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   “我有,但我不能停手……”叶景瑶无助摇头,微微闭上了眼睛,忽然一掌便拍向了天空,顿时天空变为紫色,时刻不息地下着血雨,每个人都紧皱眉头,四周寂寥无声。   比起上次的偷盗神器,而这次,才是真正的涂炭生灵。   封印了妖神,逐了千骨刚过去不久却再次迎来了一场浩劫,仙界早已遍体鳞伤。   上方浮着的一位少女,身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袍,银色的头发却随意披散着,微微闭着眼睛。   “小沙回头吧!他们可是你的同门啊…”笙箫默劝解道,万分也无法相信叶景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面前的少女先是恐惧地摇头,忽然又不屑一笑,慢慢张开了眼睛,由于修进后变得更加高不可侵,长长的睫毛附在眼上,上面些许的露珠更加遥不可及。   四周静悄悄的,全部都凝视着天空中的两人。   叶景瑶仍是苦笑摇头,让她住手,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师父,原谅我…”叶景瑶微微闭眼,心里一横。   她真的没办法了,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盗偷神器的罪过比毁灭仙界相差不了多少,她知道毁灭仙界是多大的罪孽,也知道如果行动失败会受到多可怕的惩罚,但她仍是不能放手。   笙箫默深中九霄,而这种力量本应附着在她的身上,她已经问过异朽君,解救笙箫默的办法只有一个——毁灭仙界。   “师父…为了你,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这么做……   无论如何………   叶景瑶转身,便看见了往年悉心教导她的朋友,师长,他们所有人都凝视着她,默默摇头,花千骨已经步入歧途了,她确定也要这么做么…   ——让我不告诉三尊可以,但是你毁我神兽在先,罚你在三生池巡岗一个时辰,不得有人进来。   ——想要说服别人首先得说服自己,丫头,儒尊问你,你…当真这么认为?   ——你不必说对不起我,你要对得起自己,若你觉得此结果问心无愧,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丫头,你就做我的徒弟吧,我可比火夕厉害多了,也决不会亏待你的。   ——我呢,酷爱用箫,所以可以是说谪光对我半点用都没有,我只是害怕把它放在这时间长生锈了,所以才给你。   ——你说是你的性命重要,还是这板中钉的规矩重要?!   ——师父想让你,做一个永远快乐,而无欲无求的女孩。   ——千万不要因为失去而哭泣,小沙…去微笑吧,只因你曾经拥有…   ——如果是我,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肯死,也不愿以牺牲任何人为代价救我。   幽默狡诈的他,搞笑有趣的他,舍身救已的他,身受磨难的他,堕入深渊的他…   所谓的命运就是这样,偏偏让你在两个难以抉择的路选择一条走下去,而且永远不能回头……   叶景瑶咬紧了牙,如果让她毁灭她所生活的家,她确实做不到。   可是……   让她亲眼看着笙箫默死,她更是无法做到……   她忽然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父母的话,为什么要报警,后悔自己为何穿越,又为何要拜他为师,然后将他慢慢推进深渊。   她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她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一切,放弃笙箫默同时也放弃自己,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是真的累了,累得筋疲力尽……   “小沙,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如果你再敢伤害一个人,我就将你逐出师门…”笙箫默冰冷地说出了口。   叶景瑶心头如遭雷劈!   什么……   逐出师门?!   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放弃了自己的过去与未来,把自己快逼到极致,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所有人都爱逼她,威胁她,尽管明知道她根本不爱屈服。   不…不要……   不要把她逐出师门……   这几天的波折,她真的是要崩溃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有多想永远处在那个幻境,她是有多想要回到当初,如果可以回到当初的话,让她干什么都可以!   可惜,世界没有如果。   回忆的最磨人之处不是回不到过去,而是过去就在眼前,你却永远都无法靠近它。   回忆太美好了,却终归是伤。   “不可以!”叶景瑶大呼,终究做出打算,迅速推开了笙箫默,一掌劈向了众人。   她不可以失去笙箫默…   她不能,也不敢……   在同一时间,笙箫默出现在她面前制止了她,手中拿出夺魂箫,面目狰狞而冰冷,“叶景瑶,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   他知道她的苦楚,他虽然因病发躺在了床上,却知道叶景瑶每天悉心地照顾他,为他寻找解决办法,为他拼命承担痛苦,为他放弃了一切,甚至差点为他牺牲了生命。   叶景瑶愣住了,后又恐惧一笑,他这是要清理门户么?   两人瞬间在天中形成了一层强大的结界,在其中打斗着,她手中的谪光剑随她心动,已然达到了人剑合一,却因为担心笙箫默迟迟不敢下手。   叶景瑶瞬间盘旋而上,四周的火山在一时间之内全部喷发,天空由紫色转为红色,风无情的刮着,刮得脸颊生疼。   两人在空中对战了数百招,由于叶景瑶为笙箫默亲传,叶景瑶漏洞百出,笙箫默却处处抵挡,两人都不愿对对方下手。   “只能这么做了……”笙箫默握紧了手中的箫,狠狠咬牙道。   一刹那笙箫默移到她背后,凝气一掌便打在了叶景瑶后背上,叶景瑶迅速掉落,笙箫默像疯了一样赶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叶景瑶的头发慢慢变成了黑色,紫色圣服也随之不见,变成了完整的蓝色宫服,手腕上的宫铃早已变成了深红色,一切如常,唯独她额头上的正神神印,银光忽现忽隐,结结实实地长在肉中。   笙箫默一愣,继而自顾自得将神印隐藏。   口吐鲜血,心疼早已超过了肉身,暗自用力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甚至连站起身都无法做到。   “我已将叶景瑶修为俱废,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我笙箫默的徒弟。”笙箫默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口,面若冰霜。   叶景瑶顿时懵住了,挣脱了他的怀抱,仿佛天将要塌了下来……   不,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她不会是听错了吧……不会是听错了吧……   心痛不过如此,心死不过如此……   她终于感受到了先前花千骨的痛苦,那是无法言喻的,甚至超出了夺魂鞭千万倍的痛……   为他不辞辛劳的寻找,为他忍受腐心蚀骨的痛,为他深受巨大的委屈,为他……   叶景瑶才发现,她这一生拼命去做的,全都是为了他!   可他果然这么做了,做得很好,很好……   她仰天大笑着,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趴在了地上,笑得泪流满面……   笙箫默的眼里淡淡也焕起了泪光,一行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眼睛中流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在第一时间紧紧抱住了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啊,怎能经受住这么多?   几千年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流泪,也是第一次为了她。   “小沙乖…”笙箫默沙哑地开口,强忍着自己不抽噎。“回头是岸,徒儿…”   叶景瑶十九岁的身躯藏在笙箫默的怀里,异常单薄的身子在他的怀中不停地颤抖,痴傻地笑着,疯狂地摇着头,状似疯癫却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任何话。   她知道现在的她肯定狼狈不堪。   她累了……   她终于明白了,心如死灰是什么样的感觉。   叶景瑶呜咽不止,顿时天空狂风大作,下起了倾盆大雨,叶景瑶绝望地躺在他的怀里,像一条遍体鳞伤的鱼,没有希望般的苟延残喘,只有鳃还在动。   渐渐的,叶景瑶也安静下来了,昏昏沉沉地躺在他的怀里,身体却不断的颤抖着。   笙箫默不言,任凭雨水打湿身子,脸上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直接抱着她起身。   “师弟!刚刚你也看到了吧,叶景瑶不得不除!”一旁的摩严大吼道。“你没看到子画吗?你再不杀了她,白子画就是你的榜样!”   “她是我的徒弟。”笙箫默冷言道,看都不看他。“自家徒弟犯了错,自然要自家师父来承担。”   目光移至叶景瑶,梦中的她仍是泪流不止。   此刻,师徒二人都心如死灰。   笙箫默不言,直接抱起她飞身回到了销魂殿,就向她刚拜师的时候一样。   只是物是人非,景是心非,行是意非。   销魂殿,与往日一样,桃花盛开,蛐蛐不停歇地叫着。   可他怎么感受到了空前绝后的冷清?   笙箫默缓缓把她放到了床上,施法将她的衣物变干,坐在踏旁轻柔地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整理到了耳后。   叶景瑶静静躺着,梦里泪水流个不停。   笙箫默心里一酸,忽然间,一滴眼泪滴到了叶景瑶的脸上。   他先是一愣,然后无奈一笑。   “丫头,师父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九霄…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笙箫默不禁说道,又是一滴眼泪延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流到了他的嘴边,笙箫默无意尝到了它,竟是那么苦,苦得他心都发麻。   丫头,谁让你这样做了…谁准你这样做了…   他是师父啊,无论发生什么,都应该挡在徒儿面前……可是现在,他别说是徒弟,连自己都难保。   叶景瑶熟睡着,忽然痴傻一笑,笑得幸福又凄凉,继而无助摇头。   “小师叔,师父传话,说让您带着景瑶师妹下殿,说三尊会审即刻执行。”落十一彬彬有礼地进门,拱手说道。   笙箫默不理他,脸上早没有了戏谑,静静看着叶景瑶在梦中的依稀笑脸,不禁无奈一笑。   现实太残酷了,梦里有着她想要的一切,既然如此,就让她睡吧。   罢了,自家孽徒犯的错,自家师父一人承担。   笙箫默起身,帮她盖好了被子,施法变出了一层最高级结界,转身面向了落十一。   “走吧,但我不能带走小沙。”笙箫默冷颜道。   落十一先是一愣,然后拱手称是,因为他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   天空仍是紫色,原本三尊会审是要定日举行,但这突如其来的事故让摩严猝不及防,白子画的例子也让他心生恐惧,为了自己的小师弟,便不惜耗损修为,执意举行会审。   三尊仍是坐在高台上,笙箫默变出了一个叶景瑶的幻影将她安放在了台下,落十一知情却不说破,舞青萝和火夕等台下一干弟子却不知情,只是疯狂地向三尊求情。   笙箫默依旧面若冰霜。   “长留弃徒叶景瑶,妄图杀害门派背叛师门,欺师灭祖,天理不容,如此不仁不义,现判于星台上,受四十八道天雷,处以极刑!” ☆、34.师徒陌路终已成   “长留弃徒叶景瑶,妄图杀害门派背叛师门,欺师灭祖,天理不容,如此不仁不义,现判于星台上,受四十八道天雷,处以极刑!”戒律阁漾谷长老不高不低的说出了口。   话音刚落,舞青萝和火夕等与叶景瑶熟悉的人直接跪倒在地。   “天雷极刑,长留最残酷的刑罚之一,虽没有销魂钉般的残忍,但比销魂钉之刑更加渗人,它是以天地之力幻作雷霆,不偏不倚地击在受刑者的身上,将他身上的血肉一片片硬生生的劈下来,血肉横飞但不会伤人要害,也是痛不欲生。”倾言在旁边站着,面无表情地解释道。“那这么说,这次景瑶必死无疑了……”   听到这话,舞青萝什么也顾不上了,跪在地上冲着高台失控地喊着。“三尊!求你们饶了景瑶吧,她不可能这样做的!”   “就是啊,这其中必有隐情!”灵风愤愤说道,她以前在戒律阁见过叶景瑶,再加上上次支援各派,所以也熟悉她一二。   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四处轰动。   “笑话!若不是叶景瑶想要背叛师门,那她攻上长留是为了什么?!”在一旁站着的丁云舒声音不高不低的反驳道。   “景瑶的性子虽然倔强但内心是善良的,她不可能会干出这等事。”落十一解释道。“这其中必有隐情。”   “善良什么?叶景瑶在以前还打伤过云舒……”一旁弟子跟着应和。   还未等那些人说完,霓漫天便迅速打断。“那还不是丁云舒先挑衅的吗?”   “呵,漫天大小姐啊,你可别忘了碧落哦。”丁云舒阴阳怪气的挑衅道。   “闭嘴,别说话。”倾言插嘴道。   “师父,为什么要我闭嘴啊,我说得是事实!”丁云舒反驳。   “太白大战,若不是景瑶和千骨,太白早就已经灭门了。”轻水解释道。   “那花千骨她还不是照样盗偷神器了?”   “千骨我不知道,总之而言,景瑶的脾气我再了解不过了,她不可能干这种事。”火夕镇定说道。“若说理由,那便只有一个了,就是师父。”   “儒尊?关儒尊什么事?”   火夕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或许师父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她。”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因为未拜师前叶景瑶的脾气确实古怪,又很倔也不好相处,之后又拜了长留三尊之一的笙箫默为师,难免招惹了一部分的仇恨和嫉妒。   三尊高高在上,旁边坐着八阁长老,笙箫默一身金色礼服,头发高束,正襟危坐,默然看着前方不知在愣什么神。   白子画看了他一眼,略微皱眉,静静地盯着台下的叶景瑶幻影,摩严按压着的火气忽然爆发出来,直接冲着下面喊着。“你们简直是反上天了!叶景瑶都要杀你们了,你们竟然还求情!?”   “她不可能会这样做!”台下有人反驳道,瞬间轰动一片。   “好,很好,从现在开始,还有为叶景瑶求情的,都拉到戒律阁杖刑一百!”摩严吼道,嗓子差点破音。   顿时场上都没了声音,可一个声音几乎没有犹豫便响起。   “我才不怕!我们是同一师门,景瑶她绝对有苦衷!”舞青萝「仗义」般地顶嘴,火夕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好一个师门情深!到时候你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摩严怒极,却立马平静,只是不停地点头。“好,来人!将舞青萝拖入戒……”   “师兄,我的徒弟我自己管。”未等摩严说完,笙箫默便冷哼开口,手里的夺魂箫转个不停,却没有了往日的慵懒,眼睛忽然看向了舞青萝,目光伶俐得几乎不带半分温柔,火夕连忙握住舞青萝的手,她自己也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他又要干什么?   “舞青萝,即日起,禁足于销魂殿,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销魂殿半步!”笙箫默开口,语气冰冷又严厉,丝毫不给人以解释的机会。   “师弟!以前你护短我不管,但现在你再这样,那长留门规的威严何在?!”摩严呵斥。“来人!将……”   “你们谁再敢抓人试试?!”摩严话未说完,笙箫默眼里忽然涌现出一股杀气,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愤怒,冲着整个广场吼道。   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后又全都看向了笙箫默,话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长留儒尊有这么盛怒的表情。   “师兄,不要这样做。”白子画仍是盯着台下的叶景瑶,默默开口劝道。“师弟的徒弟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   摩严气不过,这两师弟明显就是串通一气,直接挥袖转身坐向了高台,对着漾谷使眼色。   “行刑!”漾谷高声道,笙箫默不禁打了个冷战,握着箫的手也不由得握紧。   话音刚落,执法弟子便走到了台下,将叶景瑶背到了星台上,摩严一声令下后,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之余一道天雷忽然劈头盖脸地劈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笙箫默直接飞身下高台,左手中指迅速划过夺魂箫,瞬间变出了一束巨大的光束,二者在空中相抵发生一片虚光,十分耀眼,众人习惯性闭眼的同时,叶景瑶的幻影也随机消失不见。   等他们张开眼睛的时候,叶景瑶早已不见了,只有笙箫默右手撑着箫半跪在星台上,忽然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身受重伤。   果然,天雷是自然之力,哪是他可以制服的?   一时间台下哄哄一片,顿时炸开了锅,谁都没有想到叶景瑶竟然是假的。   “师弟,你在干什么啊!”摩严连忙飞身下去扶住了他,既愤怒又心疼。   笙箫默推开了他,扔去了夺魂箫,箫掉在地上叮当一响,笙箫默不禁无奈一笑。   天空十分昏暗,雷鸣之声连绵不断。   “长留弟子笙箫默,教导无方,导致孽徒叶景瑶为祸众生,当日拜师时,弟子也曾说过,若她有半分差池便全是弟子之过。”笙箫默一字一句道,同时也踉跄走到了台下,缓缓朝天而跪。   众人皆是一惊。   “故,于今日,卸去长留儒尊之职,销魂殿掌殿之职,长留最高管理之职,四十六道天雷,由弟子代孽徒一力承担!”笙箫默高声宣布道,朝天重重磕下一个头。   一时间满堂竟全乱了分寸,长留短时间内举办了两场三尊会审,会审犯人都是三尊之徒,师父还偏偏都为了徒弟承担罪责。   笙箫默缓缓抬头,额头已经磕破,鲜血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流了下来,看来他早有了这种打算,因为怕青萝伤心,所以在刚开始便把她直接禁足在了销魂殿。   “叶景瑶早已经被你逐出师门了!”摩严怒吼道。“她现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笙箫默冷笑出声。“那又如何?”   “笙箫默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天雷极刑是什么?你当真想为了那个孽徒做这么多?!”摩严大吃一惊,直接向他怒吼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大不了就是少点面子罢了。”   “师父!我愿与您一起承担!”火夕站了出来,郑重说道,其实他知道笙箫默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景瑶,可万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   “其实景瑶这样做之前我是知道的但仍是没有阻拦,我也有错。”   “退下。”笙箫默站起身,自顾自地飞向星台。“此时与你无关。”   “戒律阁漾谷听令,四十六道天雷,立刻行刑!”笙箫默冰冷而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台下皆是心头一震,他们都知道自家儒尊护短护上天,可打死都没想到长留儒尊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护叶景瑶周全。   景瑶醒来后,也不知她是会感动还是会自责。   漾谷默默摇头,心下实在是没办法,也只好挥手下令执行。   摩严与白子画仍是坐在高台上,从最高处向下看着他。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闪电雷鸣,笙箫默静静地站在星台上,忽然一道天雷便击了下来,正中了笙箫默左边的小臂处。顿时一片手掌大的血肉和着衣物飞出,笙箫默冷哼一声,并没有做什么很大的动作。   摩严心里忽然被针扎了一下,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未等笙箫默反应过来,第二道天雷便毫无征兆地向着笙箫默另边的小臂处劈了下来,又是一块血肉飞出,笙箫默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男人脸上大汗淋漓,紧紧地咬着嘴唇,但不一会便变得血肉模糊,疼得他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了。   笙箫默缓缓抬头,直接便看到了三尊高台,笙箫默不禁失笑,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个地方望向三尊高台呢。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同一时间,销魂殿。   天空不时地划过白光,之后一声惊天地的雷声便轰轰响起,周而复始。   叶景瑶微微动了动头,朦胧地张开了眼睛,并没有意料中的刺眼阳光,叶景瑶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脸上仍有着未干的泪迹,却极其平静。   轰隆隆——   又是一声雷,着实让叶景瑶吓了一大跳,她慢慢起身,坐在床上,天空仍是乌云密布,空气中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叶景感觉不对劲,销魂殿似乎充满了暴风雨前的沉重,耳朵旁时不时有着略模糊的哭求声,四周一片死寂,叶景瑶想着,忽然一声雷鸣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景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景瑶?你竟然在这儿?”舞青萝在销魂殿正急得打转,路过房间后忽然看见叶景瑶,舞青萝连忙跑进来,却被一道结界生生弹开。   叶景瑶踉跄站起身,刚伸出手便触碰到了那无形结界,心下一惊,她知道这是最高级结界,而设定人必然是笙箫默,但他为何要设它?   遭了……   叶景瑶皱眉,淡淡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攻打长留,长留举办了三尊会审,被判了四十六道天雷,我一时冲动师父便把我禁了足。”舞青萝一五一十的解释道。“可我在下面明明看见了你,但你怎么在这啊?”   三尊会审?!那他为什么要将她困在结界里?   他是想要牺牲自己,护她周全么?   叶景瑶脑袋嗡得一响,背上冷汗直流,施法想要观微,却发现自己半点仙力都使不出来。   她自嘲一笑,她差点忘了,笙箫默早就把她的仙力废了。   所以,寻思包庇,这几乎不可能啊,虽说笙箫默平时护短,但是她心里也是明白的,如果自己当真犯下了滔天大祸,笙箫默难免也会亲手杀了她。   那笙箫默为何要关她?   她说不清。   叶景瑶心里一横,直接走向门口,却被结界生生挡住,根本无法离开。   他为什么总要用这种果断的方法逼她?!   她说过,在未来,若她还在,她定会不顾一切去护他周全,哪怕遍体鳞伤,但自始至终都是他在保护她。   原来,从一开始都是她在说大话。   原来,在梦里自以为是的人,一直都只有她一人。   叶景瑶忽然笑了出来,却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这明明是她的错…明明是她错了……   可到头来,遍体鳞伤的却是他!   她真的是后悔了,后悔至极!!   叶景瑶几乎没有犹豫,挥手便把舞青萝打昏,直接将神力凝于手掌,硬生生把结界打开,额头上的神印再次展现出来。   轰隆隆——   天上又是一声雷响,叶景瑶不禁打了个冷战。   结界裂开了。   她飞速来到了露风石,不出所料这里早已经被乌云笼罩住了,下面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单薄的浑身是血的身影,孤独又可悲的站立着,摇晃得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来,天空中的白光一闪一闪的,天雷好像随时都会铺天盖脸地劈下来。   果然,他这样做了。   叶景瑶嘴角露出了凛然的冷笑,天雷忽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劈了下来,她瞬间集中了自己的全部神力,正对着它一掌推了过去。   一声巨响顿时响彻了长留山,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都看到了那个站在露风石上的小小的身影,叶景瑶忽然笑了,笑得毛骨悚然。   叶景瑶起身便飞了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师父,你输了。”她不可置否的一笑,一行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笙箫默颤微微地笑了笑,他是输了,他在废她修为的时候确实忘了,她是神。   罢了,他和她,终归要成为陌路人。   “来人,把叶景瑶拉下去。”笙箫默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口,迅速执法弟子便把她反手抓起来,根本动弹不得。   叶景瑶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另一道正中了笙箫默的小腿处,笙箫默不由得半跪在了地上,却仍是忍住不发出任何声响。   “师父!”叶景瑶心如刀绞,直接跪了下来,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错的明明是她,该罚的应该是她……   但为什么要折磨她师父!!!   让她亲眼看着笙箫默死,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身中九霄的不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谢你么?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要杀杀我!不要杀我师父!!”一声凄惨的声音响起,透露着无尽的悲凉,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会场,每个人都能清楚听见,用手摸了脸,竟是满脸泪水。   叶景瑶如同疯了般的哭喊着却仍是挣脱不开,跪在地上拼命挣扎着,泪水流了一脸,脸上黏了些许凌乱的头发,她根本无法顾及,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做着无用功。   四周忽然安静,只有天上那隐约的雷声,顿时好冷好冷,冷得她心都发麻。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我…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上天是无情的,根本不会顾及旁人的半点感受,天雷一道比一道狠厉,一道接着一道毫不留情的劈在了那人身上,已经十二道了,台上的人早已经奄奄一息。   笙箫默身上的每一处,相同的位置上,她都比他疼千万倍。   “来人,将叶景瑶脱下去……”笙箫默几乎是呼出来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得渗人。   “笙箫默!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叶景瑶几乎是吼出来的,直接喊出他的名讳,恨不得直接抱住他,却仍是挣扎不开。   “你是我的徒弟……”   “你早就把我逐出师门了!我的事你不用管!你也没资格管!”叶景瑶一字一句道,但字字都如同利刃般的刺着她的心。   “在你心里,当真不把我当师父了么?”笙箫默开口,语气里透露着许多的虚弱与无奈。   叶景瑶一愣,她真的不认他为师么?   「流星,我希望一切都不要变,就这样,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此生的师父,我只认笙箫默一人,在这世上,我也只有笙箫默一人!」   叶景瑶想到了她以前说的话。   “师父,那你为何要这样做…”   背后抓她的弟子明显心里一软,叶景瑶趁机挣脱开来迅速飞到了星台上,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这是我一人犯下的错,我一个人担…”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劈了下来,叶景瑶眼快迅速起身抱住了他。   忽然那天雷直接劈到了她的后背上,一种刺心的痛直接贯彻到了她整个脑海,几乎每个毛孔都能感觉得到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血肉横飞,叶景瑶不禁抽搐了一下,继而不断地颤抖。   原来,会这么痛,痛得她骨头都快断了。   他比她受得更多,他又怎么能撑得出。   全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星台上的两人。   “笙箫默,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35.一线生机亦前往   “笙箫默,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叶景瑶用着那血红的几乎濒临绝望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她并不期待笙箫默的回答,她只是昧着两人的朝夕相处一问,只为自己心中的结果。   他不爱她能怎样呢?   他爱她,又能怎样呢?   笙箫默不可置否的冷哼,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可怜又可悲,让人毛骨悚然。   叶景瑶离他如此之近,静静盯着他。   笙箫默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瞬间将她扑倒在地,用着充满兽性的眼光看着,直接压住重重地吻住了她,叶景瑶一惊想要挣扎,却被笙箫默死死地钳在身下,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笙箫默微微闭眼,舌头灵巧地撬开了她的嘴唇,在她的牙齿和舌头间任意搜刮,狂野又奔放,粗鲁得有点不像平常的他,他的头在她的脖子和脸颊上不停地动着,很近很近,笙箫默那微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任意动着,很痒却又是种享受,叶景瑶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每个毛孔与呼吸,甚至是心跳。   叶景瑶微微闭上了眼睛。   笙箫默忽然咬住了她的嘴唇,变亲吻为啃咬,像是惩罚也像是欲想,笙箫默一愣,一把便推开了她。   “满意了?”笙箫默随意擦了擦脸,微醺般自顾自地站起身来。   笙箫默的回声在整个会场传着,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笙箫默,笙箫默面目清秀,脸上沾染的些许鲜血也将他映衬得霸气非常,顿时一片安静,长留儒尊竟然当场吻了徒弟?   这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叶景瑶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忽然溢出了无尽的哀愁与仇恨,显得异常可悲。   上一次他吻她,她只是侥幸地以为是他昏迷了,而这次,那唯一侥存的庆幸也破灭了。   他是把她的爱,当耻辱么?   他以为,她是在逼他么?   “我没有逼你……”   笙箫默轻笑,浑身是血后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叶景瑶,我杀了你!”高处的摩严忽然飞了下来直接向她推出了一掌。   叶景瑶猝不及防,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将自己所有神力都凝于手掌,相继对着他推出。同一时间,笙箫默忽然极速挡在了她面前。   顿时银光大闪,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会场,弑神神体与九霄之力发生了巨大冲突,笙箫默也应声倒地。   “师父!”叶景瑶立刻冲过去抱住了他,泪水瞬间便再次流了出来。   除了那场幻境,她已经很少再笑了。   他怎么那么傻,不知道她有神身护体么……   叶景瑶懒得打他,只是连忙将笙箫默扶起,两人环扣双手,叶景瑶轻轻探他的修为,却发现笙箫默极其虚弱,虚弱得甚至成不了仙了。   那仙力,犹如一个漆黑大洞,叶景瑶不能探知也无从探知,只能感觉到他那如同植物人般的呼吸,还有心跳。   “师父,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叶景瑶说道,轻轻将他的手放在了脸颊上,泪流满面,头发也零散在了她的脸颊旁。   “叶景瑶!今天我就为长留除去你这个孽障!”摩严大吼道,直接又是一掌推了过去,叶景瑶稳稳接住,摩严的那一掌仿佛注入了他的全部仙力,叶景瑶顿时额头上神印大闪,勉强和摩严打平,但还是喷出一口血。   “摩严,你休要逼我…”叶景瑶开口,眼神充满着杀意死死盯着他,额头上的神印也一闪而过。   “不知羞耻的东西,毁了你师父的清誉还不算,竟然还把你师父打成了重伤?你爱你师父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知羞耻!”摩严冷笑,毫不犹豫地便戳中了她的最痛处。   她的最弱之处便是笙箫默,但她的所有希望也是笙箫默。   叶景瑶被逗笑,不知羞耻又如何,她就是爱她师父,她就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背德犯上不可饶恕!   叶景瑶不理他,只是紧紧握着笙箫默那如同白玉般的手,将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的师父,任何人都别想动。   “景瑶姐姐我们来啦!”一个略带童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叶景瑶不看都知道,那定是晏瑾安无疑。   果然,晏瑾安立马便抓住了她,叶景瑶紧手也抓住了笙箫默。   瞬间一个蓝影闪到了台下,瞬间把行刑弟子给敲晕,定睛一看,果然是晏瑾书。   “安儿,你先走昂。”又是一个声音,莫名自带喜感地传来。   晏瑾安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根本不理他。   “尘帝来是有何要事?”白子画起身,恭敬问道。   晏瑾安缓缓飞到了一处,叶景瑶落地,轻轻把笙箫默放在了地上,看着他那苍白的脸颊和瘦弱的身躯,不禁苦笑。   他快不行了……   说真的,她早都记不清以前在那个世界的事情了,早都不记得没有他的时候她是怎样在生活。   “景瑶姐姐…你不要这样……”一旁的晏瑾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半劝道。   天空已经半黑了,夕阳西下,对头还有一伦圆月挂在天上,月光普照大地,地面上仿佛覆盖了一层雪,叶景瑶心里一阵心寒,微微发颤着,如同初春降雪般的冷。   师父,我该怎样才能救你……   “景瑶?来快进屋。”附近有一个木屋,舞青萝从里面跑了出来,连忙说道,后又与她轻轻将笙箫默抱到了木屋的床上,叶景瑶什么也没说,舞青萝偷偷看着她也不开口劝解,心知肚明。   安置好后叶景瑶转身走向了屋外,丁睛一看,四周竟是那么熟悉,一花一草,一树一叶,一山一水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甚至是空气都是那么触人心弦。   叶景瑶一愣,不禁苦笑出声,这不是他们历练时的地方么。   什么都没有变,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当初,如同上次历练一样,景物半分都没有变,只是人的心早已经变了,叶景瑶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草坪,竟然看得出神。   「好啊,你竟敢在练字时间画画!又想挨罚了是不是?」   一个声音忽然凌空响起,草坪上顿时出现了一男一女,男子身着青色袍子,抱着臂挑眉,而那女孩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满是惊喜又开心的笑。   「还有,画就画呗,还画得那么难看……」   「说得好像你画得好似的!」   「比你好就对了。」   原来,这些美好时光,她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些如同珍宝般的承诺,早已悄悄立下了价格。   那些年少的诺言,终归不如如今的繁光;那些碎了一地的回忆,终归抵不过片刻的凄凉。   叶景瑶看得出神,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两人都化作了灰飞,消失不见了,她的手腕忽然刺骨的疼,连忙捂住了它。   叶景瑶空笑着,后又无奈摇头。   那个开心无忧的女孩已经死了,活在这个世上的义无反顾的她,只为救他而活……   她再也不敢奢求笙箫默的爱了,再也不敢逼他,她真的是后悔至极,她真不应该去毁灭仙界。   她想过毁灭仙界会遭受到多么可怕的刑罚,可她万分也没想到,上天竟然选择用伤害他作为惩罚她的代价。   竟然会那么残忍……   叶景瑶转身,忽然掉下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叶景瑶捡起了它,一眼便知道了那是姬酲留给她的魔镜。   ——这是魔镜,你只要轻敲两下它的左侧我便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你以后肯定会用得到。   姬酲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回荡着。   太虚幻境……九霄……   九霄……   叶景瑶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轻敲了魔镜,姬酲应声出现,笑着看着她。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姬酲微勾嘴角。   “你知不知道怎样开启太虚幻境?”叶景瑶开口,逼迫自己平静下来。   “太虚幻境?!”面前的男人大惊。“那可以说是一个梦境,十分危险,几乎是九死一生,别说会不会成功,能活着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开启。”叶景瑶回答,眼神坚定。   她当然知道那很危险,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她都要试一试。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姬酲看着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后抱臂默默揶揄道。“为了那个与你毫不相干,甚至是废了你修为的人,你当真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那与你无关。”   “丫头,回头吧,不要再沦陷下去了。”面前的男人默默摇头。“上次也只是个幻境,如果你同意,我可以重新帮你返回那个世界。”   “我不可能会回去的,我也回不去了。”叶景瑶直接拒绝了他。“你只需要告诉我太虚幻境的开启方法。”   “那也不是容易的办法,开启太虚幻境需要神界,妖界,人界,仙界的人共同开启,而且危险也是很大的。”姬酲缓缓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不可以参与到此次的开启行动,笙箫默能存活的时间也不长了,你要从哪里去寻找这些人?”   “景瑶,有我们呢。”叶景瑶明显一愣,继而一个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回过头来,便看到了舞青萝和火夕,还有她后面瑾书和瑾安兄妹两人。   “你们怎么……”叶景瑶欲言又止,半天也反应不过来。   晏瑾书会心一笑,走了过来轻拍了她的肩膀。“我们已经听见了,放心,我们也一定会帮你的。”   叶景瑶看了看那几个人,瞬间什么也明白了。   晏瑾安是神界,天生的仙身,但仍是天神下凡;舞青萝,火夕是仙界,还受得笙箫默亲传;晏瑾书是人界,后来修成的仙,但和身为九霄宿主的笙箫默还有着血缘关系,而姬酲,是当代妖王……   这么说,她在冥冥之中便已经找齐了这四界中人。   上天竟把这些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她真的不知这到底是幸运还是可悲。   “这件事有危险,也与你们无关。”叶景瑶深呼了几口气,还是坚定开口。“你们也不用牵扯进来。”   “景瑶啊,那好歹也是咱们师父,如果让你去救而让我围观,我岂不成不孝之徒了?”火夕抱臂挑眉,开口反问道,之后又轻拉了下旁边的舞青萝,舞青萝连忙称是。   还未等叶景瑶开口,晏瑾书也便立即打断。“喂!儒尊也算是我哥吧?哥哥有难我这个弟弟当然要挺身而出了。”   “就是就是,我哥都挺身而出了,我这个小妹不做点什么怎么能行?”晏瑾安挤眉弄眼。   叶景瑶的眼睛也渐渐泛起了泪光,继而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诶诶,哪的话?不是我们帮你,而是我们也不想让师父出事。”舞青萝挤眉弄眼地说道,然后又走来拍了拍她的肩。   “太虚幻境一共分五层,由浅及深,陷入越深出来的几率便越小,而九霄藏在他的心智中,便是最低层的冰心池里。”那五个人分散着围着叶景瑶,笙箫默躺在叶景瑶的旁边,五人行成了一个无形的光圈,其中的姬酲缓缓解释道。   “九霄极有可能藏在那冰心池里,但想要逼它出来真是难如登天,进去后你一定要保持自己内心清醒,我也会适当地提醒你,但千万不要去告诉笙箫默你的真实身份,你一定要慢慢进入他的梦境里,否则太虚幻境极有可能会坍塌,你便永远也出不来了。”   “我知道了。”叶景瑶打坐闭眼,淡淡说道。   “你要想好了,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   “恩。”叶景瑶点头。   她是想好了,她一定会拼进全力去救他,如果失败,那么就跟他死在一起,她也心甘情愿。   放下一切,放手去爱一个人,即使是飞蛾扑火般的概率她也定会义无反顾,即使面前是万丈深渊,她也定会护他周全,死也可以死在一起,未尝不是件好事。   姬酲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叶景瑶这么个小丫头,竟然能为他师父做到这般。   那就,祝她成功吧。   “祝你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放上写文时堵不住的脑洞,实在不敢在文里放,怕破坏气氛... —————————— “尘帝来是有何要事?”白子画起身说道,眼睛淡淡看着前方似乎没有一物。   晏芸心大般的一笑,然后自顾自地坐到了白子画的位置上,懒散又欠揍般的开口。“我来救我的儿媳妇,有问题么?”   儿媳妇?!!   众仙下巴已掉!!   晏瑾书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有没有搞错啊!「排练」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忽然发现,他与自家老爹中间放了一千个白子画……   要不是为了景瑶,晏瑾书早都想把自家老爹杀了灭口。   “笑话!”摩严冷哼。“你是没看见啊,刚刚叶景瑶那个孽徒和我家师弟是怎样亲热!”   “师兄……”白子画开口劝道。“还是不……”   “师弟?”白子画还未说完,晏芸便默默瞅了白子画一眼,然后钦佩般的自顾自点头。“我家儿媳妇就是厉害。”   某白默默闭嘴...   晏瑾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向晏芸说道,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父尊,我去看看瑾安去。”   厉害了我的父尊……你真是我亲爹啊喂!   罢了,若是他父尊看得上的事恐怕是没有那么快解决的,尊上这下是真的跳进油锅都洗不清咯…白子画没准马上就要改姓了……   晏瑾书默默吐槽。 —————————— 这里疯了,完全可无视 ☆、36.太虚幻境「上」.花有再开日   四周皆被白雾笼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四处摸寻着,显然便是她。   那个身影在里面茫然地前进,很多时候忘不见头的白色比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更可怕。   她不能回头了,也不敢回头,因为身后的回忆太过美好,她怕自己一回头便会陷进去,永远也出不来了。   叶景瑶挥了挥手,瞬间白雾便烟消云散了,叶景瑶惊奇之余,也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面前有着一座又一座一望无际的山,山下有条潺潺流水的小河,一群鱼儿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游着,也有鸭子在河旁嬉戏玩耍,小河上方有座桥,旁边种着一排柳树,也是一副美丽的景象。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想和我们玩?”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叶景瑶寻声望去,便看到了一个全身都是泥也脏兮兮的小孩,估摸着十二三岁左右,旁边也有一群小孩站着。   她顿时心头一紧。   这个小孩,是多么像她……   “你以为我想啊?”小孩顶嘴。   “嘿,这个恶心又没人要的家伙,没爹没娘,我看你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领头的孩子理直气壮地抬头吼道,直接将手里的馒头扔在了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没有爹娘的孩子呦,没人要的孩子呦!”那群孩子毫不留情地迎合道,中间那个孩子害怕至极但仍是高声回答。   “我不是!我有爹…我也有娘!”   “那他们在哪呢?你这个害人精!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其中一个孩子咬牙道。   叶景瑶一惊,三两步便冲了上去,瞬间便把那几个毛孩子打跑了,那个小孩眨巴眨巴了眼睛,愣愣看着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叶景瑶先开口,一手把他拉了起来,笑着看他。   那小孩脸上脏兮兮的,见面前这个对他很是友好的大姐姐,忽然露出了一排小白牙,笑得天真又可爱。“我叫双箫,姐姐,你是……”   双箫?   叶景瑶一愣,莫非……   目光移至小孩,叶景瑶才仔细看他,这才发现他虽然脏兮兮但是眉目清秀,大眼睛弯弯的,也是像极了笙箫默的梅花眼眸。   原来,他的神情是从小就有的,难怪长大了那么英俊潇洒。   “我是小沙姐姐,你是双箫?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叶景瑶问道,蹲下看他。   双箫听到,顿时眼神黯淡,但也是礼貌回答。“恩,他叫瑾书,我还有个对我很好的爹爹,不过在前些天都被坏人杀死了…”   死了?那就是说,这段瑾书是给她讲过的。   叶景瑶仍是心头一紧,蹲了下来与他一般高。“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他们报仇啊。”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定会报。”双箫语气坚定,却在下一秒立刻软弱下来。“只是爹爹…不可能允许我这样做。”   “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家,几乎什么也没有;小鸟都有家,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应该活着。”小孩说道,在地上抱膝而坐,将头塞在膝盖下面,忽然一滴眼泪滴在了地上,却极力忍住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父亲为我而死,哥哥为我而死,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我离开爹爹的这些天,都是从别人家的垃圾里寻找食物,可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赶我走,为何要打我,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样的感觉,无家可归是怎么样的感觉…”   叶景瑶深呼了几口气,静静看着他,那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小师父。   他是多么像以前的她啊。   “没有人会理解我,没有人也会理会我,他们从来都不会明白的…不会明白的……”   原来,一向乐观开朗又聪明有趣的他,还经历过这种身处绝境的感觉。   叶景瑶心里一酸,只是用手轻抚着他的肩膀,沉默不语。   这里什么也没有,伴随他的也只是不解,埋怨,但最多的,是没有尽头的孤寂。   这里没有笙箫默,陪着她的,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孩,她最敬爱的小师父。   “不会的。”叶景瑶回答。“在不久的未来,你会遇到一位年长但是很厉害的老爷爷,你也会拜他为师。”   “那也有一个如同仙境般的地方,你还有两个师兄,或许他们会苛刻严厉,但是对你是极好的。”叶景瑶淡淡说道,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几年后,你也会成为一个十分厉害的人。”   也会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师父。   “真的么?”双箫抬头看她。   “当然了,在以后,姐姐也会去那里看你。”叶景瑶笑道。“但你要记住,不要心存恶意,要去发现生活中其他美好的事情。”   双箫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轻轻往她身边靠却仍是很腼腆,叶景瑶看着却不说破。   “你饿了么?”叶景瑶说道,低头看他。“姐姐去给你找些吃的吧?”   小孩抬头看她,淡淡点头,显得十分内向,叶景瑶轻抚了下他的头,浅笑着。   她真的是第一次摸自家师父的脑袋啊,虽然是小师父,但她也满足了。   叶景瑶起身,天空早已经夕阳西下了,她走到了小河边,施法变出几条小鱼,后头才发现,双箫早就已经睡着了。   施法便变出了一团火焰,叶景瑶坐到了他身边,不一会便烤好了鱼,却不知为何,她的脑袋昏昏涨涨的,忽然间便昏倒在地。   ——景瑶,你已经到达第二层幻境了,记住一定要保持清醒。   叶景瑶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定是姬酲无疑,叶景瑶潜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一道光照射了过来,叶景瑶便微微张开了眼。   四周仿佛什么都变了,时间突然加快,叶景瑶也清楚而透彻地看到了这一切。   衍道下山历练时捡到了他并把他带回了长留,害怕他心存恶念便擅自消除了他的记忆,赐名笙箫默,那时确实有两个年轻的男孩站在旁边。   她清楚地看到了笙箫默脸上那惊喜又童稚的笑,还有他接到宫石时闪烁而充满感恩的眼睛,另加他手中的夺魂箫与谪光剑。   笙箫默像是天生的爬树高手,不管是多高多陡峭的树他都如履平地,房顶也被他踩坏了不少的瓦,如同猴子般的机灵,脸庞更是眉目清秀,还没成年便拥有了一堆纯情女弟子,摩严大师兄几乎每天做得最多的是就是抓他,然后交给他师父老人家,也没少挨罚。   子画二师兄虽然甚少说话,但对他也是极好的,比如晚上给他送饭,给师父求情等等等一系列的事几乎都是他在帮他。   尽管如此,笙箫默还是一如既往地上树,上房揭瓦等一堆几乎样样不落,也有了捉蛐蛐的习惯,但他也可以说是声乐的奇才,但对剑法等一堆完全不感兴趣;对于箫这种乐器就像天才一样,渐渐他也将夺魂箫用作了武器,二十一岁便修成了仙。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叶景瑶几乎就看透了笙箫默的身世,她也真是没想到,自家师父竟然也是这么厉害,那玩世不恭但又儒雅潇洒的气质简直是与生俱来,就像是神话中的人一样。   叶景瑶不禁失笑,她家师父分明就是万花丛中一过,连花香都不沾边的主儿,她真的是越发喜欢他了。   叶景瑶不禁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瞬间什么都变了,四周的幻境她也是如此熟悉,叶景瑶不禁摇了摇脑袋,却发现一切如常。   梦境,又深了一层。   在那里,他还是她最敬爱的师父,她还是他的徒儿,一切如同回到了当初,回到了她刚成为他徒弟的那一刻。   舞青萝和火夕两只整天除了顶嘴就是打赌,笙箫默也整天穿着一身青色在销魂殿里溜达来溜达去,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叶景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才十五岁的女孩,手中时刻把玩着一把淡紫色的宝剑,靠在树上静静沉思。   她缓缓走到了树旁,这才惊奇地发现,她分明是以前的自己,叶景瑶将手在那女孩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女孩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男子吊儿郎当地走向了那个女孩,却半点都没有看见她。   “景瑶,在想什么呢?”那男子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   “反正不是你就对了。”女孩顶嘴,显得十分蛮横。   那年的她,完全也想不到几年后的自己会遭遇到怎样的浩劫。   她曾以为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可回过头才发现,她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她也全然不知,自己越是拼命,便越是加速掉入深渊。   叶景瑶眼前渐渐被眼泪充斥,变得模糊不堪,叶景瑶轻轻将手伸向了男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触碰到他,他就像一个幻影一样,一碰就散落,然后重新愈合。   “还有啊师父,你这么一个堂堂长留儒尊,视长留清誉而不顾,整天就知道调戏女弟子,说出去还不怕被人家笑话啊!”女孩顶嘴。   “清誉?”男子抱臂挑眉,满脸欠揍笑。“为师只是和你聊会天,你在想什么呢!”   “师父……”叶景瑶疯狂地在他脸前挥手,可他始终还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见她。   她曾经单纯地以为,现代生活回不去也没关系,最起码她还有这么多小伙伴,可回过头来才发现,连这个世界也抛弃了她。   这个世界,早已经抛弃了她。   他将她相忘于江湖,她将何去何从?   她将消散,消散于整个轮回之间。   世间,将再无叶沙,再无叶景瑶。   罢了,这里已经容不下她了,她现在要做的也只能做的,就是救他,她的师父。   ——景瑶,这是幻境,不要当真,不要沉迷下去。   叶景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景瑶,这是你救他最后的机会!   对啊,这只是幻境…只是幻境……   师父……还等着她救呢。   可是,她永远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当初了。   叶景瑶微微闭眼,缓缓举起了谪光,不带丝毫偏差地刺向了两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强大的光束,叶景瑶习惯性地闭眼,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面前的那一道紧闭着的门。   ——恭喜,你已经到达第四层了,多多保重! ☆、37.太虚幻境「下」.人无再少年   从小她便明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那光影陆离的世界,人要么拼尽全力向上爬,那么便永远被人踩在脚下,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在现实世界,她选择了后者,可如今,她却再也不会那样做。   生活逼迫她,现实逼迫她,她想要自甘堕落,可上天却是万分不允许,她只能是面对,她不得不面对。   譬如别人家的孩子,她虽从没见过,可听说人家也是琴棋书画样样俱全,要上名牌九八五的节奏。   譬如年少的她,无论再怎么努力还是最低者,无论再怎么辩解都是无法原谅的坏孩子。   这是天命。   可是,面对这几乎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最无法违抗的天命,她却依然义无反顾,只为情。   情就是如此,为了一人可以放弃全部,赌上自己的一切去迎战这世间几乎无法抗拒的力量,只为那人。   叶景瑶渐渐睁开了眼睛,摆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座庄严又紧闭着的大门,她不知道她将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门后面会出现什么。   所以,就将一切都交给命运。   ——恭喜,你已经到达第四层了,只差一点便可以通往冰心池,祝你好运!   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叶景瑶淡淡深呼吸,便慢慢走向了那座门,手还没触及门,身后便传来了一个个声音。   “景瑶。”叶景瑶习惯回头,竟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晏瑾书。   “瑾书,你不是……”   他们不是在开启太虚幻境么,那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顿时天空瞬间变成紫色,紫得渗人,在其中有七个柱子,高到云霄,根本望不到头,而她站在了其中一个柱子上,而那道门,便摆在她眼前。   “晏瑾书,别想伤害小沙。”又是一个声音传来,叶景瑶回头望去,便看见了飞在半空的笙箫默。   笙箫默虽眉头微皱,但脸上还是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杀气,一身青色长衫,手上的夺魂箫总在不停地转着,几乎再挥去一点便可以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晏瑾书轻笑,笑得如同神邸般,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同情,忽然语气十分狠厉,不带半分留情。“我就是喜欢叶景瑶,我就是要将她从你身边夺走!”   叶景瑶一惊,他在说什么啊!   “休想!”笙箫默眼光伶俐,左手中指划过箫身,顿时一束巨大的火焰向着晏瑾书没有丝毫偏差般地喷射而出。   晏瑾书冷笑,侧身躲过直接召出金刃,两人瞬间飞向了空中,打得叮当作响。   两人实力相当,在空中对战了数百招,速度快到叶景瑶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看到了两个光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顿时完全傻眼,一时心急之余忽然噗了一声,叶景瑶循声望去,鲜血滴落,这才惊奇地发现,笙箫默竟一掌拍到了晏瑾书身上,晏瑾书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师父不要!”叶景瑶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破声喊道,却仍是无能为力。   面前吐血的男人冷笑,忽然抽出剑直接刺在了笙箫默的腹部,笙箫默喉头甜腥,将一口鲜血生生吞了下去。   不!!!   他们在为她在互相残杀?   不可能……   “师……”叶景瑶师父二字还未说出,余光便瞥到了旁边的那道紧闭着的门。   叶景瑶一下镇定,这分明是幻境啊,这分明……   ——推开那道门。   一个声音再次想起,叶景瑶淡淡深呼吸,便慢慢走向了那座门,手轻轻一推,吱了一声,门便应声打开。   看到面前的景象,叶景瑶不禁冷笑出声,门的对面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蓝的渗人的冰池,叶景瑶毫不犹豫便进去了,四周顿时安静,安静得有些可怕。   滴答——   滴答——   那是水滴滴在冰面上的声音,也仿佛滴在了她的心上,不住冷战之余,叶景瑶嘴角也勾起狡黠的笑。   没错,这便是冰心池。   这池子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异冷无常,冷得她心都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九霄,你输了。”叶景瑶不可置否地开口,漠然看着前方。   果然不出所料,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个黑色烟体,在其中有着一双眼睛,一双透露着绝望与贪婪的眼睛。   “这可说不准,神尊。”九霄开口,之后可悲放肆的大笑。“呵,这可是冰心池,你将我逐走了,笙箫默便可能沉睡,短则数年多则永生!”   什么……   沉睡永生?!   叶景瑶脑袋嗡得一响,可仍是强装自己镇定。“你以为我没有心理准备么?”   九霄仍是笑着,带着如同神邸般可悲的眼睛看着她。“神尊,你可别忘了,你我本为一体,我死了,你便……”   叶景瑶冷笑出声,微微闭上了眼睛暗自用力,缓缓将神身与自己的全部力量激发了出来,额头上的神印越发明显。   这只是梦,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一场十分骇人的梦。   一场悲欢,一场空梦,到头了,即使曲终人散,也不枉活这一遭。   “这神身对我来说还不如废纸,我从来都不想成神。”叶景瑶不可置否的一笑,拼尽全力将自己所有的神力注入九霄原体之中。“看来你要失算了。”   在她心里只有师父,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叶景瑶微微闭眼,额头上的神印渐渐消失,当弑神神体与九霄之力完全融合后,叶景瑶立马腾空而起,拼尽自己最后的神力推出了一掌,大吼道。   “捆天诀!!!”   顿时一只红得泛青的凤凰飞出,随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瞬间将二者一同完全摧毁。   她终于能将这个法术,施展出来了。   叶景瑶应声倒地,一口鲜红的鲜血喷出,却硬是强撑着踉跄起身,嘲笑般道。“九霄,看来你要另找宿主了。”   她不是神了,她只是他的徒弟,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因为笙箫默只是废了她的仙力,她的仙骨仍是存在的,所以在未来,无论经历多少年,她仍是十九岁的模样。   “叶景瑶!你会后悔的!”面前明显一声撕裂,一个惨绝人寰的声音响起,毛骨悚然。   “我后不后悔与你有关么?”   师父…他终于得救了……   也许这就是力量,一种不可战胜的力量。   其实她可以击溃天命,她可以把握自己和他的命运。   她说过,哪怕人神共愤她都会选择这样做,哪怕遍体鳞伤她都会护他周全。   她,终于做到了。   叶景瑶起身,目光一撇竟发现了一颗掉在地上的药丸,走进捡起,上面写了两个字——轮回丹。她忽然感受到了其中富满的灵力,那是弑神的灵力,至高无上的力量。   还魂丹,神界仅此一颗,只能供神使用,即使七魂六魄尽散也可以帮神立即复活,但它的缺点是,会消除关于以前的全部记忆。   这是用她的神身换来的,是用九霄换来的。   叶景瑶心里一阵惊喜,那这么说,花千骨也会有救了。   忽然一道强大的光束袭来,叶景瑶习惯性地闭眼,顿时天翻地覆。   叶景瑶缓缓张开了眼睛,并没有发现预想到的阳光,她仍是打坐在地上,手上有着一颗丹药,笙箫默静静地躺在旁边,面容已经恢复,那五个人仍是在打坐,似乎还未醒,一切如常。   叶景瑶爬到他身边,一手握着他的手,另只轻轻触碰他的额头,不出所料,那九霄之力果然消失了。   她忽然扇了自己一耳光,很疼很疼,但她也很欣喜,因为,这里真的不是梦。   命运总是逼她亲手毁掉美好,以至于令她都不敢相信如今。   但是还好,师父这是真的得救了。   她总是想如何自己救了师父她会有多兴奋,可现在,她却是及其平静。   四周人还没有醒来,叶景瑶背起了笙箫默,看了看那五个人,直接飞走了。   “谢谢你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景瑶落到了一片荒原上,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月亮很大,仿佛有整个荒原般的宽,在月光的映衬下,一座孤寂独立的木屋蓦然而立。   叶景瑶轻轻将笙箫默放在了木屋里,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笙箫默那是那么面容俊俏,虽昏迷但还是充满了慢慢的儒雅。   师父,当你醒来,你会原谅小沙么?   这一刻,她终于与他相离如此之近,却如同一块碎瓦般破弱不堪,她就这样看着他,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仿佛一转眼,这个她用生命挽回的男人就会消失在眼帘。   笙箫默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那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叶景瑶半跪在了他面前,目光空洞却仍是布满欣喜,静静看着他。   “你一定要醒过来……”叶景瑶不住开口。   你一定要醒过来……   她早已中了一种□□,那是一种无药可解的□□,那种□□便是他,这种毒苦了多少人,伤了多少心,花千骨亦是如此,琉夏亦是如此,她亦是如此,纵然万劫不复,纵然天地分崩,哪怕只有飞蛾扑火般的几率却依然义无反顾,抛开所有,放手去爱一个人,就算是死,也是问心无愧了。   然而,她做到了,而他,千万不要这样决绝…………   惨淡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正落在了笙箫默的脸上,睫毛在她眼底下映下了个阴影,将他的脸庞映衬得更加眉目清秀,更加飒意无邪。   那好,用我所有,换你一生飒意无邪。   ——呵,这可是冰心池,你将我逐走了,笙箫默便可能沉睡,短则数年多则永生!   九霄原体的话忽然在她耳边掠过。   叶景瑶摇头欣然一笑,静静地看着他。   “师父,无论你要睡多久,我都陪你。”叶景瑶坚定说道,却又是不禁一笑。“师父,待你醒来,待我长发及腰,娶我可好……”   彼岸花开生彼岸,   三生石上刻永生。   忘川河畔续君缘,   奈何桥头盼君归。   笙瑶辞。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好卡,,,可怕心累。。 ☆、38.十年若只如一梦   又是一个夜。   夕阳西下,却已是深夜,对面荒原上那个蓦然耸立的月亮,几乎有整个草原般大,叶景瑶站在木屋外,手搭在了屋外的栏杆上,划下了一道痕迹,静静看着远方。   三年了,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每次的春夏秋冬,她都会在房前栏杆上刻下一个标志,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二条了。   她虽然没有修为,但她每天剑术的修习几乎样样不落,她也只是练招式而已,但谪光是种有灵气的宝贝,所以出招时也带有着一丝的剑气。   叶景瑶不禁苦笑。   房间里的笙箫默安静地躺在床上,亦如当初,潇洒儒雅,有种令人十分想要接近的亲近感,一身青色长衫,安静地躺在床上,嘴角微扬。   他还是那么温柔可亲。   叶景瑶走进房间,轻轻为他盖好被子,默默坐在了书桌旁愣神。   她这一生,可真是…幸福又坎坷呢……   她都不曾想过,如果她没有走过这个世界,如果她没有与笙箫默相逢,她的生活又会是怎样呢?   无论生活困苦还是荣华富贵,她都不后悔她现在的选择。   她已经记不得以前没有他的日子了。   叶景瑶现在是几乎除了御剑什么也不会的「挂号仙人」,连火种都得去寻找打火石,除了这间木屋外几乎什么也没有,过着如同原始人般艰苦的生活,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绝望,因为,这里有他。   那个她几乎用生命挽回的男人。   无意间,一张纸从笙箫默身上掉了下来,叶景瑶起身捡起,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还有啊,你画就画呗,还画得那么难看!   什么难看啊,叶景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笙箫默」三个大大的草书字,叶景瑶不猜都知道,那字分明是笙箫默自己写上去的。   啧啧,心口不一的家伙!   叶景瑶拿出惊鹭,再次坐到了书桌旁边,顺着笙箫默三字写下一竖行规规整整的隶书。   (笙箫默)永远都是叶景瑶的人。   叶景瑶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却仍是极力忍住。   表也表了,写也写了,木已成舟,师父你逃不了了!   “师父,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啊……”叶景瑶将它放回了笙箫默身上,撑头喃喃道。   天已经全黑了,蜡烛台上的烛光将一切都点亮了,叶景瑶幸福地笑看着他,在光焰的映衬下渐渐模糊。   一切仿佛回到他们的初次相见,叶景瑶也移了一棵桃花树,每天做的最多的便是照料这棵树,等繁茂后便看下其中的一个小枝头,削成数十条木片,自己亲手糊纸,做了一把折扇,在上面画上近似于笙箫默扇子以前的图案,尽管还是有些笨拙,她现在还记得那次笙箫默怒极直接掰断扇子的情景。   对了,她还补了一句诗。   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   她还记得在现代,这句曾经风靡一时的诗,可正好他的名字便是笙箫默。   他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如同洞箫之音,婉转悠长,触目难及,又如同默默无闻,虽然嘴上不说破,但内心比谁都清楚。   也是画骨两只的润滑剂。   随着剧情的发展,花千骨现在应该在长留海底关着吧?   她只花费了一年的时间种了那么棵树,却用了三年才做成了那把扇。   叶景瑶拿起那把扇子,学着笙箫默像模像样地摇着,却仍是忍不住的笑场。   他那么儒雅的姿态,她是把他那招牌动作玷污了么?   即使玷污,叶景瑶心中也明白,笙箫默绝对不嫌弃!   没办法...就是这么自信!   她用四年时间,为他做了一把略带笨拙的扇子。   就这样,没有笙箫默的日子,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七年。   外面皆是一片漆黑,只有那个木屋灯火通明,透过烛光可以看到,那个手执扇子,手舞足蹈的女孩。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转眼便到冬了,茫茫大雪将四周完全覆盖。   那天说早上,叶景瑶早早便起来,坐在镜子旁边纶发,目光瞥到镜子里,叶景瑶不禁失笑。   镜子里的那个略有皱纹,脸色苍白的姑娘,眼神里全是等待,竟是她?   她也老了……   王宝钏为了薛平贵等了十六年,轻水也为了孟玄朗等了六年,花千骨为了白子画等了十六年,可她呢……   她可以。   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一切都只为了梦,人生如同一个旅行,而梦,也便是一座有一座的山峰,梦散了,到头了,人活着的价值便终可以实现。   而她的梦,便是他。   她现在要做的也只能做的,就是等他醒来。   叶景瑶纶好了发,回头看他,欣然一笑。   她出去了,仍是走到了木屋外,一手扶在房前拱手扶的横木上,另一只手在上面再次划下一个裂痕。   数了一遍,叶景瑶不禁苦笑。   一共四十道,不多也不少,她已经等他了整整十年……   时间过得说快不快,转眼一个十年,可她却感觉自己经过了一生。   叶景瑶拿起谪光剑走出了房间,她与谪光剑早已经人剑合一,剑随心动,叶景瑶狡黠一笑,如同微醺般地舞着一手一流的沧海七式,这套剑法她也已经练数年了,叶景瑶也早已倒背如流,她舞得飒意潇洒,又如疯如癫,竟有一点像笙箫默的风格。   叶景瑶得意一笑,舞得出神入化,如同行云流水般迅速,如同巍峨群山般壮丽,宛若一条盘旋而上的巨龙,直达云霄之余更显得霸气潇洒。   笙箫默的脸庞渐渐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叶景瑶刺心一痛,渐渐地鼓点也越发不均匀,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底盘要稳,心中莫有杂念。”她听到了一句话,便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如同以前一样迅速调整,却忽然踩到了一块石头,然后就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虽说这是草坪,可疼痛却是半分没剪,痛得她腰都快断了。   身后又是一个声音,儒雅又懒散,虽是指责却听不出半分责备。“这么久了还练不好?罚你把整套剑法再练一百遍!”   “啊——?”叶景瑶起身惨叫,目光一移便看见了那个站在房前的男人,身着青色长衫,头发半束在腰间,手中的箫转得不停。   那个男人在她眼里渐渐模糊,叶景瑶却不敢上前,她并不是怕责罚,而是……她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笙箫默立马洋溢出他的招牌笑容,梅花眼眸微眯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脸慵懒。   “你是…师父……”她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冒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忽然一箫不轻不重地砸到了她的额头,接下来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笙箫默淡定收回手,一脸欠揍笑,然后默默调侃。“这么快就把为师忘了?”   叶景瑶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扑在了他怀里,顿时泣不成声……   什么叫这么快?已经十年了……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想你……”叶景瑶再也忍不住了,泪如决提,这几年来积攒下来的委屈无奈与无助茫然瞬间如同桥梁般坍塌。   先是九霄,再是三生池水,仙剑大会,异朽阁,又是逐出师门……   最后还昏睡了整整十年!!!   她那时几乎是快撑不下去了……   可你怎么能这样……   “咱们回销魂殿吧。”笙箫默细声道。   叶景瑶仍是躺在他怀里,一个劲地摇头,如同拨浪鼓一样,仿佛自怨自艾。“我早已经被你逐出师门了,我没有资格……”   笙箫默忽然被逗笑了,瞬间吻了一下她,脸上瞬间有了狡猾的如同狐狸般的笑。“当真是个傻丫头,你还没看出来么?”   “小沙,做我的娘子好么……”    ☆、39.从此天涯永相逢   “小沙,做我的娘子好么?”笙箫默细声道,声音儒雅却没了往日的戏谑,颇带正经。   叶景瑶顿时就懵了,眼神空洞又失神地看向了他,只是短短几个字,她却怀疑自己是否听见了回声,是否在做梦。   他不知道,她等这句话,等了有多久。   叶景瑶忽然噗嗤一笑,似是正经又状似玩笑。“你是认真的么?”   笙箫默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反手便拿出了那张画着他自己的纸,把那行字对准了她;一脸「你以为我想啊?」的表情。“你说啊,写也写了,吻也吻了,表白都完成了,我还有选择么?”   这话确实欠揍,可她怎么听到了一股温馨呢?   没错,她从一开始,就一直一直都喜欢他。   终于,这一刻,她的一生为他改变了,不,或许与他的初次相逢,她的一生便开始发生了变格。   叶景瑶轻轻点头,却立马被他握紧了双肩,她与他相离如此之近,叶景瑶怔怔地看着他,听见了他的呼吸,甚至是心跳,为她而跳的心跳。   “做长留儒尊的娘子,从此相伴一生一世,不得反悔,准备好了么?”笙箫默总是那种随时都会换频道的人。   叶景瑶愣了一下便立马挣脱了他,笑得十分狡黠,如同行江湖大礼般地拱手,继而大义凛然道。“随时奉陪!”   她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一件事,反手便从墟鼎中召出了那把扇子,她为他做的那把扇子。   “师父,上次因为我,那个扇子被你折断了……”叶景瑶单手递给他,声音略腼腆。“这把送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笙箫默很顺手地接过,随后又「唰」的一下打开,那句她写的诗便直接映入眼帘。   “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笙箫默念道,意味深长。“还不错,为师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啦!”   “对了师父,那……”   她话还没说完,一扇子便毫无征兆般铺天盖地地敲在了她的额头上,这一下着实很重,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后又是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   “还叫师父?该改口了啊?”   “啥?”面前某只的智商一直不在线。   “第二个字念一声。”又是另一只淡淡道。   “师…夫……?”   “诶...”   “……”   「某瑶:师父啊噗,师夫你够了……(捂脸)」   “那个…师夫,这里是哪里啊,叫什么名字啊?”叶景瑶无语,连忙扯开话题。   “不知道,你取个名字呗。”   “恩……这儿月亮极大,又是一个一望无边的荒川,不如就叫月川吧?”   “月川?好。”   ——我可是销魂仙灵啊,你欲踢我的神兽,我不该问么?   ——那又如何?   ——要是被三尊发现了,按长留门规,有意损害公物者,杖刑一百,面壁三年。   ——啊?那…那个仙灵大人啊,求你不要告诉三尊啊,我赔你钱,赔你钱好不好?   ——不要,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你要踢我的神兽,罚你在三生池寻岗一个时辰,不得有人进来!   她与他的初次相逢是如此容易简单,可在一起的曲折却难如登天。   笙箫默起初像一块有温度的冰,儒雅潇洒至于让人摸不清规律,但这一刻,她终于将他融化成了水,清澈透明,宛若一张洁白又不可亵渎的镜子,让人不仅看到了他,也看到了在他心中的自己。   还好她没放弃,还好她坚持了下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就这样,两人从此天涯永相逢。   尽管在那以前十年数不清的夜里,叶景瑶躺在床上泪水流个不停,耳边时不时地响起,有人用着儒雅又空洞遥远的声音念着那首诗,那首《笙瑶辞》   往生岁月催人老,回忆再美终无情。   双竹难尽前生缘,叶景如沙幻霓光。   忘川河畔续君缘,奈何桥头盼君归。   笙瑶一念已成沙,一片真心化不成。   化不成…………   那是一个凄凉可悲但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叶景瑶每次起身循声跑去,映入眼帘的也总是一片虚无。   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然而如今,她成功了,她终于赢了那个男人,赢了天命。   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初,笙箫默并没有执意回销魂殿,而是与她生活在了月川,笙箫默也再次抓了一窝宝贝儿蛐蛐,种了一堆奇花异草,在瑶歌城下也开了一家学堂,当着所谓的私塾老师带着一堆熊孩子打天下,叶景瑶则像刚拜师一样每天的工作便是喂那些活物,打扫卫生,练一些剑法,为他做饭,但最重要的是,在每天夕阳时,等他归来。   笙箫默并不用吃饭,潜意识也可以说是他在陪她,日出日落,两人生活也算是富裕,虽说两人已有夫妻之实,即使叶景瑶的修为全废,但她的仙骨还在,她对叶景瑶的修行也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从不糊弄,对于她的缺点也从不姑息,罚练也几乎是家常便饭了。   渐渐的,叶景瑶的修为与能力也恢复如前,捆天诀的功力也是日益提高;一日一日便是这样,日出日落鸟尽弓藏,叶景瑶并没有感到枯燥无味,因为这里有他相伴。   有他的地方,即使是无人荒川,但也可以如同人间天堂般的美好。   就这样,与他如同男耕女织的日子,一晃过了七年。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之后取而代之的便是那包围了半片天的月亮,笙箫默坐在那棵桃花树下,两手执箫,如歌如泣般吹着,箫声悠长悲哀婉转,月色凄凉,叶景瑶便轻轻斜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中拿着一小碗桃花酿,轻轻抿了几口,眼睛怔怔又失神地看向远方,眼神空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桃花酿还是原来的味道,可她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笙箫默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箫声也缓缓停止,但执箫的动作依旧不变,头也半点不转,轻轻浅笑半调侃着。“小沙,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我的箫声折迷了?”   叶景瑶一愣,一口便把桃花酿一饮而尽,随后将酒碗扔到了一旁,继而顺水推舟,干脆利索地将他扑倒,用手勾着他的下巴,眼神里全是妖媚,笑得飒意又狡黠。“是啊师夫,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   他怎么那么好看,直接让她深深沉醉了,根本无法自拔。   笙箫默显然一愣,却仍是笑着轻轻推开了她,半开玩笑半正经。“小沙,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叶景瑶轻抿嘴唇,慵懒的眼神也是时刻不移地盯着他,直接一手嵌住了他的双手,另只手轻轻放在了笙箫默的嘴角出,顺着他的下颈缓缓滑了下来,沿过脖子轻轻滑下,又难受又奇痒,碰到胸口使笙箫默明显一颤,叶景瑶并不理他,手到了腰间后又灵巧地解开了他的腰带,迅速拉开了他的上衣衫,笙箫默那完美无瑕的身前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   “小沙…不要……”笙箫默实在是忍不住了,手中的箫「咣当」一声掉落在地,继而冷哼求饶。   “求我…”叶景瑶眼神妖魅懒散,轻轻摇头后缓缓开口。“师夫你不要逼我,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看着他那如同白玉般的身前,叶景瑶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勾嘴一笑,用手轻抚着他的身前,后又迅速轻快地吻了下去,叶景瑶抬起头,脸上透露出如同三岁孩子偷到糖果般的笑。   笙箫默微微闭着眼睛,感受到了她几乎所有的毛孔还有呼吸,后又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叶景瑶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细节表情,脸上换上了如同狐狸般的笑,脸庞微红,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开。“师夫…默,我爱你,我好爱你啊……”   我好爱你…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你知不知道,那段日子,那段时光我有多无助,有多么走投无路……”   “你那时怎么可以那样自甘堕落…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坚持不下去了,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笙箫默!你不要离开我!你不准离开我……”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一望无际的孤寂与黑暗,会有多可怕!   “你不要抛弃我,不要离开我…我明明说过,在这世上我只认你一人!可最后留下来的还是我…我不要……”   叶景瑶眼眶微红,如同自言自语般地断续开口,疯狂摇头,最后也竟像三岁小孩般地哭求起来,目光空洞脸庞微红,后又自顾自地踉跄起身,几乎站不稳了。   自从见到笙箫默,这世间便再无一人,能吸引住她的眼吧。   她不如疯癫,不如微醺,只是如同孩子般地牙牙学语,没有人会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唯独笙箫默。   “小沙不要,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笙箫默连忙起身扶住她,却被叶景瑶一手甩开,叶景瑶前后踉跄了几步后左手轻轻推了出去,自言自语般的喃喃开口。“我没有!师夫…默,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这样也好,大醉一次吧,让她诉倾心中之结。   笙箫默连忙使劲抱住了她的双肩,疯狂地摇着她,试图让叶景瑶清醒,可叶景瑶半点也无法挣脱。   “小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只是叶景瑶一人的!”   他永远都只爱叶景瑶一人。   笙箫默一时心急,直接干脆吻住了她,叶景瑶早已忘记了挣扎,后又被笙箫默紧紧抱在了怀里。“小沙,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一夜,灯火阑珊,两人……最终成为眷属。   第二天——   叶景瑶微微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木质的房顶还有那刺眼的像是泛紫的阳光,叶景瑶微微起身,身上到处都有着酸痛感,头也是疼痛异常,踉跄走出房门,这才惊奇地看见,天空早已经变成了紫色。   叶景瑶心里咯噔了一下。   千骨她……   “师夫!你在吗?”叶景瑶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可回复她的也只有阵阵回声。   遭了……   “小沙,你看谁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叶景瑶转头望去便看见了笙箫默,还有他身后的两人,成熟却仍是透露着古灵精怪,定是舞青萝和火夕无疑。   “景瑶…我终于见到你了……”舞青萝顿时泣不成声,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叶景瑶接住她,却仍是没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和小舞这些年都在到处找你们,找了整整十多年了!最终在瑶歌城下碰见了师父,这才找了过来;在这几年里我和小舞也已经成亲。”火夕解释道。“长留这些年出了大事,千骨被尊上囚禁了整整十六年后变成了妖神,而明天,或许便是了结之日。”   什么?了结之日?!   叶景瑶脑袋嗡得一响。   “什么意思?”   “长留决定明天,攻打七杀殿与上古妖神。”   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叶景瑶想着,忽然想到了太虚幻境里的还魂丹。   还魂丹,神界仅此一颗,只能供神使用,即使七魂六魄尽散也可以帮神立即复活,但它的缺点是,会消除关于以前的全部记忆。   “师夫,我们去救千骨他们吧,我有办法。”叶景瑶转头对笙箫默说道,语气坚定。   笙箫默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惊讶,语气平静地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即刻出发。”    ☆、40.天下眷属已梦成   那天,悲喜交加,幸痛交加。   笙箫默师徒四人连夜御剑赶去,几乎不停般,终于在第二天大早来到了那片草原上,天空早已经变成了红色,如渗人般的血,几乎随时都会滴下来,四周安静得甚是可怕,仿佛一片花瓣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空气一片死寂,到处都散步着杀戮的气息。   血红的天空,海水向天倒流,这是妖神浩劫的前兆。   四人终在不远处下了剑,叶景瑶迅速便跑向了那边,却被一层巨大的,运动轨迹如同铁链般的金黄屏幕弹开,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十方神器之一……   拴天链!!!   叶景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仍是感到庆幸。   “小沙怎么了?”笙箫默连忙过去扶住了她,正经问道。   叶景瑶轻呼了一口气,怔怔看着前方,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千骨设下了栓天链。”   拴天链中有着卜元鼎幻境,那是各派沦陷的场景,接下来,白子画会心急杀了花千骨,然后设下神谕,继而灰飞烟灭。   那也可以是说,还魂丹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果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剧情发生,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那怎么办啊…千骨,尊上还有大家,会不会有危险啊?”舞青萝打岔道。   “没事,我有办法。”叶景瑶做出一个放心的手势,及其平静地开口,却仍是带着不安。“只是我需要在千骨真体破碎前接近她,把还魂丹送到她体内。”   “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住尊上?”火夕问道。   “师父还有你们可以用琉宛香控制住尊上,其他的人不用管。”叶景瑶回答,继而看向了笙箫默,轻轻点头。   “那这件事是否会有危险?你是否有绝成功的可能?”笙箫默打岔道。   “没有,但这是千骨他们唯一的机会。”   “那我替你去,你不许去。”   “我可是有神之身的,肯定没事,我也不想你们有危险。”叶景瑶安慰道。   笙箫默轻轻点头,紧皱着的眉头也疏散开来,他终于明白了叶景瑶当初说的话。   ——你们希望发生的事都会成为泡影,你们想要避免的事都会发生,我只能作为以为旁观者,爱莫能助,只能对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别回头,千万别回头,那不是你们要走的路。   其实,旁观者不仅有她在,还有他,他们都是戏外人,他们越是努力,便越是加速着不好的事情发生。   笙箫默当初不知的事,在不久的未来,他也会亲手了结了这件事。   经过部署,舞青萝,火夕,笙箫默三人分布在拴天链的三侧,叶景瑶则站着火夕身后,紧握着还魂丹的手不由得握紧,轻抿着嘴,脸上冷汗直流。   她与笙箫默已经终成眷属,可画骨还没有结束。   她不能保证这次绝对可以成功,她不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危险,可她仍是要试一试。   在刚穿越到这里她便说过,她一定要帮助这儿人解除厄运。   每个人都有预料到自己有无法办到的时候,都有预感到着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成功的时候。   可每个人也都有,明知无能为力,却还要全力一搏的时候。   譬如童稚无知的花千骨,譬如年少轻狂的她。   「我没有师父,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当初我以为我有全世界,却原来都是假的。爱我的,为我而死,我爱的,一心想要我死。我信的,背叛我,我依赖的,舍弃我。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只想简单的生活,可是是老天逼我,是你逼我!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回得了头么」   一个悲凉又惨绝人寰的声音从中响起,拴天链外的人不由得打了一冷战,叶景瑶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转移到了笙箫默,他也是那种沉重惋惜的表情。   没有人会预料到,当初那么单纯无邪的小孩,如今会变成这般;如同嗜血的恶魔,却又像别人手中的蚂蚁。   是这可悲的命运一步步地逼她,由单纯至黑暗,由乐观至绝望。   千骨…坚持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又是一声响起,那是一个无奈又充斥着悲痛的声音,声声都刺痛了叶景瑶的心。   「白子画!我以□□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不伤不灭……不灭……   那声音的回声在叶景瑶耳边不停地回想着,她看过那本小说,可相比于当下,小说又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叶景瑶无奈摇头,眼睛紧紧盯着那层拴天链绕成的结界。   转眼间,那结界有了一道很深的裂痕,整个结界竟在一秒间飞炸开,那三人的法力也是不容小觑的,琉宛香一触白子画便瞬间昏厥了过去,叶景瑶迅速飞到了花千骨身边,却没有立即下手,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是后悔了,而是替她后悔。   小骨,若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否愿意原谅那个为你疯癫的男人。   疯癫为你,痴狂为你,如今也快为你堕仙,他也有苦衷啊。   花千骨的身躯渐渐变得空虚透明起来,叶景瑶也不知在愣什么神,仍是静静地看着她。   台下早就懵了,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景瑶快点!我们恐怕撑不下去了!”火夕冲着她呵斥道,头上汗水直流。   白子画早已经醒了过来,状似疯癫般攻向了那三人,三人显然处于下风。   「如果可以,我宁愿倾尽所有回到当初,首先,先回到做他身边小石头时候的自己。」   一个声音忽然在叶景瑶耳边响起,那不是妖神那妖治又至高无上的声音,而是她许久都未听到的,少年花千骨那童稚又单纯无邪的声音。   叶景瑶一愣。   “小沙快啊!师兄要入魔了!”又是一个声音,叶景瑶猛地打了一个冷战,目光移至那边,这才发现了如同疯了般的白子画,还有拼命抵抗着的三人。   白子画头上的堕仙印记忽现忽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尊上…师祖他疯了……”幽若那陌生又带有孩子气的声音传到了叶景瑶的耳朵里,叶景瑶回头望去,不禁失笑。   真的不得不说,幽若的神态与眼神,都是那么的神似千骨,仿佛是花千骨的另一个刻板。   她终于知道了尊上为何要替花千骨收这个小丫头了。   既然如此,千骨,那我帮你,重返当初!   花千骨的身躯渐渐消散,仿佛都看不清她的模样了,说时迟那时快,叶景瑶迅速飞到了花千骨身边,用着自己所有的仙力凝聚成了琉宛香,将她的尽数神智召回,后又在第一时间把还魂丹强行顺入花千骨体中,又为她输了点真气,花千骨瞬间腾空而起,半浮在了空中。   就像她修进成神时一样。   世界顿时安静了,白子画的堕仙印记也渐渐消失,所有人都注视着花千骨,包括叶景瑶。   一刹那,天空中忽然出现了许多白色的银丝,缓缓流入花千骨的体内,叶景瑶清楚地看到,花千骨的身高明显缩短了,头上的神印也渐渐淡化,一身红色圣服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淡蓝色的,朴素大方的长留宫服。   台下众人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方。   花千骨面孔上的菱角渐渐淡化,紫色的长发也慢慢从根部变成了黑色,长发及腰,头上也凸显出了两个可爱又机灵的小包子头。   叶景瑶淡淡松了一口气。   呵,不愧为还魂丹呢。   花千骨微微闭着眼睛,童稚的脸蛋与她刚上长留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她微微勾起着嘴角,嘴里总是时不时地喃喃着师父。   她在半空自转着落了下来,叶景瑶轻轻扶住了她,替她整理了下耳边散落的头发。   这场仙侠虐缘,终于在最后得救了。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她。   所有的惑,终究已解,所有的错,终究已除,这一场虐缘奇谭,终究如此般收场。   那淡蓝色的长留宫服,那瘦弱又单纯的身躯,这与刚上长留的她没有区别。   “小骨…”白子画飞到了叶景瑶身前,目光片刻不移地盯着花千骨,叶景瑶浅笑着将花千骨送给了她,然后便自顾自地站到了笙箫默身旁。   “小骨…你醒醒啊,师父只要你……”   “我爱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不要离开我!”   “小骨…小骨……”白子画轻轻唤着她,极力忍住自己的声音别那么颤抖。   叶景瑶不禁勾起嘴角一笑,笙箫默轻轻碰了她一下,声音极小般开口。“怎么样了?”   “圆满成功,不过还不知道千骨什么时候能醒。”叶景瑶回应,做出了一个大大的「耶」手势,一脸萌萌哒。“师夫,你觉得是我好还是千骨好。”   笙箫默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小声开口。“啧啧,自然是小花……”   还未面前的男人说完,便被叶景瑶粗暴打断,大声吼道。“师夫!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画骨那如同辐射般聚焦了过来,空气忽然凝聚了……   天空一群乌鸦飞过……   这就尴尬了。。。   笙箫默立马抱住了她,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真诚(欠揍),满脸「别给我出来丢人」的表情,绕了一圈。“自然是小花花…的好朋友小沙啦!”   “那还差不多!”叶景瑶翻白眼,自顾自道。   “啊!你是谁?”叶景瑶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余光一撇便看到了那边的画骨两只。   花千骨瞪大了眼睛,如同看着「美国惊悚电影」般看着白子画。   “千骨,你终于醒了啊。”舞青萝连忙跑了过去抱住她,完全无视了白子画那「杀猪」般的眼神。   花千骨轻轻推开了她,显然有点不适应。“你又是谁?我们很熟吗?”   “小骨,我是师父啊。”白子画开口。   “师父?”花千骨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下,显得一脸灵气。“你就是那个上仙师父?”   没错,她在刚刚的梦里,确实有一位穿着白衣,如同画中走来的人。   那人是那么地完美,也是那么地令人不敢亵渎,她从不敢靠近他,可却又想陪伴他,宁愿做他杯里桃花的抹红。   “千骨,这位是尊上,是你师父。”叶景瑶走来,笑着说道。“这位是儒尊,世尊,幽若,青萝,还有火夕他们,咱们都是生活在长留山,那是人间最美好的地方了。”   “你是景瑶,他是师父?”花千骨反问。“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啊。”   “没事没事,可以慢慢来。”叶景瑶和蔼般笑道,然后又拍了拍花千骨的肩。   “景瑶,谢谢你们。”白子画走了过来,微微开口,声音也是如此的小,小得貌似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叶景瑶会心一笑。“没事没事,不过尊上也要好好爱护千骨啊。”   “这是自然。”   “景瑶,事情处理完了么?”笙箫默打岔问道,眼睛也是紧紧盯着她。   叶景瑶回头,显得一脸古灵精怪。“大功告成!”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月川?”笙箫默点头,后又温柔开口。   “啊?”叶景瑶仿佛大吃一惊。“师夫,你不选择回长留啊?”   “不是你以前说的不想回去么?”笙箫默挑眉道,笑得十分狡黠,语气却仍是很温柔。“我以前也曾为了长留要抛弃你,我也愿意离开。”   未等叶景瑶开口,白子画便率先插嘴道。“师弟,还是留在长留吧,长留好歹也是你的家。”   叶景瑶应和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件事……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这不是大结局时笙箫默对白子画说的么??   苍天…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啊,留下来留下来!”幽若在一旁添灯加火。“我还想看景瑶师叔和儒尊的婚礼呢!唔唔!……”   舞青萝立马捂住了幽若的嘴,既着急又小声。“别瞎说啊!”   “我哪有……”幽若嘟嘴。   “师夫,我们还是留在长留吧,我挺喜欢以前的生活。”叶景瑶劝道。“我很喜欢我刚拜师时的那段时光。”   “好,听小沙的。”   时光荏苒,短短两年,在众人的努力下,花千骨终于恢复了记忆,与以前那单纯无邪的小骨并没有什么区别。   幽若在白子画之后继承了长留掌门,白子画与花千骨也已经成亲,摩严虽然平时仍是很严厉,可对他们也是挺和蔼的,叶景瑶整天无所事事,便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笙箫默,如同「狗皮膏药」般。   舞青萝和火夕两只大多时候也都在殿下,过起了以前那如同打酱油般的生活,打扫卫生,喂那些活物,还有浇花浇草做饭干老妈子的活也光荣地降落到了叶景瑶的身上。   一切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一切的一切都恢复如前,长留不久便复兴起来,八千弟子,仍是天下第一大派,七杀已经从善,六界其乐融融,再次回到了那安居乐业的生活。   花千骨利用了女娲石将尽数人复活,却仍是没有将她上次误杀的人救醒。   她那时确实忘了一件事,由神直接杀死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一天,夕阳西下,长留到处灯火阑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也是如同过年般的热闹,将长留上方耸立着的三圣殿凸显得更加美丽壮观,没错,今天是长留一年一度的团圆节。   笙箫默早早就下殿处理东西去了,舞青萝和火夕那两只活宝早都跑得来无影去无踪,销魂殿里也是异常冷清,叶景瑶则静静坐在镜子前,看着那里面的女孩,却仍是不禁勾起嘴角。   风雨后会有彩虹,这句话果然没错,唯有经历了所有的茫然与绝望,才可以看到背后的柳暗花明。   这一刻,她终于获得了她想要的生活。   说实话,在太虚幻境后,她已经很久都没见到姬酲了,她也不知为何,尽管姬酲为妖王,尽管姬酲断绝了自己与现代的关系,她仍是很感激他。   他说过,希望未来的叶景瑶,不要悔恨当初明有机会却执意要放弃的她自己。   她坚持下来了,她并不埋怨当初的选择,也无怨无悔,只是,她是真的想念父母,想念以前的家。   今天是团圆节呢,真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安好呢。   在以前的夜里,叶景瑶在梦中,时不时地梦见那两个中年之人,那两个慈爱的,除笙箫默最爱她的人。   可那是假的,她每次伸手过去,只能碰见一片虚无。   叶景瑶总是空笑着,却从没有感到后悔或者茫然。   因为在这个世上,有他,有笙箫默在。   有那个,她最爱的男人,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不经意间,回首望去,散落了一地的桃花,那是没有尽头的孤寂,那是两人终成眷属的彼岸,叶景瑶终于可以微微一笑,只缘君一场,此生难相忘。   想到这里,叶景瑶真的勾起了嘴角轻笑了一下,却又不知为何。   轻轻打开了那个首饰盒,那只深红色的宫铃忽然展现在她的面前,叶景瑶不禁失笑,轻轻拿起了它放在了手心里,后又准备再次绑到了手腕处。   无意间,叶景瑶忽然看到了那点绝情伤疤,她却并没有挡住它,那不是耻辱,而是她喜欢他的象征。   “小沙,收拾好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恩,下章尾声~~~ ☆、尾声.今宵梦不寒   “小沙,收拾好了么?”   叶景瑶刚缠好了手链,便听到了一个及其慵懒声音从门外传来,叶景瑶不禁喷笑出来,然后哒哒「狗腿」过去把门打开了。   笙箫默仍是一身朴素简单的青色长袍,及腰的长发仅仅用一根白色泛青的簪子简单轻纶着,手上的扇子也在胸前处不停地摇着,再加上脸上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面容俊俏,眉目清秀,也是及其好看的。   以前怎么都没发现笙箫默这种人呢?   “好了好了,青萝和火夕都已经出发了吧,咱们也快走吧!”叶景瑶看着他一愣一愣的,不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断续道。   “转一圈我看看。”笙箫默上下打量她,唰得一下把扇子合起来,后又用扇子指了一下,然后又开口道。   叶景瑶心感奇怪,却还是异样地转了圈,然后用着看「畸形物」的眼神看着笙箫默。   “不错,我家徒弟就是好看。”笙箫默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用扇子顶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又再次开口。“只是…有点单调。”   笙箫默想着,反手便变出了一串项链,吊坠却不同于往日的钻石,而是一朵桃花标本,旁边还半挂着一只清新的小叶子。   笙箫默微微勾嘴一笑,将那条项链轻轻挂在了她的脖子上,之后又变出一支桃花状又带着流苏的簪子,叉在叶景瑶的头发上。   “恩……这样就完美了。”笙箫默又「唰」得一下把扇子打开,自顾自地点头笑道。   “师…师夫,你确定…这样真的好么?”叶景瑶别扭道,她真的超怀疑笙箫默的眼光,她又不是参加神马婚礼花会的,把她打扮得这么花胡缭梢的真的好吗?   “我感觉我自己这样真的很奇怪诶,这样真的好吗?”   “挺好看的啊,你自己也适当打扮打扮自己了,别给咱销魂殿丢人。”笙箫默脸上洋溢着欠揍的笑。   叶景瑶狠狠瞪了他一眼,压根懒得理他。   笙箫默无奈耸肩,继而又召出了剑,站在剑上看着她,还未等叶景瑶站好,剑就「咻」地一下飞走了,然后留下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师夫啊咱们这是要去哪啊啊啊!”某瑶已失控。   “绝情殿。”   “啥啊啊啊!为毛你不早说!!”   “毛是什么鬼?”   “……”   绝情殿早已不同往日,尽管已经黑夜了但仍是灯火通明,欢歌笑语,摩严在殿下招呼着其他人,而与她相熟的人都在绝情殿四处忙活着,她则一人在这里瞎逛,真是热闹非凡。   这是叶景瑶第一次来绝情殿呢,她真的打死都不敢想象到这里也可以这么热闹。   “景瑶你来啦。”叶景瑶听到了一个声音,偏头一看,果然是花千骨。   “千骨!好久不见啊。”   “是啊,昨天才见过……”   “……”   “啊!景瑶师叔!”幽若无比自来熟地扑向了她,叶景瑶踉跄接住。   “景瑶师叔!你终于来啦!”某若在她身上蹭过来蹭过去……“幽若都想你了。”   “若若,就这么喜欢你景瑶师叔啊?”花千骨在一旁半开玩笑道,故作生气状。   “嘿嘿…哪有哪有!”幽若一脸古灵精怪,连忙跳下来安慰自家师父,如同发毒誓般。“在我心里,骨头师父最好!骨头师父最完美!骨头师父万岁!”   “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懂?”花千骨揶揄。“不就是你喜欢小师叔,之后景瑶又是小师叔的徒……唔唔!”   还未等花千骨说完,幽若就一把捂住了自家师父的嘴。“师父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叶景瑶顿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却仍是尽着全力忍住,身子却仍是忍不住地颤抖。   幽若真是可爱,尽管幽若也很喜欢笙箫默,可叶景瑶也仍是忍不住地喜欢她。   “景瑶,原来你在这啊。”叶景瑶又听见了一个声音,转头过去便看见了她好久都没见到的晏瑾书,还有没晏瑾书强行拉过来的晏瑾安。   “瑾书?”   “是啊是啊,自从上次太虚幻境后我便一直找不到你了,只不过前几月青萝师妹通知我说你已经回到长留了,那几天事务繁忙,所以今天就抽空过来啦。”晏瑾书笑道。   “你?”叶景瑶上下瞟了他一眼。“你能有多忙啊?难不成你终于知道尘帝的不容易了?”   “那是当然,作为忘尘门掌门的我,自然能明白父尊的感受了,真是要忙死。”晏瑾书一脸生无可恋。   “忘…忘尘门掌门?!你当上掌门啦?”叶景瑶惊得眼珠子差点都瞪下来了,不过还是很惊喜。“恭喜啊!晏…晏掌门!”   晏瑾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还是叫我瑾书好了,掌门掌门的多别扭啊。”   “不要抢我台词!”一旁站着的花千骨忽然插嘴,显得一脸呆萌。   “好好好,妖神大人!”   “快点走吧,儒尊还有大家在里面等着呢!”一旁的晏瑾安嘟嘴,轻轻拉了下幽若,然后默默插嘴道。   “恩,快走吧。”叶景瑶应和道。   站在一旁的幽若并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打断四人粗暴开口。“忽然发现,你们四个,一个天神下凡,一个忘尘掌门,一个上古妖神,一个弑神神尊!你们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我们都会御剑啊,上天算啥?”晏瑾安插嘴。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幽若说道。   四人已笑倒。   “转到你啦!哈哈,景瑶,你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转着瓶子的幽若惊喜开口,然后又古灵精怪地问她。   叶景瑶静静咽了口唾沫。   真心话大冒险太可怕,搞不好会出生命危险的。   譬如刚刚幽若被自己逼着对她骨头师父深情告白,引得全场大笑,幽若差点被白子画打死……   可怜的…可怜的…   但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大冒险肯定是神马恶俗地不能再恶俗的「偷窥某严洗澡」,这绝对是噩梦!   这样想想…还是……   “我选…真心话!”叶景瑶一副大义凛然道。   “如果…儒尊瑾书师兄一起掉河里了,你会选择救谁?”幽若坏笑道。   叶景瑶顿时石化!!!   好你个幽若!能不能问点有文化的问题啊!!!   “我选择谁都不救,我压根就不会游泳。”叶景瑶笑得很无辜。   “于是?”   “我选择搬着小板凳坐着,看那两只在水里扑腾。”(这就是属于现代人的智慧!「然鹅并木有神马卵用」)   “…………”   (某两只内心受到了十万点的伤害!)   “景瑶师叔我感觉,你今天晚上要完了……”   “下一题下一题!”   瓶子不偏不倚地指向了正在「嗑瓜子」的笙箫默。   “诶,儒尊,你选啥?”   “大冒险。”某默十分淡定的。   “好!”幽若一脸坏笑。“请选择在场的一位异性,亲了她!”   亲了她…了她…她……   众人的眼珠子已瞎!   笙箫默翻白眼,这还不简单么,「亲」又不是第一次。   只是……   笙箫默忽然一掌打向了蜡烛,于是……   “诶,灯怎么灭了?”   “没油了?忘加了?”   “这这这…灯油在哪啊?”   “我觉得……”   还未等这个声音说完,忽然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啊啊啊!师夫!啊啊啊别别别我错了!唔唔…”   “师夫…默…唔唔…放开我……”   “唔唔……”   “别动!!!”   “唔………”    ☆、后记.若疑的废话   《笙瑶辞》正文已经完结,写了大概半年了吧,说实话也是很开心的咯,这篇文算是默默和小沙的跨世绝恋,也可以说是我的自白书。   这部书是2016年12月多开始规划,10月到17年3月写的大纲,2月到10月完结,貌似也快一年了吧哈哈哈哈~~~   这部小说呢我大概写了估摸着四万字的细纲(因为是手写所以没有准确数字),也是陪伴了我初三的「朋友」呢,初三时是真的累,也只有写写文章来散发散发心情,在6月份貌似断更了二十天,因为中考,着实抱歉。   在其中可能会有很多问题,也是所谓的“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虽然我木有一千个读者),在其中也出现过几次撞梗,但本人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与精力来写,若有不周还望海涵。   《笙瑶辞》一文呢,可以说是一个在爱中全力坚持不愿放弃的故事,也可以简单地称之为无所畏惧;九霄几乎是那个世界根本无法打败与消灭的能量,可小沙也仍是义无反顾;为了那个自己最爱的男人,抛开所有去爱一次,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就算那人刚开始不爱自己,她也不会质疑自我,也仍是如同飞蛾扑火般的,赌上自己的所有全力一搏。   我给叶景瑶的人设呢,其实本是现代社会那种喝酒抽烟打架的「叛逆少年」,学校里的坏孩子,吃喝赌样样俱全,因为一次意外而穿越到花千骨之中,也因为过自己的莽撞贪下了不少的人和事,在于笙箫默朝夕相处后才变得比较通情达意些。   所以说,她也是我们现实中大多之人的写照,并不是那种「完美无缺」之人。   即便如此,她也可以称之为是一位懂得保护自己,懂得事情后果与聪明伶俐的好姑娘,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如同蚂蚁一般只需微微一捻便一命呜呼,但她也并没有怨天尤人,并没有想要去逃避或者自杀(某瑶:若疑你再说一遍!谁想要自杀!谁!谁!谁!!),而是去试着顺应这个环境,去试着接触里面的东西与人。   这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的。   笙箫默,一个外表虽飒意潇洒内心却了然清明的好师父,在刚开始叶景瑶与她冲撞时,并没有用自己的地位压迫她,直接表明自己是长留儒尊,而是转个弯与她说笑,变个法儿让她停了下来。   至于文中笙箫默为何总让小沙行拜见之礼,这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在长留算是受欢迎的,让小沙时常拜见潜意识也是让她谨记自己与他的关系,是师徒,不要存有非分之想(然鹅并木有什么卵用…),最后在小沙被绝情池水伤到后也并没有因为她的仰慕而将她逐出师门,便认为只要自己心思澄明便好,所以也没有太过于追究。   接下来我为大家说明一下关于文章的主线、伏笔与原纲话题。   在原纲里,晏瑾书原名为木子归,是在写主文的前一秒改的名字…(捂脸),「瑾」的本意是美玉,象征着财富的意思,而书象征着知识,在文中晏瑾书与笙箫默确实为亲生兄弟,笙箫默原名双喜(后来改为双萧,原因见瑾书番外),因为家中遭劫后两人分开,瑾书被尘帝捡到收之为义子(结局晋升掌门),儒尊则被衍道真人所捡,收之为徒并赐名为笙箫默,赠其夺魂箫与谪光剑(谪光剑后赠予给了叶景瑶),在衍道真人仙逝后三师兄弟并为长留三尊。   夺魂箫与谪光剑双生,均为淡紫色上古宝物,是衍道真人下山历练时东海龙王赠予的,夺魂箫是洞箫,箫声呜咽,谪光剑的威力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六,却也只是不及十大神器之一的悯生剑。(木办法,就是这么6)。。。   高潮时的天雷极刑,在原纲中初设的是建木上夺魂鞭三百极刑…(我是亲妈亲妈亲妈!!)还记得「师徒陌路终已成」那章吗?后面貌似是有一句「超出了夺魂鞭千万倍的痛」,其实应该是天雷,再其实是我忘改了(求放过)。。。   《笙瑶辞》初设be结局,但还是改成了he,初设中笙箫默是在那次沉睡十年中沉睡永生,让小沙就那么守着,不过还是改了过来,因为或许目前的结局才算是最好的结局。   脑洞由此产生。   某瑶画外音:没想到若疑你是这样的!!!(哭瞎)   某默画外音:说完后自己把脖子洗干净来找我。(磨刀中)   停!停!停!!   某疑:我不是都改过来了嘛,对于小沙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都舍不得虐呢。   某默:(翻白眼)小沙也是你叫的?   某疑:不不不,景瑶,景瑶……那个儒尊…前辈!咱能不能把我脖子上的刀移开啊?…长留儒尊还是不要随便杀人了好不好…(如此的怂)   「强行堵脑洞」   咳咳,回归正题。   对于神马人物设定,若霜这个人物我是完全抛弃了,本来是想把若霜写为景瑶的徒弟,不过感觉多了个徒弟貌似会影响到默默,所以就改了!本文男一儒尊,男二晏瑾书,女一小沙,呸!景瑶,女二瑾安。   嗯呢,最后放上文章的完结总纲(不过会有番外!),还有人物图片设定。   《笙瑶辞》完结总纲。   「小说分类」:虐恋奇缘,架空历史,穿越,古言仙侠。   「故事概括」:叶景瑶穿越后与笙箫默发生的跨世绝恋。   「字数」:预设9万,实际十七万   「主线」:弑神之力,人神共愤,九霄浩劫,天地分崩。   「副线」笙瑶一念已成沙,一片真心化不成。   「引线」:回忆再美终是殇。   「正派主角」:笙箫默,叶景瑶。   「正派副角」:舞青萝,晏瑾书,火夕,晏瑾安,霓漫天等花千骨原班人马。   「反派主角」:妖王。   「反派副角」:丁云舒。   「故事详情」:叶景瑶是个臭名远扬的黑社会,因为遭到背叛后意外穿越到花千骨世界,用自己的努力拜了长留三尊之一的笙箫默为师,历练朝夕相处感情日深,在忘尘白虫宴,妖王说出了笙箫默身负着九霄之力,那是与洪荒之力并称为妖神之力,叶景瑶并未知情……   ———E——N——D———   ps.人设图请前往「百度贴吧笙箫默吧笙瑶辞主题贴」查看。   贴吧id:浅霜若疑(即本人)。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